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影倒是不動聲色,隻是淡淡的一句話,便讓月姬亂了分寸,她的銅鈴交給了蕭墨寒,蕭墨寒若是將上回的事透露給了蕭恒,那她就完了。


    “哼。”


    月姬憤憤地瞪了錢芊芊幾人一眼,終於還是走了,蕭墨寒要利用她拿到蕭恒的軍餉,所以眼下並不會抓她,等這陣子利用完她了,便是解決她的時候。


    錢芊芊終於鬆了口氣,剛才著實把她嚇到了,若是錢堯有個三長兩短,她該如何跟錢母交代,恐怕到時候錢母的半條命都要保不住了。


    “錢堯真的沒事了?”


    錢芊芊盯著元影,還有些不敢相信,秀眉擰成了一個死結,臉色有些蒼白。


    “江大夫已經給他退了燒,開了藥,隻要歇息幾日便沒事了,您若是不信,屬下便把江大夫請來,您親自問他。”


    元影緩緩開口,這種事,他絕不敢騙錢芊芊,隻是錢芊芊卻有些疑慮。


    “江大夫?他不是在宮裏照顧皇上嗎?怎麽來此了?”


    錢芊芊越想越覺得奇怪,今晚蕭墨寒都在宮裏,江笙應該不可能擅離職守。


    “皇上的病情早就穩住了,蕭將軍過會兒便會回來,這回江大夫立了大功,受封賞的時候還在後頭。”


    元影一五一十地解釋道,錢芊芊的臉色緩和了些,微微垂下眼簾,緊攥著的拳頭也慢慢鬆了。


    “原來如此,我要去看看錢堯。”錢芊芊始終放心不下,倒不是懷疑江笙的醫術,隻是想去親自瞧瞧錢堯的狀況。


    “您這邊請。”元影也未曾阻攔,帶著錢芊芊去了錢堯的房間,此時丫鬟正在給錢堯喂藥,而江笙收拾好了藥箱,準備離開。


    “錢姑娘。”見到錢芊芊,江笙微微頷首,打了個招呼。


    “江大夫,這回多謝你了。”錢芊芊有些激動,她是知恩圖報之人,知道沒有江笙,錢堯恐怕很是麻煩。


    “這原本就是我應該多的,不必如此客氣。”


    江笙倒是不以為意,剛才元影入宮把他請出來,他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將軍府離皇宮並不遠,所以也沒有耽誤錢堯的病。


    “天色不早了,我還要回宮看看皇上,就不多留了。”


    江笙隻是淡淡地解釋了一句,便抬腳走了,錢芊芊過去給錢堯診了脈,發現錢堯的脈象確實沒什麽異常,看來剛才的問題,江笙已經全都解決了。


    錢堯一口接一口地喝藥,瞧著十分乖巧,不吵不鬧,隻是臉上發燒過後的微紅並未褪去,瞧著沒什麽精神。


    “我記得,剛才是你去請的我。”


    錢芊芊望著那給錢堯喂藥的丫鬟,覺得莫名眼熟,雖然剛才她很是焦急,但眼神還是清楚的。


    “不錯,正是奴婢。”那丫鬟放下藥碗,起身給錢芊芊行了個禮,一舉一動很是恭敬。


    “我弟弟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就發起了燒?在這之前,可有什麽異常?”


    錢芊芊的臉色有些難看,雖然她知道此事是月姬所為,但也想問清來龍去脈,日後也好防範。


    “小公子就是睡前喝了一碗補湯,然後就開始發燒了,別的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丫鬟也是一臉茫然,看得出來,錢堯突然發燒,也把她嚇壞了,所以就算錢芊芊再問下去,恐怕也問不出什麽來。


    就在這時,雪依從外頭走了進來,湊到錢芊芊耳邊,開口道:“蕭將軍回來了。”


    錢芊芊眼前一亮,也顧不得再問這丫鬟了,徑直走了出去,蕭墨寒行色匆匆,在回廊上便碰上了錢芊芊。


    “你沒事吧。”還不等錢芊芊開口,蕭墨寒便忍不住問道,一身深紅朝服,長眉入鬢,幽深的眸子裏明暗交雜。


    “我沒事,就是堯哥兒才退燒,身子有些虛弱。”


    錢芊芊搖了搖頭,臉上愁雲密布,貝齒輕咬下唇,眉頭緊皺,瞧著有幾分失落。


    “我就知道月姬不會安分,今晚特意吩咐了元影,讓他好生盯著,錢堯那邊,江笙會盡力,你放心吧。”


    蕭墨寒倒是一點兒都不意外,這完全就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月姬這個時候,應該被蕭恒抓了個正著,她還想讓蕭恒信任她,怕是不可能了。


    “可你不是還想利用她得到蕭恒的軍餉嗎?若是蕭恒不信任她了,她還如何得到?”


    錢芊芊有些不解,讓月姬失去蕭恒的信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對蕭墨寒好像也沒什麽好處。


    “以月姬的狡猾,隻要肯花心思,拿到那些東西不是問題,隻是她一旦拿到,便跟蕭恒徹底刺破臉了。”


    蕭墨寒冷笑一聲,他早就想到了這一層,月姬和蕭恒都被他玩弄在鼓掌之間,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原來你在盤算著這個,看來是我多想了,連我都能想到的事,你怎麽會想不到?”


    錢芊芊低下頭,笑得有幾分慘淡,隻是可憐了錢堯,小小年紀,要被如此折騰,雖然也沒留下什麽後遺症,受這個苦,也是讓人很難受的。


    蕭墨寒知道錢芊芊在想什麽,隻是抬手摸了摸錢芊芊的頭,臉上泛起一抹淺笑,他相信錢芊芊明白他的意思,也一定能理解他。


    月姬匆匆忙忙地趕回了蕭恒的住處,眼下蕭恒收到風聲,說月姬偷偷摸摸去了將軍府,起初他還不信,但上上下下搜查了一番,發現月姬確實不在,而且還帶走了不少心腹,這讓他不禁起了疑。


    “王爺,您怎麽在這兒?這麽晚了,還不歇息嗎?”


    月姬剛一回去,就碰上了蕭恒,如今她帶著一身風塵,一看就是從外頭剛回來的,再遮掩都沒用。


    “今晚你去哪兒了?”蕭恒冷冷地打量著月姬,眼底殺氣騰騰,雙手攥緊了佛珠,好像隨時都會出手。


    “我,我不放心,睡不著,所以出去探一探消息,聽說皇帝病了,已經好幾日不曾上朝,不知宮裏是什麽情況。”


    月姬冷靜了下來,揚起頭,迎向蕭恒的目光,眉目依舊嫵媚,但卻多了幾分不安。


    “是嗎?那你上哪兒探聽消息去了?將軍府嗎?”


    蕭恒輕掀薄唇,語氣之中透著絲絲試探,眼底好像藏著一把利刃,眼波流轉間寒光凜凜。


    “不錯,對皇宮裏的事最清楚的,莫過於將軍府,況且蕭將軍是我們的死敵,關注將軍府的動向,也能讓我們知己知彼。”


    月姬沒有否認,眼下否認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還會被蕭恒懷疑,她是不是心虛,所以還不如大方點頭,她越是坦蕩,蕭恒便越是抓不住她的把柄。


    “你的銅鈴呢?你不是日日都戴著嗎?怎麽這幾日沒見你戴了?”


    蕭恒的目光移到月姬腰間,目光陰鷙,劍眉微揚,一舉一動都盡是危險。


    “那銅鈴,是我馴獸用的,如今用不著,我便暫時取了下來,否則這掛在腰間也甚是麻煩。”


    月姬絲毫沒有慌亂,她就知道蕭恒會問這個,所以早就盤算好了說法,隻要混過這一陣子,拿到解藥,她便什麽都不怕了。


    “先前我的部署被泄露,損失慘重,我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勁,久辰雖然一直在我身邊,但卻不是我的近身侍衛,這些事,他不可能知曉得如此清楚,我很可能錯怪他了。”


    蕭恒話鋒一轉,突然提到這個,月姬不禁變了臉色,好在她臉上蒙著一層紗,旁人也看不出來。


    “是嗎?那可得好好查查,那個內鬼不揪出來,日後遲早會有麻煩。”


    月姬不動聲色,故作疑惑,好像什麽都不知道,輕而易舉就撇清了自己。


    “你今晚去打探了這麽久,可有打探到什麽?”


    蕭恒沒有拆穿月姬,隻是裝作隨意地問道,目光卻一直都在月姬身上遊離。


    “將軍府守衛森嚴,就連那些下人,嘴也是一個比一個嚴實,所以並沒有探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月姬故作為難,眼裏都是無奈,好像有些沮喪,這一看,演得當真是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那你今晚豈不是白忙一場?”


    蕭恒麵不改色,隻是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眼底閃過一抹狡黠,讓人難以察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時辰不早了,我回去歇息了,王爺也早些歇息吧。”


    月姬長歎一聲,說完就繞開蕭恒的身子,作勢就要往一旁走去,卻被蕭恒叫住了。


    “本王從不容忍叛徒,若有人敢背叛本王,不管是誰,本王都會百倍報複,你告訴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千萬別犯了本王的大忌。”


    蕭恒望著月姬的背影,聲音低沉,在夜幕之中顯得尤為刺耳。


    月姬停下腳步,隻是點了點頭,便接著走遠了,她心裏明白,蕭恒的話,就是說給她聽的。


    蕭恒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手將那串佛珠捏得咯咯作響,緩了好一陣,才離開這庭院。


    錢芊芊一直悉心照顧錢堯,雖然有丫鬟專門服侍,但她還是不大放心,給錢堯煎藥喂藥,都是親力親為,錢堯發了一次燒,氣色也漸漸好了起來,雖然暫時不似從前那般活潑可愛,可身子卻是強健了不少。


    江笙開的藥方裏,有好幾味都是補血益氣的藥,最能強身健體,正好能補上錢堯先前的虧虛,而且這將軍府裏什麽藥材都不缺,吃的用的全都是最好的,錢堯都被慣得嘴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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