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著,誰也不讓誰,片刻,蘇哲說道,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說出口,隻要是想到安若依和他的欺騙,他的內心就極其的煩躁。


    “是嗎?”


    慕寒抬眸,輕聲問道,冷厲的眸子直射向他,其氣勢一點都不輸於他,與生俱來的貴氣,為他添加了一份王者之氣。


    他睨著他,漸漸地,藍眸變得愈加幽深,眸光裏的寒氣愈加愈濃烈,全身漸漸地籠罩上一層殺氣。


    蘇哲一震,隻覺得一股寒氣直竄上來,似刀刃一樣,直射向他。


    這是第二次了,不,應該說從未見到這樣的氣勢。


    即便是上次在醫院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雖然也感覺到慕寒的不同的氣勢,但卻從未這樣強烈過。


    在來的路上,黃澤已經跟自己說過他們的身份,當知道他們是慕氏財團的人後,他也是大吃一驚,想過他們的身份或許不一般,但卻沒想到竟然是這個身份。


    但是,當看到安娜時,他還是怒了,他們,竟然為了安若依這樣來傷害安娜,這是不可原諒的。


    然而,此刻的蘇哲,並不明白自己如此大怒,到底是為了趙安娜,還是因為慕寒做這件事的最終原因。


    “噗,這就好笑了,趙小姐好像並未跟蘇先生結婚吧。”


    在這緊張的氣氛下,西池恭卻噗地一聲笑了出來,諷刺的說道。


    他坐在沙發上,眸光淡淡的掃過蘇哲懷裏的趙安娜,接觸到他的視線,趙安娜下意識地往蘇哲懷裏縮了縮。


    西池恭撇嘴,膽小鬼一個,之前自己隻不過是那樣說了說,她就嚇成這樣,還是若依小-姐好。


    聽他這樣一說,蘇哲滯了滯,是啊,他們還沒有結婚,所以也還算不算是夫妻。


    “如果你們是要為了安若依討公道的話,可以跟我談,安娜現在懷有身孕,請你們不要為難她,她是無辜的。”


    蘇哲抬眸,冷冷說道。


    如果,是安若依想要對他報複他的話,他都可以接受,因為,這是他欠了她的,所以,不管她要對自己做什麽,他都無條件的接受。


    但是,為了這些人,他沒辦法接受。


    他沒辦法接受其他的男人為安若依打抱不平,這是他們之間的事,其他任何人都無法插手進來。


    尤其是,對安娜出手。


    “是嗎?你願意接受嗎?”


    慕寒冷冷開口說道,將身體隨意靠在身後的沙發上,動作自然且優雅,一舉一動都散發著高貴的氣質。


    “是的,我會跟安若依好好談,如果她是想要贍養費,我願意做出補償。”


    蘇哲將趙安娜拉起來,擁著她,冷聲說道。


    黃澤告訴自己她懷孕的事後,震驚過後,他的心裏極其的複雜,迷茫。


    但是,在得知孩子失去後,不知為何,他的心抽痛了下,無盡的痛苦與悔意不斷朝他蔓延著,然而,但是安娜的事情不允許他這樣。


    在得知安娜在這裏後,他和黃澤立馬趕了過來,路上,黃澤告訴他,安若依被人接走了,而接走她的人就是慕氏財團的人。


    當時,他還覺得奇怪,安若依什麽時候跟慕氏的人有牽連了,當看到慕寒時,他這才算是明白過來。


    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安若依,為了她,他竟然要對安娜出手,這是不可原諒的。


    “不用。若不需要是所謂的金錢補償,這些,我想你應該明白的。”


    慕寒冷聲說道,錢,他多的是,若想要多少都可以。


    而蘇哲則是震了震,是呢,安若依是會這樣呢,如果她是要金錢上的補償的話,早在離婚的時候肯定會提出的。


    “既然你說,什麽都願意接受,那麽,我們隻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蘇哲抬眸看向他,他倒是想要看看他們到底會提出什麽樣的條件來。


    趙安娜也從蘇哲懷裏探出頭,抬眸看向他,隱約的,她能感覺他們提出的條件一定是對自己不利。


    黃澤亦是,昨天在醫院見到他們對安若依的在乎,今天又是以這樣的方式將安娜帶來,想來,這其中肯定是不會那麽簡單。


    自然的,席夜和西池恭倒是淡然了許多,依舊優雅地喝著各自手中的飲料。


    慕寒坐了起來,身體稍微向前傾,他冷漠的睨著站在對麵相擁的男女,嘴角微勾起,冷笑道。


    “將她的孩子打掉,或者你也可以選擇將這個女人交給我們,從此不再與她相見。”


    “不可能!”


    他的話剛落音,安若依便驚叫出聲,雙手緊護著小腹,誰都別想傷害她的孩子。


    “哲,不能讓他們傷害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救救我們的孩子……”


    趙安娜緊抓著他的衣襟,哀求著。


    黃澤亦是被嚇到了,他們想要安娜打掉孩子,一命換一命嗎?


    蘇哲怒視著他,將趙安娜擁在自己懷裏,以此安撫著她。


    “慕先生,我不知道你以什麽身份來提出這個條件,但是,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這裏是a市,不是英國,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而且,我也不認為你有資格提出這樣的物理的要求。”


    慕氏財團雖然大,但,他們也主要是在英國,a市,現在怎麽也還算是他的地盤。


    “是嗎?那你可以試試看。”


    慕寒冷笑,a市最年輕的企業家,他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領。


    “慕先生,對於你剛剛所提的要求恕我們無法接受,能不能請安若依出來一下,她畢竟是當事人,有什麽事我們可以麵對麵的談,畢竟孩子也是無辜的。”


    見場麵弄得越來越僵化,黃澤稍微走上前說道。


    然而,他的話剛一落音,西池恭便再次嗤笑出聲。


    “孩子是無辜的?黃先生這句話可是要昧著良心說啊,那麽若依小姐的孩子呢?”


    黃澤滯了滯,張著嘴,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是呢,安若依現在也失去了孩子,而他,沒有資格為安娜求情。


    聽著他們的對話,蘇哲覺得有些奇怪,轉頭看向黃澤,卻見他不斷閃躲著。


    安若依失去孩子他是不是知道什麽,對了,澤隻告訴他安若依的孩子沒有了,卻沒有告訴他是因為什麽沒有的。


    “看來黃先生還是沒有告訴他實情呢。”


    這時,西池恭站了起來,有些失望的說道。


    他慢慢地朝著他們走過去,從口袋掏出一支錄音筆,不斷地晃動著。


    “既然如此,那麽就由我告訴你們蘇總吧。”


    “不要!”


    他還未打開,趙安娜便大聲反駁道。


    說出口後,這才發現大家都在看著她,特別是蘇哲,她不由的往他懷裏縮了縮。


    “安娜,你知道那個是什麽是嗎?”


    蘇哲低頭問道趙安娜,他濃眉緊皺著,看著西池恭手中的那支錄音筆,再看了眼明顯知情的黃澤,頓時,心中的那股不安的感覺不斷的湧上來。


    “不知道,我不知道,哲,我們回去好嗎,我不喜歡這裏。”


    眼見西池恭越走越近,她緊張地抓著他的手哀求道,眼裏氤氳著淚珠,臉上的淚痕又是添加了一道。


    “怎麽,趙小姐就這麽害怕嗎?”


    西池恭走近,揚了揚手中的錄音筆,看來,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蘇總想要聽嗎?”


    轉而,他將錄音筆遞過去給蘇哲,問道。


    蘇哲看著眼前的錄音筆,身側的雙手緊握,現在,真的還有給自己的選擇嗎?


    他們都已經這樣了,步步緊逼著自己,現在又是拿出錄音筆來,詢問他隻不過是一種形式吧。


    他抬起手,慢慢地伸過去,從他手中接過,拿著手上,抬眸看向慕寒,但卻為打開。


    “哲,別打開,求你不要聽,我們回去好嗎?”


    錄音筆在他的手上,趙安娜不能搶過來,情急之下,她唯有這樣乞求著她。


    而黃澤淡淡的看向她,內心複雜,安娜,這一次,我也幫不了你了,欠下的總是要還的,做錯事,總是會受到懲罰的。


    或許,這樣對你也好,隻是,希望哲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看著以往的份上,能原諒你。


    蘇哲睨著慕寒,任由著趙安娜在自己懷裏哭泣,任由著她不斷乞求著,卻都不為所動。


    片刻,他轉開視線,緊了緊手中的錄音筆,再次抬眸看向西池恭。


    “希望聽完這個後能讓我們離開,我不希望以後在發生這樣的事。”


    西池恭勾起唇角,淡笑著,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當然,隻是希望蘇總聽完後還能這樣說。”


    “不要,哲,不要。”


    趙安娜哭泣著乞求著,哲,不要,不要再聽了好嗎。


    然而,卻未能打動蘇哲,隻見他手指慢慢地按過去,如若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的手在顫抖著。


    蘇哲緊盯著手中的錄音筆,手指間的動作也是越來越慢,放在開關處,卻怎麽也下不去手。


    他想要放開,逃離開這裏,但是,手像是被控製住似的,怎麽也放不開,手指像是受到了驅使,慢慢地壓下,再壓下……


    不知為何,他想要聽聽這裏麵的所說的,想要知道真相,因為,從安娜和黃澤之間的種種來看,他們,一定瞞著自己什麽事。


    終於的,他還是按了下去……


    “是,是,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當他的手指按下手,小小的錄音筆裏傳來趙安娜哭泣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害怕,有焦慮不安的。


    蘇哲震了震,低下頭,看著自己懷裏一臉絕望的趙安娜,安娜她,真的隱瞞了自己事情呢。


    “我曾經單獨越見過安若依,見到過她對咖啡的反應,所以我便猜測她有身孕……後來我們去醫院產檢的時候見到了安若依,所以我更加確定她是懷孕了。”


    隻聽見,趙安娜的聲音陸續傳來。


    聽到這裏,蘇哲拿著錄音筆的手也是怔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安娜竟然早就知道了,那一次去醫院產檢,是自己配她去的那一次嗎?


    “所以回來後,我就找人去跟蹤她。”


    越是往下聽,蘇哲的臉色便是越來越差,安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那麽讓鬼哥攔截她,然後讓他們將安若依的孩子打掉也是你的主意嗎?”


    這時,錄音筆裏傳來西池恭的聲音,然而,他的話卻是讓蘇哲後退了一步,依偎在他懷裏的趙安娜失去了依靠瞬時滑落在地上。


    她的手,還放在小腹上,呈保護的姿態,保護著自己的孩子,她的眼裏滿是淚水,就這樣狼狽地坐在地上。


    蘇哲瞪大眼看著她,然而,聲音,還在不斷的傳出。


    黃澤閉上眼,別過頭去,真相,竟然是用這樣的方法暴*露出來。


    “是,是我讓人做的,我不能失去哲,要是讓哲知道安若依也懷孕,他一定又會去找她,到時,我和孩子怎麽辦,我現在隻有哲和孩子了,我不能失去他。”


    越是往後麵,她的聲音越是提高,最後,像是變得瘋狂起來。


    她驚叫著,在這裏偌大的大廳裏,一聲聲的回音不斷的響起,一下下的敲擊在蘇哲的心上,亦是黃澤的心上。


    甚至是在場所有人的心上,還有,那個虛弱的女人身上。


    這是趙安娜剛過來時,西池恭對她說了鬼哥他們的事情後,因為驚嚇,她自己出來的,當時,失意中的她,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話早已被人錄下來了。


    這樣的話,西池恭和慕寒是第二次聽了,慕寒握緊雙手,努力的控製自己,多少次,需要多大的製止力才能控製自己,不直接對她動手。


    他不是一仁慈的人,特別是對於傷害過自己在意的人,他從來都不會心慈手軟。


    不是不想要直接對付趙安娜,隻是因為,他想要他們失去更多。


    失去孩子,或許能讓她一時的痛苦,但是,這也隻能是懲罰到一個人。


    越是在意的,就越害怕失去。


    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蘇哲,趙安娜,這,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直到錄音筆自動停下,蘇哲一直保持這拿著的姿勢,他怔怔的站在那裏,眼神恍惚,不直到此刻的思維去到了哪裏。


    他的眼中,氤氳著濕氣,呆滯的看著地上的趙安娜。


    有什麽東西在流失,慢慢地從自己身邊溜走,想要抓住,卻怎麽也無法抓住。


    慢慢地,他看清了,溫暖的光線中,她緩緩地走來,笑著朝自己走來,她臉上的笑容,像陽光一樣照射過來。


    那是安若依,那是安若依的微笑,可以讓人溫暖的微笑。


    什麽時候開始,那樣的笑容留在了自己的心裏,慢慢地他變得越來越貪婪,想要一隻抓著這抹笑容。


    又是什麽時候,這樣溫暖的笑容慢慢離自己遠去,慢慢地走出了自己的心裏,直到,再也見不到。


    什麽讓他們變成這樣。


    曾今,他曾想過,這樣或許很好,曾今,他曾努力過,想要留住這樣的笑容,曾今,他曾徘徊過,去,或是留……


    最終,他做出了選擇,最終,他還是傷害到了她,傷害到了那個給自己溫暖的人,最終,他還是失去了他的溫暖。


    隻因為,他相信她,她是他的愛人,陪著自己走過黑暗,走過悲傷,走出低穀,走出陰影的人。


    隻因為,他的責任,孩子,成了他們所有人之間的十字路口,兩邊都是自己的責任,最終,他的天平秤偏向了她。


    隻因為,他對她的愧疚,多年來,他從未曾忘記過去,那個曾陪伴過自己的女人,因為自己而失去了自己的容貌,他從未忘記過,因他,她差點徹底失去了一個女人做母親的機會。


    曾今的曾今,更多的因為,使他傷害了另一個女人。


    他以為,做出這個決定後,他不會後悔的,然而,隨著時間的流失,他漸漸地發現,好像,有些習慣早已慢慢地形成了。


    有什麽東西,在變化。


    他發現,他對她的在乎,早已遠遠地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範圍。


    然而,這一切都太遲,傷害已形成,邁出了第一步,他便再也無法回頭。


    欠下的總是會還的,做出的事,老天總是會看著的,做出了事,總是會得到報應的。


    現在,這就是他的報應嗎?


    他曾今最信任的女人,最愛的女人,如陽光般燦爛的女人,竟然做出這樣的事。


    她現在也是個母親,為什麽要做出如此殘忍的事。


    而他,卻是失去了一個孩子,一個自己還未知道就已經離開自己的孩子。


    安若依,我,欠你的越來越多了,怎麽辦?


    你,還真的是很有心計呢,竟然用這樣的方法讓我記住你多一點,用這樣的方法留在我的心裏。


    不過,你真的成功了,你成功的讓我內疚,讓我想忘都無法忘記……


    一滴溫熱的淚珠,順著他的眼角流出,慢慢地流下他的臉頰,然後是下巴。


    慢慢地,他回過神來,低下頭,任由著淚水沒入脖子。


    再次抬眸時,他朝前走去,將錄音筆遞給西池恭,轉頭看了眼黃澤,無限言語盡在口中,卻無法說出口。


    他走到趙安娜身邊,蹲下,淡淡地看著她,她亦是抬眸看向他。


    “哲……”


    哭過後的眼睛紅腫著,在對上蘇哲的視線後,她猛地低下頭。


    “哲,我錯了,對不起,我隻是害怕失去你,沒有了你,我和寶寶怎麽辦。”


    她小心翼翼的拉著他的衣袖,悲傷地說道。


    但是,在見蘇哲並未有任何反應時,她又是小心的放開,哲,他真的生氣了,真的不會再原諒我了嗎?


    蘇哲聽著她的話,亦是陷入痛苦之中,他看著她,此刻,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對她失望,這是必定的,對她傷害到安若依的,她對孩子的殘忍,這些,都是他無法原諒的。


    然而,這一切真的隻能怪她一個人嗎?


    她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自己,害怕失去自己,難道自己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如果不是自己做錯事,如果當時自己堅持一點,如果當時,他不那麽衝動,後麵的一切事情就都不可能會發生了。


    如果,在兩年前,甚至是更早前,他能對她的關注跟多一點,就不會發生以前的事,安娜也不會出國,他們也不會失去那個孩子。


    可是,沒有如果,一切都已經發生,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隻是,有些事情真的能過去嗎?


    他伸出手,將趙安娜扶起,讓她依靠在自己身上。


    “安若依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以後,我會親自跟她道歉,但是,安娜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還請你們不要為難孩子。”


    站定後,他抬頭看向慕寒,請求道。


    “哲!”


    黃澤大驚,扭頭看向他,卻發現,在他的身體在不住的顫抖著,驀然間,他便明白,在他的淡然冷靜之下,隱藏著的是他的傷痛與絕望。


    隻不過,他卻一直在強忍著,即便是自己再傷,再痛,他都在一個人獨自承受著。


    不要為難孩子,孩子是無辜的,是這樣嗎?


    從他們一進來時,安若依就下來到樓下,她一直站在樓梯處,而他們的視線也一直都在趙安娜的身上,所以才沒有發現她。


    她就這樣安靜的站在這裏,從頭到尾的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


    從蘇哲一進來時,對趙安娜的種種維護,為了她而跟慕寒針鋒相對。


    他說,如果她想要補償,他都可以接受,他說,如果她想要金錢,都可以跟他提。


    最開始的時候,她一直以為是他不想呀孩子,所以才派人來想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然而,在聽到西池恭的錄音時,得知這一切都與他無關時,她送了一口氣,始終,她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人是他。


    然而,剛剛,他卻是扶起了她,他在為趙安娜求情,他說,孩子是無辜的,不要為難孩子。


    可是,誰有來為自己的孩子求情,誰有來可憐自己的孩子,誰有來救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還那麽小,才兩個多月,她才剛剛得知寶寶的存在,還沒來得及跟寶寶多相處。


    他就這樣離開了,從自己的身體裏流出,徹底的離開了自己。


    要怎樣,才肯放過我,要怎樣才能讓保住寶寶,隻要能留住寶寶,讓她做什麽都願意。


    可是,沒有人搭理自己,沒有人來救自己的寶寶。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抬步緩緩地朝著他們走去。


    “那我的孩子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大廳裏的所有人都是一震。


    她的聲音仍然是那麽柔和,但卻多了一份堅定,就這樣在偌大的客廳裏響起。


    “若!”


    “安若依!”


    “若依小姐”


    聽到這聲音,慕寒立馬站了起來,大步朝她走去,好看的眉微微皺起,薄唇緊抿。


    誰準她下來的,自己身體都不知道嗎?


    而其他的人,亦是看向這邊,在看到她時,蘇哲的身體一震,猛地抬頭看著她,扶著趙安娜的手也是鬆了鬆。


    而他懷裏的趙安娜亦是震了震,就是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因為什麽了。


    安若依對慕寒安撫的笑了笑,不管是什麽時候,她都一直都是淺淺的微笑著。


    她朝著蘇哲走去,眸光平淡的看著他,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而也就在她走近時,蘇哲這才發現她臉上的包紮,將半邊臉都占據了。


    他瞪大眼看著她,“安若依,你……”


    叫了她的名字,然而,卻怎麽也無法說出話來。


    悠地,他轉頭看向黃澤,用眼神詢問他,他是不是知道,黃澤點了點頭。


    “這是被刀劃傷的。”


    安若依像是看出了他的疑問,雲淡風輕的說道,像是說的不是自己的傷一樣。


    “你們的孩子是無辜的,那麽我的孩子呢?”


    再一次的,她開口問道,這一次,她卻怎麽也無法笑出來了,嘴角的笑容收起,聲音中不能聽出她那壓抑著的傷痛。


    再次被他問及這樣的話,眼前相擁的兩人又是一震顫粟,趙安娜更是,在她過來時,她便是一直都不敢抬頭看她。


    蘇哲複雜的看著她,在她再次問出時,眸光變得愈加的傷痛,她的孩子,那個自己剛剛得知還未見麵卻又離開自己的孩子。


    “安若依,對不起。”


    他道歉著,對不起,很多的對不起,沒有這個孩子,他也是有責任的,對於這件事是安娜所為,他也道歉。


    但是,現在,他除了說一句對不起之外,什麽做不了,也無法挽回。


    “如果對不起可以挽回我的孩子,如果一句道歉就能保住我的孩子,那麽我原因用我自己的生命來換回我的孩子,祈禱他一生平安健康。”


    安若依一字一句說道,話語間,隱約的透出一絲淩厲,她句句話逼向蘇哲。


    而這時,慕寒亦是站在了她的身後,像是一個守護神一樣在她的身後保護著她,為她撐腰。


    蘇哲被她的提問,問的一窒,孩子已經沒有了。


    “現在,你要為她的孩子求情嗎?”


    她的眼神掃過他懷裏的趙安娜,但很快便移開,這樣的她,她就算是多停留一秒鍾都不願意。


    在安若依走過來時,所有人都慢慢地靠近這邊,唯有席夜獨自一人悠閑地坐在沙發上,聽著安若依的話後,他的唇角淡淡的勾起,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呢,這樣的她,與最開始跟自己談話的人還真的是有些不同呢。


    而黃澤他們亦是發現了,安若依是個很能隱忍的人,很多時候,她都會選擇淡淡一笑,這樣咄咄逼人的她,也是他們都沒見到過的。


    蘇哲眼神痛苦的直視著她,還扶著趙安娜的手,緊了緊。


    “你想要怎麽做?”


    他問道她,也算是回應了安若依的話。


    安若依淒涼一笑,果然呢,還是會護著她的呢。


    安若依,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奢望什麽呢。


    “我怎麽做你會在意嗎?”


    她反問道。


    “如果我說,我也想要讓她嚐嚐失去孩子的痛苦呢?”


    還未等蘇哲回答,安若依便再次說道。


    而她的話,驚嚇到了所有人。


    “安若依。”


    “你休想傷害我的孩子。”


    “若依小姐太酷了。”


    還未說完,黃澤和趙安娜便驚呼出口。


    “啊,你……”


    從一開始安若依過來時,趙安娜便是一直伏在蘇哲的懷裏,並未發現安若依的臉。


    “怎麽,你願意嗎?”


    安若依不去在意趙安娜對自己的驚呼,這,她不是早就應該知道了嗎?


    再一次的,她緊逼著蘇哲問道。


    蘇哲望進她那平靜的眼眸裏,裏麵,除了深深的悲痛以外,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是因為傷得太多了,所以變得平靜了嗎?


    還是因為,她是在恨他們,可是為什麽,他卻又感受不到她的恨。


    片刻,他垂下眼眸,掩去眼裏的悲傷。


    “哲。”


    趙安娜驚慌地拉了拉他的手,哲,不要。


    蘇哲抬眸,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似的,深深地看著她,似要將她的樣印在自己的腦海裏。


    “安若依,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是我對不起你。”


    片刻,他沉重地說道。


    是他對不起她,不能怪罪在孩子的身上,即便知道這樣會傷害到她,但是,現在的他,別無他選。


    安娜的情況特殊,這也許是她最後的一次機會了,他不能讓她為了自己冒險。


    怪他也罷,恨也罷,這些,他都接受,因為,是他應得的。


    “孩子是無辜的。”


    聽著他的話,都擔憂的看向安若依,卻發現,安若依仍然是那麽的平靜。


    慕寒看著她,發現她伸出的手,不知何時早已握成了拳,秀眉輕蹙,眼裏滿是擔憂,若,真的不難過嗎?這樣就可以了,夠了。


    孩子是無辜的嗎?


    是啊,孩子是無辜的,為什麽當初沒有人對她說出這句話。


    她的心,卻早就千瘡百孔了,蘇哲這些話,無疑是在給她的傷口上撒鹽。


    夠了,她會努力讓自己停下,不會在繼續,再也不會了。


    她轉過身,想要微笑,卻發現,怎麽也無法抬起,她看著慕寒,無力的扯動了下嘴角。


    “小寒,讓他們離開吧。”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她,在他們看來,這句話任誰都可以說,唯有安若依不能說。


    慕寒與她對視著,望進她眼裏的倔強,他別開眼。


    “我明白了,但是,這便不代表著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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