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梯的時候,裴衍突然攥住了聞笙的手腕,將她拉到一邊的長廊裏。


    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凝視著聞笙的雙眸。


    聞笙呼吸急促起來,有些不自然地朝四下看去。


    少年越壓越近,薄唇擦過她的鼻尖時,偏了偏頭,落到她的耳側。


    “你當真...不怕我?”


    他輕聲問道。


    眸中沒有沾染半點兒旖旎,目光深邃地落在了牆上。


    他根本不敢看她的目光。


    現如今的修真界,魔族和修真界劍拔弩張,更是對尚未完全恢複元氣的妖族萬分防備。


    他們...本就是站在對立麵的。


    他怕,他怕喜歡隻是一個謊言。


    但就算如此,他甘之如飴。


    哪怕她和那些人一樣要他的命,在他報完仇之後...他也願意。


    他這一輩子,本就為報仇而活,後來有了她。


    聞笙歎了口氣,雙手捧住裴衍的臉,將他的臉掰正,看向他的眼睛。


    “不怕。”


    她回答的很堅定。


    一直...都沒在害怕。


    裴衍:“你若不怕我,師門指責謾罵你也不怕嗎?”


    他太了解聞笙了。


    他知道南靈山在聞笙的心中有多重的地位。


    他隻是一人,如何能...抵得過師門情誼。


    聞笙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裴衍的心幾乎都不跳動了,他緊緊地盯著少女的櫻唇,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他怕這個答案他承受不起。


    卻見少女臉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最後,在寂靜的氣氛之中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也許...不會吧。”


    聞笙踮起腳尖,湊到裴衍的耳邊輕聲說道。


    “裴衍,在南靈山這麽久...你還看不懂嗎?”


    “他們根本不會介意的。”


    聞笙笑了笑。


    她師門眼裏,哪有什麽種族之分。


    裴衍愣住了,他感覺到他的耳垂一片溫潤。


    少女輕觸即離。


    然後麵對他笑彎了雙眸。


    “師尊帶你回來的時候...應該就知道了吧。”


    “還有小師姐。”


    “你不記得,她那一天說了什麽話嗎?”


    聞笙握住了裴衍的手,緊緊的看著他的眼睛,一點點地要將不安從他身上驅逐。


    ——他是黑色的,師尊也要收嗎?


    聞笙記得清楚。


    當時她不理解,跟小師姐相處久了,有什麽不懂的。


    “所以,裴衍...南靈山永遠是你的家。”


    “......”


    聞笙握著裴衍的手:“走吧,師姐他們還在等我們。”


    “昨夜未歸,一定很擔心我們。”


    裴衍任由少女拉著他的手,一點點向下走去。


    南靈山....


    家嗎?


    那些天地靈寶、功法秘訣和善意關愛。


    都是真的嗎?


    沒有目的,純粹的。


    ...


    推開包間門的時候,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來,然後又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


    “咦~”


    “喲~”


    端木流雲和寧周周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奇怪的聲調。


    南宮月目光卻主要落在裴衍身上。


    唔。


    她能看到龍角。


    這天地間獨一無二的東西。


    也隻是兩眼,她便轉移了目光,興趣缺缺地撥弄著茶杯。


    那是小師妹的龍。


    自然該是師妹的東西。


    她不要。


    “怎麽,一晚上不見,就表明心意,互訴衷腸了?”


    “說起來,我也好奇,你們兩個昨夜孤男寡女做什麽去了?”


    寧周周和端木流雲又是一人一句重重砸了下來。


    聞笙臉紅,不自在地消化著這些目光。


    裴衍早就已經走到她麵前,拉著她的手落座,然後望向寧周周和端木流雲,微微頷首。


    一個清冷淡漠的字吐出。


    “嗯。”


    沒有多餘的解釋修飾。


    單單一個字,便讓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寧周周:“......”


    端木流雲:“......”


    好家夥,他們兩個真的賤。


    哪裏有上趕著吃狗糧的!


    沈聽肆對於桌上突然熱絡起來的氣氛並未察覺,他隻感受到南宮月的心情突然有一瞬間的低落,然後又變的平平。


    於是,剝好的核桃放在了南宮月的麵前。


    南宮月停止了蹂躪茶杯,習慣的將盤子裏的東西喂進嘴裏。


    好吃。


    核桃是好吃的。


    她之前並不吃帶殼的東西。


    要剝殼,實在是太麻煩了。


    她也不屑因為這種小事去麻煩別人。


    不過......


    南宮月吃核桃的動作突然頓住,她看了一眼沈聽肆。


    這人......


    她不會欠人恩情。


    這剝殼的恩情,將來她必定百倍償還。


    無論是靈丹妙藥還是金銀財寶,她南宮月都給得起。


    寧周周扭頭看南宮月的時候,本來是想找個同盟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沒想到又是一次暴擊。


    她懨懨的,恨不得自己從沒來過這裏。


    當然,這包間裏還有一個外人。


    鄭義坐在這裏瑟瑟發抖。


    短短一天之內,他的世界觀幾經變換,最終直接炸裂。


    比如.....


    原來飛鸞神女有關的事情並不是別有用心的人裝神弄鬼...而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言歸正傳,大家都有什麽新消息嗎?”聞笙開口問道。


    寧周周正色道:“那神廟下邊果然有一個巨大的法陣,我們一路爬上山,才得以窺視。”


    而那法陣的力量,正越來越強。


    南宮月組織了一下語言,有些煩躁地皺眉。


    該死,話好多,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精練表達。


    一路沉默的沈聽肆開口:“據說無憂公子對其妻子十分敬重,身邊雖然美人無數,卻沒有一個女子敢對其夫人不敬。”


    “連提都不行。”


    “而他夫人...並不在城主府。”


    寧周周看著沈聽肆,扯了扯嘴角。


    她懂。


    為愛開口。


    最後說話的是裴衍:“無憂公子府邸有魔族。”


    “還有許多被挖了心的屍體。”


    信息共享完了,所有人麵麵相覷,一時覺得頭大。


    要如何做呢?


    僅憑他們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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