倪劍飛與李憶動上了手,杜汐兒則盯著倪劍飛的劍法入了神。


    倪劍飛劍法極快,極盡攻擊之能,毫無防禦之態,隻不過片刻間就在李憶身上留下了數道傷痕。


    李憶槍法雖好,但是拳腳功夫並不怎麽樣,同樣的,倪劍飛拳腳功夫也不怎麽樣,但是他現在手中有劍,而且還是青龍劍。


    極快的劍法招招攻擊李憶周身,但是全部避開了要害,片刻之後,李憶周身鮮血淋漓,看起來受傷極重,但是實際上都是輕傷。


    李憶怒吼著,瘋狂著一掌接著一掌。


    “刷!”


    看準時機,倪劍飛又是一劍。


    這一劍緊貼著李憶拍出的一掌,如青蛇纏繞而上,觸碰到了他的脖子。不過倪劍飛手中一顫,劍尖錯開,劍身貼著李憶的脖子劃過,帶起一片寒風。


    李憶感到脖子一涼。


    下一刻,李憶的手腕被倪劍飛捏在了手中。


    “放心吧,我隻救人,不殺人。”


    說著倪劍飛轉頭看了一眼杜汐兒的右手,手中一用力,“哢”的一聲,捏碎了李憶的手腕,李憶吃痛,緊咬牙關,頭上冒出黃豆大的汗珠。


    堂堂鐵槍李憶,竟然就這樣被廢了。


    “你走吧。”


    倪劍飛直接放開了李憶的手。


    “不能讓他走,他知道我師父的下落!”


    “哦?那你把話說完再走吧。”


    剛準備離開的李憶又被一把按住:“你們有什麽要問的,趕緊問問。”


    四周火光明滅,剩餘幾艘著火的漁船也都無人再救,已經燒了大半即便救了也是無用。


    那艘漂入江中的漁船被掀翻,被打暈的漁夫也被拖上岸來,但是全身都被燒的慘不忍睹,發出陣陣慘叫聲。


    “我的意見是安樂死吧,救不了了。”倪劍飛沒有過去救人,而是偷偷對著杜汐兒和獨孤景小聲說道。


    這人明明剛剛還說自己隻救人不殺人,獨孤景極為無語。


    “我師父在哪?”


    “今天栽在你們手上……”


    “咚!”倪劍飛對著李憶腦袋就是一下,“你回答問題就行了,別說廢話!”


    “你……”


    “咚!”又是一下。


    ……


    李憶咬牙切齒,但是隻能乖乖回答,“琴歸羽被樂正商帶去了杭州。”


    “那不空箭豐休,張狂張寬,還有段和玉三個人呢?”獨孤景問。


    “豐休和張狂沒有同行,但是一直相距不遠,一路上留記號作為交流。”


    原來如此,難怪一路上都打聽不到信息,自己一行人都是打聽對方五人。自己能夠想到對方人多會引人注目,對方自然也會考慮到這一點。


    “那段和玉呢?”


    “段和玉?我與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家夥又沒什麽交情,不知道。”李憶瞥了一眼獨孤景。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自然是銷贓匿跡,樂正商帶著琴歸羽於今日一早從此處上船,準備順江而下去往揚州,然後再前往杭州。他答應獲得‘劍神遺篇’之後借我觀摩,所以我才答應他來此處幫他,因為他們幾人押送一名未知身份之人離開離州城這件事情,已經傳了出去,雖然無人知曉那是琴歸羽,但是並不妨礙別人好奇。”


    “那你就殺人放火?”


    “隻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這是冒充琴穀主之人指使的?”


    “我不是說了麽,這是我跟樂正商的交易,與那位大人無關。”


    “那人竟然就是拘仙閣主?”獨孤景感到非常意外,這人身在高位竟然隻身犯險。


    “正是,我還以為你們知道。”李憶沒有否認。


    “那人現在在何處?”杜汐兒急問。


    “不知,大人要做何事我等小嘍囉如何能知道?”


    “你讓我們如何相信你說的是真是假?”阿瑤皺眉。


    “沒有辦法,信不信由你。”


    三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一時沒有說話。


    “問完了?那我放了啊?”倪劍飛問道。


    “噗”,這是利器刺入肉中的聲音,杜汐兒手中的“玄”字短劍從李憶胸前穿透而過。


    “你……”李憶雙目睜大不可思議地盯著杜汐兒,他隻覺得這個倪劍飛可能會殺自己,阿瑤可能會殺自己,但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真正動手的竟然這個年紀最小的。


    玄武雙匕極為鋒利,而且異常堅硬,所以沒有刻畫血槽,此刻雖然插在李憶胸口但是並沒有血流出。


    然而杜汐兒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將短劍拔了出來。


    “額……”


    鮮血揮灑,後麵的話也被李憶咽回肚中。


    “你怎麽把他殺了?”倪劍飛驚訝道。


    “他知道我們的身份,自然不能留。”


    離州城中那些想搶奪玄武雙匕的江湖人士,隻知道獨孤景跟一個姑娘在一起,但是至於這個姑娘是誰並不知道,還有同平鎮外那些拘仙閣侍衛已經全部死亡,自然也不會回去稟報情況。至於樂正商,由於他用一壇酒從酒鬼成甚口中套出了話,不知道他是否知曉此事。


    不過此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說別的,當當一個杜汐兒的身份,就決計不能走漏消息。


    不是每次都能運氣這麽好,碰到一個向著絕回穀之人。


    倪劍飛神色慌張:“死……死了?”緩緩鬆開按住李憶的手,李憶帶著滿目不甘倒了下去。


    杜汐兒將短劍上血珠甩掉,然後交予獨孤景,然後對著倪劍飛伸出手去:“不知能否將劍交還給在下?”


    “給你。”


    將劍丟還。


    倪劍飛確實如他自己所說,醫者仁心,至於李憶是好是壞,他並不在意,這也不影響他心中難以接受,見不得這種殺人之事。


    所謂“君子遠庖廚”無非也是類似之意。


    倪劍飛有些不開心,但是他也不打算管這些事情,轉身便要走,卻被獨孤景攔下。


    “兄台,已經入夜,不如便在此處住下吧,明日再趕路,也好讓我們有機會表達謝意。”


    “也行,不知道你們明日準備往哪去?順江而下?那巧的很,我明日也要順江而下,去找我大哥,可以順路……”


    倪劍飛跟隨獨孤景往村中行去,似乎剛剛的不開心都是假的一般。


    “阿瑤前輩,此人……有些奇怪,不知是否要多加提防?”


    “此人心地善良不願殺生,看起來也不似作假,可能真的隻是碰巧路過。以他的身手要想對我們不利,剛剛是最好的機會,但是他並沒有,所以不必擔心”


    “嗯。”


    由於四人將李憶擊斃,受到了村中百姓的歡迎。


    百姓可不會管背後有多少隱情,李憶焚燒漁船濫殺無辜,杜汐兒手刃惡徒,這就夠了。無數人圍上來道謝,有被救下死裏逃生之人甚至直接給幾人跪下。


    除了阿瑤,三人都是年輕人,哪裏見過這種陣仗。連聲道著“不必如此”,一一將眾人扶起。推搡半響,這一陣道謝之風才過去。


    又幫忙將四周收拾幹淨,無辜慘死的漁民屍身被妥善安置,李憶的屍體被漁民直接扔入江水之中,說是交給河神處置。


    終於收拾妥當,有人過世的人家也有鄰裏幫忙照顧,四人這才回到客棧。客棧老板給四人免了住店用的費用,還給送來一些吃食。幾人謝過,收拾回房歇息。


    倪劍飛進入房間之前先找到了獨孤景問道:“朋友,明日一早不知何時出發?我有要事,得是越早越好。”


    獨孤景本來忘了與他說此事,自己本來就是要一早出發,聽得此言連聲道“巧”。於是與倪劍飛定好時間,各自回房。


    次日一早四人來到江邊,昨夜談好的漁家有幸免於災禍,已提前在河邊等候,並一再推辭不收幾人擺渡錢,四人謝過上得船來。


    船剛行不久,到達一片開闊得水域,漁夫伸手指著南方給幾人做著介紹。


    彭蠡湖入江口。


    有一個說法:彭者,大也,蠡者,瓠瓢也。此為彭蠡湖名字的由來,形容彭蠡湖如大瓢一般。


    不同於雲夢澤那般,有八百裏雲夢之稱,也沒有“氣蒸雲夢澤”的壯闊詩句,但是卻有王勃“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的寒秋名句。


    “彭蠡湖?”倪劍飛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若是還有機會,必須得跟大哥他們一塊過來轉轉,不然白來這一遭。”


    “倪兄昨夜便提到還有一個大哥,不知倪兄的長兄是何人,怎麽稱呼?”獨孤景好奇道。


    “啊,他啊,我們是結拜兄弟,我們兄弟四人都是江湖無名之輩,說了想必你也沒聽過。”倪劍飛拒絕告知獨孤景。


    不過話說完他又摸起了下巴,沉吟道:“不過你如果真的聽過的話,倒是能幫我找到他。”


    “倪兄原來是跟令兄走散了麽?”


    “不是,出了些事情,不過聽說他在南唐這一帶出現,我便尋來了。對了,他叫莫道,你們可曾聽說過?他武功可厲害了,比我高多了。”


    獨孤景搖頭,沒有聽說過,阿瑤與杜汐兒一個住在苗疆,一個剛出穀,更加不可能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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