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寒的激將法,果然引得對麵二人一臉不屑的同時,真就沒有發出什麽大的動靜,把其他位置搜捕的人招過來。


    其中一個瘦高的說:“早聽聞你小子很狂,今日一見確實如此。不如我們就好好比試一番,就看戰場上所向披靡的蕭將軍到底幾斤幾兩。”說著拔劍與他對峙。


    蕭墨寒麵上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隻靜靜看著眼前人,“不如一起?”他挑釁一笑,看著另一個。


    “喂!”錢芊芊上前拉住他,“你做什麽?”明明是說好了一對一,偏偏要去顯擺嗎?


    蕭墨寒大概是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了什麽,俯身貼在她耳畔,“你認為他們是不是真的不會將其他人找來?”


    錢芊芊一怔,聽到蕭墨寒繼續道:“匈奴人狡猾,若是放一個人在一旁觀戰,若是自己的族人即將要落敗的時候他不然逃跑去大部隊那裏透風暴行,不然就是把你抓起來以此威脅我。”


    錢芊芊恍然大悟,收回手,“你小心點。”


    蕭墨寒掛上邪魅的笑容,“本將軍從來不怕威脅,也從來不受任何人威脅。”


    當真是妖孽啊!錢芊芊正感慨的時候兩邊已經打了起來,匈奴人果然經不住即將,真就和蕭墨寒二對一起來。


    錢芊芊想想自己若是單靠著跆拳道的本事而沒有什麽防身的武器,真有可能會變成累贅,畢竟拳頭和兵器對抗,不用想也知道結果如何。


    她在草叢和樹墩下翻找是不是說有自己能用的東西,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切地刀光劍影,喝著月色,在樹林的陰影裏沉沉浮浮,一會兒攛掇到這邊,一會兒攛掇到那邊。


    錢芊芊最終拿起一根粗壯的棍子支在身前,算是防禦了,到時候隻要能撐到她使用出側踢腿,這種猝不及防,他們又從未見過的招數必然能出奇製勝。


    她抬眼去看那三個人影,心不由得為蕭墨寒揪著。


    然而幾個回合之後,錢芊芊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他始終遊刃有餘地見招拆招,對方傷痕累累,他卻連根頭發絲都沒有被對手碰到。


    錢芊芊有些有恃無恐起來,叫囂道:“將軍你還是速戰速決吧!”那些搜捕的人隨時都可能出現。


    結果她一說話,正好給兩人提了個醒,其中一個即可就俯身衝過來,看樣子是打算將她抓起來。


    蕭墨寒被另一個糾纏抽不開身,正想責怪錢芊芊不該在這種時候任性,也責怪自己應該將這件事反複強調才是。


    可能是以為錢芊芊手無縛雞之力,對方的動作不論是俯衝還是提劍的時候都十分緩慢。


    她心裏暗暗咂舌,但是麵上卻還是保證了一如既往的柔弱樣子。


    待對方越來越逼近,再也沒有退路的時候,她忽然一發力將手中的棍子揮上去,他順勢就朝另一方閃躲,去不知這就是錢芊芊的計謀。


    她抬腳就是一記重擊,直接將他提得白眼直飛,跌落在地,一個壯實的大漢倒在了羸弱的女子麵前。


    蕭墨寒迅速解決了手上的這個,一刀結果了他,看見錢芊芊的時候時失笑,“我差點便忘記你也是個狠角色。”


    “不過是僥幸。”錢芊芊這話並非謙虛,若不是對方輕敵,讓她有了可乘之機,恐怕三個她也是打不過的。


    蕭墨寒走過來,沒有絲毫猶豫地給了地上的人又一刀。


    錢芊芊想上前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她看見他臉上的血漬,有些猙獰,雖嘴上說著什麽忠君愛國,立場不同,可真到了這種廝殺的場麵,錢芊芊發現自己顯然是無法接受這樣的殺戮。


    “怎得?怕了?”蕭墨寒將兩具屍體藏入草叢中,此番若是發現也能給他們足夠的時間逃走。


    錢芊芊笑著搖搖頭,“怎麽可能!”她擔心自己若是顯露了同情心,蕭墨寒這個人會起疑心,到時候覺得她也是個奸細可就不好了。


    為此她看向他的眼神裏,刻意收起了膽怯。


    蕭墨寒和她四目相對,頗為得意的想:瞧她此番的神色分明就是對他偉岸身姿充滿了崇拜。


    果然是對他有意思。


    他微不可見地揚起嘴角,“此地不宜久留,走。”聲音比素日溫柔。


    錢芊芊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她狐疑不知為了什麽,但是當蕭墨寒擅自上來牽住她的時候,她並沒有躲開,而是反握上去。


    一股暖流從心房滑過,兩個人不久前的那個吻忽然冒出來。


    錢芊芊直覺得自己除了臉頰,連唇瓣都開始發燙,她忍不住抬手摩挲了下柔嫩的嘴唇。


    若是能再親久一點,便更好了。


    她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羞恥想法弄得無地自容,為此蕭墨寒在一旁翻找廢棄馬車的時候,她有些不知所措,幫忙也不是,不幫也不是。


    馬車內的顯然被洗劫過,所有的盤纏都不見了。


    “這是何物?”蕭墨寒找到一些細碎的草藥香灰遞過來,錢芊芊臉上的潮紅還沒有退下去。


    竟然被他的英姿影響到此等地步?


    蕭墨寒心情大好,因此比往日多了幾分耐心。“罷了,你便在路上看看這是什麽吧。”


    聽到要上路,錢芊芊才反應過來,接過那碎屑,摩挲著粉末,又嗅了嗅,“和我之前判斷的一樣,而且這東西還會致幻,可能我們經曆的什麽並不是真實的。”


    蕭墨寒眉頭微皺,“此刻也是假的?”她對他的情誼是他臆測的?


    “應該不是。”錢芊芊剛才對付那個匈奴人的時候,還是被他的劍鋒傷到一點,雖然隻是個小口子,但還是有幾分疼的。


    “咳嗯。”蕭墨寒見她直言不諱就承認了,揚起好看的弧度,“走吧。”


    “去哪兒?”


    “我不是說過,你隻要跟著我,我保你不死?”


    錢芊芊王爾一笑,“那總是可以告訴我方向吧。”


    蕭墨寒向某處努努嘴,錢芊芊瞬時看過去,黑夜中有星星點點的光亮,規模不大,看來前方有個村莊或者鎮子。


    “可此地是邊界,這個你能確定不是匈奴人的?”錢芊芊不想碰見那些人,更不想又有人借自己的手被殺死在這裏。


    蕭墨寒沒回答,而是攔住她一躍而起,沒飛多久,便停下來,立在地上,指著某處界碑,“此處不是清清楚楚寫著。”


    錢芊芊定睛一看,果然是將匈奴和蕭國的方向好好標注出來了。


    “此還是我當時主持在此立下的。”


    這麽說,那就沒有多久了?


    她隱隱約約也聽過坊間一些傳聞,便說蕭將軍和匈奴談判,硬是讓雙方的邊界蕭國占有的邊界距離多出了三百裏。


    錢芊芊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怎麽都不會想到,蕭墨寒如此年輕。


    “你看夠沒有?”蕭墨寒心中是欣喜的,麵上卻不願意表露更多,調整了心情,盡量用沒有什麽情緒的話平鋪直敘的說:“再看,會耽誤時辰。”


    錢芊芊從思緒裏回到現實,笑著點點頭,跟著再次被蕭墨寒帶上了天。


    夜色如墨,兩個黑影在其中穿梭,很快引入一處光亮中。


    “您好,我們想借宿。”錢芊芊一邊敲門一邊衝裏麵解釋道,“我們是路過此地的商人,實在沒有地方可去,希望你們通融通融。”


    “走走走!”裏麵傳來的聲音毫不客氣。


    這是第十家了,竟然沒有一個地方願意收留他們,不僅如此,鎮上人員簡單,連個鄉保,鎮保也沒有。


    蕭墨寒就算是一身尊貴又如何,到了此地也全然發揮不出來。


    幾個時辰後……


    錢芊芊氣喘籲籲又走到一扇木門前,“這還是最後一家了,如果還不行,怎麽辦?”


    蕭墨寒無所謂地看了錢芊芊一眼,“露宿。”


    “你行嗎?”錢芊芊對此表示懷疑,眼前這個人如此講究,怎麽能夠接受在紮人的草地裏躺著,身上隻能隨便拿東西遮擋一下的苦悶?


    “你小瞧我?”蕭墨寒睨過去一眼,“平日行軍打仗都是如此。”


    “那時候身邊畢竟是跟著將士的,多少都不會怎麽虧待將軍吧?”錢芊芊有些想當然的說法讓蕭墨寒著實不爽。


    他向來不是個炫耀過去的傷痕,讓對方知道自己幸苦的人。他們怎麽誤會就怎麽誤會,他從來不在意。


    但是錢芊芊,似乎不同。


    他忍不住想要打破自己在她心裏的某種形象,於是將手臂上的傷口露出來,“這就是我在山崖下一個人生活了一個月留下的。”


    錢芊芊眸光一閃,“你的手下呢?”


    “打仗時常都會走散,戰事若打得時日長了,自家人殺了自家人的都不在少數。”蕭墨寒眼神放空,陷入了某段回憶裏。


    錢芊芊眉心一點點隆起,刻出幾條溝壑,“既然這麽幸苦,為什麽還要?”她抬眼看到蕭墨寒雲淡風輕的目光,以及輕啟唇瓣輕描淡寫的一笑。


    她別過頭去,“放心吧,我們肯定能找到住宿的地方的。”她重新敲響了木門,手裏攥著一個來之前煮熟的鴨蛋,那時候隻是覺得路上能當餐飯,沒想到今日成了兩個人唯一能支付得起的住宿費。


    “您好,我用這個換一夜住宿。”錢芊芊從門縫裏將鴨蛋遞過去。


    對方口型一向“不”字發展,錢芊芊立刻道:“這是鴨蛋,產量比雞蛋少,物以稀為貴,收效客觀。”她將腰帶上的布囊解下來,裏麵還有三顆,“都給你。”


    對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來去去好久,最終打開門栓,側身讓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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