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卷著海浪一圈又一圈,雪白的浪花被抬在海水上頭,虛無的如同一個懸墜高空的烏托邦,後浪一來,瞬間被撲下,被取代成另一個烏托邦。


    浪花什麽時候都會在,但那個時候的浪花隻屬於那個時候,過期不候。


    排練結束之後,大家不約而同的下樓,畢竟走過一條街就是藍色海邊金色沙灘,沒有一個人會不被夏末的海邊吸引。


    大家的計劃裏麵都有去海邊的計劃,薑孜去為大家安排午飯了,排練室裏麵,許巷遲雙臂搭在練習壓腿的支撐架上,看著海邊星星點點的人。


    他們肆意奔跑著,追逐打鬧著,沿著海邊走著,她卻不想下去,她呀,隻想遠遠的看著。


    許巷遲的眸子一直望著,漸漸的眸子失去了神色,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她,好像,很久沒有這樣看過海了。


    就在這時,推門聲打破了這片寧靜,許巷遲並沒有因此而轉身,她的眸子依舊屬於那片海。


    “老朋友”尹一涵來者不善。


    尹一涵雙手環臂,眸子沉靜了不少,趾高氣昂的開口:“許巷遲,你一個人在這?”


    許巷遲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並沒有搭理尹一涵,因為她不想和這樣腦袋缺根筋的大小許巷遲囉嗦。


    尹一涵往許巷遲背後走,見許巷遲不搭理她,她便突然一笑,開口:“我覺得吧,像薑孜那樣的大小許巷遲,不會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


    “她和淩星往可是從小就認識的”


    “我知道,淩星往好像待你不一般,所以薑孜和你做朋友,你自己應該掂量掂量的。”


    尹一涵這話裏有話的意思,一邊說著,一邊笑著,恨不得把“挑撥離間”寫在臉上。


    許巷遲隨後轉過身,眸子直視尹一涵,一臉不屑的輕笑,這是要告訴她薑孜靠近她是因為淩星往嗎?


    許巷遲麵無表情,輕吸一口氣開口道:“不要把別人對待感情想的和你對待感情一樣。”


    “你自己拿感情做籌碼,不代表所有人都是。”


    說完這些話,許巷遲心裏也沒有什麽底。


    她從來沒有無條件的相信一段感情,無論是什麽感情,但是從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好像能夠感受到人與人之前那微妙的情感。


    薑孜待她如何,她自己能夠感受到,好不好,她自己能判斷,不需要一個陌生人評頭論足。


    尹一涵眸子盯著許巷遲,紅唇一撇,眸子一轉,頭往一邊撇:“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


    隨後尹一涵頭也不回的出去了,許巷遲看著那個背影出了神,下意識的輕吸一口氣。


    尹一涵前腳走了沒一會,許巷遲也離開了,為什麽她不要下去看看呢?


    許巷遲雙手背在後麵,腦袋左右看著,因為每個練習室的落地窗都是透明玻璃的,能夠看到裏麵有沒有人。


    在靠近樓梯口的那個練習室裏麵,許巷遲的步伐緩緩放慢了,轉過身,卡其色的風衣外套,寬鬆的褲子,高大優雅的身姿在空中騰飛,翻騰。


    平日裏清冷的男神,跳起中國舞來也十分的幹淨利落,嫻熟優雅,看不清表情,但從行雲流水的舞姿之中,看得出一抹莫名的傷感。


    許巷遲有些看呆了,她從來不知道淩星往還會中國舞,以前的他從來沒有表演過,這般的他,更加的耀眼了,也更加遠了。


    這時,薑孜拿著礦泉水從樓梯上來,看見在玻璃牆外觀看許巷遲,她絲毫沒有猶豫,喊了一聲:“遲遲,你怎麽在這裏?下麵可熱鬧了。”


    許巷遲聞聲後下意識轉過身,眸子下意識張大,因為看舞蹈看的出神,所以有的被驚到。


    隨後映入許巷遲眼中的薑孜穿著小裙子,手裏拿著一瓶蘇打水,散著長發看著她。


    許巷遲下意識的笑了笑,淩星往結束自己的練習,推門出來了,那雙眸子有些沉,應該是累了。


    薑孜熟練的將水遞給了淩星往,淩星往毫不猶豫接過水擰開蓋在,咕嘟咕嘟幾大口下去,隨後擰緊瓶蓋,看向許巷遲。


    許巷遲沒有動作,二話不說下樓了,隻剩下一臉茫然的淩星往和薑孜。


    淩星往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脖頸掛著的白色毛巾,擦拭著額頭的汗珠,看了看薑孜隨後追了下去。


    金色的沙灘上,大家自覺的組隊,準備來一場沙灘排球比賽,既然來都來了,不好好玩一玩怎麽能夠呢。


    許巷遲躺在躺椅上,拿了身旁的一本明星雜誌放在臉上,自己閉目養神,耳邊不時呼嘯過海浪的聲音,以及同學們打打鬧鬧的哄鬧聲音。


    慢慢的她的心平靜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麽一涉及關於淩星往的事情,她的心情莫名的變幻莫測,真的是她的克星。


    以前還沒覺得自己會這般受到淩星往的幹擾,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她卻像一個疑神疑鬼的女人,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又能站在什麽角度去心情煩躁呢,真的是搞笑。


    雖然眼前一片黑暗,但她卻覺得心裏漸漸光明。


    就在這時,她的視野突然變紅了,許巷遲下意識的想,誰啊,拿了她遮太陽的雜誌。


    許巷遲張開了眸子,一看一張豐神俊朗的麵容倒著呈現在她的視線裏麵,是淩星往,他穿著白襯衫,一臉笑意的看著她。


    “許巷遲同學就是厲害”


    很顯然淩星往是故意的冷嘲熱諷她偷懶唄,聽到這句話,許巷遲心裏恍惚了一下。


    之前的那段時間,她都以為和淩星往就此成路人了,如果她沒記錯,上次這樣的語氣還是在高一剛開學的時候。


    下意識不屑道:是啊!誰能和淩大少爺一樣能文能武的,大忙人怎麽沒累著呢?


    “淩星往同學,你有時間搭理我,不如好好休息。”


    “我覺得這樣躺在就很好。”


    與其累死累活的在沙灘上來回折騰,不如躺著感受來的真切,深刻。


    金色的沙灘陽光爛漫,海水被照耀的發著白光,穿著牛仔五分褲白色襯衫的女孩躺在沙灘椅上,閉目養神。


    淩星往看著這般休閑的許巷遲,下意識的挑眉,手裏握著雜誌,慢悠悠的走到旁邊的躺椅,二話不說也躺下了。


    好一會,許巷遲張開一隻眸子,側過臉,撇了旁邊一眼,看到淩星往同她一般姿勢,心裏莫名其妙的舒暢。


    一晃快中午了,太陽越來越濃烈,許巷遲冷不丁的開口道:“淩星往,你信息大賽準備的怎麽樣了?”


    見聞許巷遲這樣問,淩星往抬手拿掉雜誌,漫不經心的說道:“差不多了,期末考左右要去時北比賽。”


    就在這時,薑孜從遠處喊著他們,許巷遲坐了起來,站起身往便往薑孜那邊走著。


    *


    期末考之後班級整體換了一次座位,薑孜成為了許巷遲的新同桌。


    盛喜悅和蘇坼坐在了一起,至於淩星往成為了常久知的新同桌。


    周一,晚讀下課


    因為剛才放過聽力的緣故,教室裏麵睡倒了一大半,薑孜轉過身看了看後麵,隨後眼神真誠的看著許巷遲,眨巴著眼睛。


    許巷遲放下手裏的筆,轉過身與薑孜那雙真誠的眸子對上,這一對視便知道薑孜的想法,知道她想要幹什麽了。


    “遲遲,明天就是運動會開幕式了,我覺得我們今晚有必要再去練習一下。”


    “你覺得呢?”


    許巷遲對於薑孜提的這件事,她持保留意見,運動會之後便離月考不遠了,大家在準備節目放鬆的同時,也要兼顧學業。


    不過許巷遲心裏想著,她從來不是一個刻板的學生,她以學業為重,但同時她也不想讓薑孜失望。


    薑孜見許巷遲沒有什麽表情,以為許巷遲會不想去,便撇著嘴小聲開口:“不會耽誤多長時間的。”


    許巷遲隨後彎著眸子笑道,“我覺得可以。”


    其餘參加排練的女生在薑孜的號召下,都去了後操場的主席台。


    薑孜先帶著她們去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許巷遲走到後排,在常久知座位前麵停了下來,低下身,小聲說道了:“常久知,我們去排練了,如果有老師來,你要包圓場。”


    畢竟事關班級榮譽,以及班級紀律的事情,常久知聽了下意識的張大眼睛,作古正經的點了點頭,說道:“放心,為了班級榮譽,我盡量。”


    淩星往單手抻著腦袋,臉側過來看向許巷遲俯下身的背影,清冷的眸子一轉,心想:又在籌劃什麽?


    許巷遲剛出教室,見那紅藍漸變的傍晚天空,月亮在雲裏若隱若現,夕陽早已不見了蹤影,她從教學樓的後麵往操場走去。


    通過樓梯上了主席台,隻見薑孜在前麵領舞,其他同學還算熟悉的跟隨著,畢竟很多同學是第一次學習這樣的舞蹈。


    可能是大家都很專心的緣故,並沒有發現許巷遲的出現,對待任何確定的事情都出奇的認真,拚盡全力的做好,是少年的紮實。


    秋風拂去夏日的浮躁,晚霞呈現舒暢的心情,卷起的浮雲,褪去一身桀驁,留下少年真誠。


    許巷遲小跑過去,站在後排,加入其中,一個一個的動作,昏暗的視線下,僅有操場另一側的微黃燈光提供亮度的支持。


    柔順的絲發隨著身體的跳動,嘴角微微上揚的笑容,小聲數著的節拍。


    專注於一件事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節課的時間轉瞬即逝,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許多同學臉上沾滿了汗珠。


    薑孜靠著主席台的欄杆,有些微喘的說著:“等一會再和兩遍,一上課就回去。”


    這時,有的女生便有些不滿了,想要回去了,薑孜眉角一緊剛要與那些女生說教一下,隻見許巷遲抬手擋在了麵前。


    許巷遲抬眸看著一臉迷惑的薑孜,許巷遲緩聲說道:“這件事情,全憑自願的,過猶不及。”


    對啊,參加節目這件事情本來就是自願的,如果強行推著別人走,難免會落人舌根。


    薑孜眸子低垂,抿著嘴說道:“我就是想讓節目更好。”


    許巷遲嘴角上揚,彎著眸子笑道:“薑孜做的很好了,不用過憂。”


    薑孜做班幹部的時候與她放鬆下來的時候不太一樣,會有些著急,顯得有些關心則亂了。


    上課鈴響後,她們結束了今天最後兩次的練習,大家一群人往教室走,躡手躡腳的生怕驚動了年級辦公室。


    以常主任的性子,要是被他知道,她們利用上課時間跑出去排練,肯定得完蛋。


    走到教學樓後麵的巷子口時,一抹低沉沙啞的男低音刺激了各位的耳畔,如果沒有聽錯應該是常主任和老班。


    許巷遲剛要往後退,突然感覺到後背有人,隨後一溫暖的大掌握著她微涼的手,她下意識轉過腦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拉著跑了。


    黑夜裏,牙白色的學生裝襯衫,高大寬背,窄腰長腿,不就是淩星往嗎?


    那一瞬間,風在耳邊呼嘯,夜在眼旁流逝,一切好像加速變化,但又好像靜止了。


    許巷遲一邊跑著,右手被握著,握得緊緊的,幾分鍾後到了教學樓另一邊,兩人停下腳步,許巷遲彎著腰,低著背,右手扶著心口,直喘息著。


    許巷遲的眸子下意識的恍惚了,她感覺好像回到了高一剛開學的時候,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青春逃亡。


    之前是被保安叔叔追,現在是被主任追。


    一旁的淩星往就好像沒有跑步一般,雙手叉腰低著眸看著許巷遲,表情嚴肅的很,冷不丁的開口:“許巷遲。”


    許巷遲低著腦袋,就聽著淩星往的數落到來,畢竟是淩星往拉著她跑了。


    “你在想什麽呢?”


    淩星往並沒有數落她,許巷遲隨後抬起眸子,瞳孔亮亮的像是裝了星星。


    “你還好嗎?”


    原來淩星往是關注她累不累,而不是關注她闖沒闖禍。


    *


    一中的運動會如期而至,從主席台一邊入場,每個班級都有自己的小主意,租著玩偶服,買了氫氣球,為了表演略施粉黛。


    運動會是青春裏麵不可或缺的記憶。


    此時此刻實驗一班的方陣穿著學生裝外套,紫色的外套將表演的服裝遮得嚴嚴實實的,一點也不讓人看出破綻。


    薑孜墊著腳尖往前麵看,許巷遲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什麽也沒有說,隻是看著一處眸子空洞出神了。。


    腦袋裏麵不時回憶那些練習過的動作,許巷遲想要將她的本分做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入暖微光暮及你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蘇之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蘇之酒並收藏入暖微光暮及你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