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聽!”宋子熙一腳踩在斷裂的石柱上,假古董金幣在指尖翻轉,“具體要我們怎麽做?”


    偃甲龍仆的胸腔驟然嗡鳴,滄溟喑主的機械音如鏽鐵摩擦:“聖山之心的通道被腐化封鎖,唯有啟動赫擬星陣,你們需前往聖城莫鐸的東、西、南三處星陣機關,獲取兩枚權鑰——瑪塔爾晶盤與艾涅克熒石。”


    “夜翳族自己不動手?”林瑤昔甩了甩馬尾辮上的火山灰,“你們不是魔族嗎?”


    “為抵禦源火侵蝕,殘存族人皆在聖山之心,退化成‘珍珠’——夜翳的原始形態。”偃甲龍仆的喉部齒輪哢哢轉動。


    話音未落,龍仆雙目迸發赤金光束,全息地圖在空中鋪展——


    北境·鍛燼之淵:熔岩瀑布如血舌垂落,鍛造池的青銅熔爐傾覆在地,半凝固的金屬漿液與腐化黑瘤交織成猙獰蛛網,斷裂的武器支架上掛滿黑瘤。


    南域·偃智回廊:懸浮拱門如巨獸骸骨橫貫天際,地下宮城的齒輪牆麵上嵌滿發光晶簇,藤蔓纏繞的偃甲殘骸堆積如山,岩漿蒸汽從地縫噴湧,將機械結構熏成暗紅鏽色。


    東邊·憶向炎池:七大岩漿池呈螺旋階梯狀分布,赤金漿流中浮沉著夜翳族的記憶水晶,黑瘤如寄生蟲吸附池壁,黏液滴落處騰起刺鼻毒霧。


    西極·赫星聖所:尖塔祭壇被腐化菌毯覆蓋,銘刻曆史的石碑碎裂成渣,僅存的壁畫上,夜翳先祖的魚尾與貝翼已無法辨別。


    邵嫣的指尖劃過地圖虛影,鏡片映出冷光:“赫擬星陣的淨化範圍覆蓋全城……但腐化程度遠超預期。”


    偃甲龍仆的投影驟然熄滅,齒輪運轉聲歸於死寂。


    “喂!這就罷工了?”宋子熙踹了龍仆一腳,卻毫無反應。


    林瑤昔腰間鈴鐺隨步伐輕顫:“別廢話了,先調查最近的偃智回廊。”


    四人沿聖火燃燒的中心廣場向北疾行,懸浮的巨型拱門橫亙頭頂,鏽蝕齒輪在岩漿蒸汽中吱呀轉動。


    宋子熙的孔雀翎帽簷被熱浪掀起,他抬手指向前方升降台。


    半環結構的拱門下方,青銅平台嵌滿發光的偃術符文,岩漿從齒輪縫隙間滴落,灼出焦黑孔洞。


    待眾人踏上平台,林瑤昔一腳踩下機關,齒輪轟鳴驟響。


    平台猛然下沉,岩漿瀑布從兩側傾瀉,硫磺霧氣中,百米之下的景象逐漸清晰——


    牡蠣神塑像巍然矗立,貝殼雙翼布滿裂痕,權杖頂端鑲嵌的明珠早已黯淡。她的魚尾浸沒在岩漿中,麵容卻仍朝向上方虛假天光,仿佛在質問千年前的背叛。


    繼續下降五十米後,停靠在向地下正殿延伸的台階頂端。


    腐化物質在石壁上蠕動,如活物般蔓延至正殿石階處,黑瘤中竄出兩隻根源擬炎株,藤蔓觸須如巨蟒翻卷,死死纏繞住偃甲龍仆的金屬關節。


    偃甲龍仆胸腔內紅光暴閃,防禦光束掃過藤蔓,灼出焦黑裂痕,但被燒斷的藤須瞬間再生,腐液如瀝青般滴落。


    “趁它們沒變身,凍住核心!”邵嫣施展元解術召喚法典翻至《天衍冰咒》,寒潮凝成冰棱飛刀,精準貫穿植株核心。


    腐液尚未噴濺便被凍成黑冰,林瑤昔雙刃旋身補上一擊,冰封的植株碎成滿地渣滓。


    獲救的偃甲龍仆額前射出光束,圓形拱門轟然洞開。


    門後是一條石製通道,岩漿在兩側溝渠奔湧,映得邵嫣的星紋長袍猩紅如血。


    岩漿動力係統驅動的齒輪嵌滿牆麵,第二道石門感應到龍仆光束,自動向兩側滑開——


    石門後方是巨大的防禦裝置大廳,穹頂七塊半環石台懸空轉動,地麵銘文陣中央矗立石托形機關,右側扇形控製台泛著幽藍微光。


    “吼——”嘶鳴聲中,腐化黑瘤接連爆裂,根源擬炎株如岩漿噴湧般竄出。


    半數化作喉山鼬,熔岩皮毛炸裂,利爪揮動時腐液飛濺;另一半擬態為夜翳戰士,魚蹼手掌緊握巨斧,頭戴菱形麵具,深海鱗片覆蓋四肢;殘垣後蟄伏的弓箭手拉開熔岩長弓,箭矢裹挾黑霧破空襲來!


    “冰牆!”邵嫣法典翻飛,寒潮築起屏障,腐液箭雨釘入冰麵,毒煙嗤嗤蒸騰。


    宋子熙的破雲弓連發冰箭,與敵方箭矢對撞炸成冰霧;林瑤昔雙刃覆上霜紋,身形如電穿梭斧影間,刀鋒劈開一名戰士的炎屬性護盾。


    邵嫣趁機結印,法典中「霜降·千棱鏡」咒紋暴漲,寒潮如刃網絞碎護盾,夜翳戰士的擬態軀殼瞬間冰裂消散。


    薛少陵的青弘劍早已歸鞘,指尖夾著冰符籙甩向地麵。


    符籙炸開的霜霧凍住三隻喉山鼬,他借勢翻滾避開斧刃,衣擺仍被腐液灼出破洞。


    “右側扇形機關——啟動赫擬星陣!”滄溟喑主的聲音從偃甲龍仆胸腔炸響。


    薛少陵側身閃過一道腐液箭,飛身撲向控製台,掌心拍下機關的刹那,穹頂七塊半環石台紅光暴起!


    兩道赤金光幕如鍘刀垂落,相隔僅兩米的間隙形成狹長安定區。


    觸碰光幕的擬炎株瞬間化為齏粉,腐化黑氣卻未消散,反而凝結成瘤狀物吸附在銘文陣上,如潰爛的瘡疤。


    偃甲龍仆俯衝至下層扇形機關,金屬利爪扣入控製台縫隙,強行鎖死下層光幕。


    滄溟喑主的聲音從它胸腔中震響:“總控機關在穹頂——但隻能維持半刻鍾。”


    “我去!”宋子熙扯下被熱浪灼卷的孔雀翎帽子,甩出伸縮鉤鎖,“你們在此等候,誰敢跟來,老子扣他工錢!”


    七塊石台在兩層光幕間交錯移動,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骰子。


    他縱身躍上第一塊石台,鉤鎖釘入裂縫的瞬間,石台猛然向左平移半米,下層光幕的赤金鋒芒擦著靴底掠過,灼焦了鞋跟。


    冷汗在他額角滴落之際,第二塊石台突然加速下墜,他咬牙蕩向右側,鉤鎖擦著上層光幕邊緣釘入岩縫,一縷發梢被光幕削斷,飄散成灰。


    第五塊石台布滿濕滑腐液,他足尖剛觸地便向前滑倒,整個人仰麵摔向光幕——


    宋子熙心裏暗罵了一句,鉤鎖疾射勾住對麵石棱,腰部發力擰轉,堪堪擦過赤金光刃。


    成功抵達頂端石台後,宋子熙拍幹淨衣襟上的灰塵,瞥向控製台旁邊發光銘文,上麵浮現出幾行夜翳族古語:


    「聖城保衛戰前夕·審議之庭會議記錄」


    竊火賢者納爾吉斯立於廳中,珠母長袍綴滿源火晶簇——


    “同僚們,人類的野心已超越容忍極限!他們與璨星掠奪者勾結,連偃術秘典都被竊取……昨日,兩名至高領主死於毒計!”


    滄溟喑主在一旁冷笑:“我們建造聖城莫鐸,不是為讓螻蟻踐踏!”


    全息地圖展開,赫擬星陣的藍光籠罩城邦——“啟動防禦,讓入侵者化為灰燼。”


    ……


    宋子熙看了許久,半個字也辨不出,他啐了一口,掌心重重拍向總控按鈕。


    光幕如兩道赤金血瀑平行垂落,安定區隨著光幕下移不斷收縮。


    他單手吊在最後一塊石台邊緣,朝下方嘶吼:“躲到升降平台底下!那是最後的棺材縫!”


    三人剛蜷進裝置底部,上層光幕已逼近宋子熙頭頂。


    他咬牙鬆開鉤鎖,縱身跳向下一塊石台,靴底擦過下層光幕,灼焦味混著汗液直衝鼻腔。


    “別他媽看戲!準備接人!”他邊吼邊在交錯石台間折躍,上方光幕如鍘刀啃噬著每一寸空間,倒數第二跳時,下方安定區已縮成巴掌大的縫隙——


    “快跳!”薛少陵半個身子探出平台邊緣。


    宋子熙閉眼躍下,腰腹發力蜷成球狀,下墜的狂風掀起他染血的衣擺,薛少陵的胳膊肘卡住他腋下,兩人撞在石板上翻滾數圈。


    “咳……老子的肋骨……”宋子熙抹去嘴角血沫,抬頭正見上層光幕碾過自己方才懸掛的位置。


    林瑤昔甩來一支「骨康劑」:“逞英雄的代價!”


    邵嫣的鏡片映出穹頂裂痕:“淨化的代價……比預想更瘋。”


    升降台底部的四人蜷縮如困獸,雙層赤金光幕擦著金屬平台邊緣碾過,腐化黑瘤在紅光中嘶鳴潰散。


    兩分鍾後,光幕終於熄滅,整座偃智回廊死寂如墓。


    宋子熙揉著淤青的肋骨,被薛少陵拽上升降平台,偃甲龍仆額頭光束掃過控製台,齒輪轟隆轉動,平台載著四人緩緩上升。


    金色光幕掃過的區域,坍塌的齒輪牆麵重現精密紋路,藤蔓剝落後露出夜翳族浮雕——貝翼戰士與維瑟爾海盜雙手交握,源火晶簇懸浮於兩人掌心之間。


    背景中,盧瑪拉島與塞露莉亞島如雙生星辰相連,珊瑚橋梁橫跨海麵,島心圖騰刻著兩族交織的魚尾與船錨。


    林瑤昔的鈴鐺隨上升氣流輕顫:“這些魔族……原來也跟人類聯手過?”


    平台在懸空環形邊緣停駐,狂風掀起邵嫣的星紋長袍,她扶住欄杆望去——看到一隻偃甲巨龍盤踞在平台外側,東方龍形的岩石軀幹覆蓋環狀裝甲,龍爪扣入岩壁,眼眶暗淡無光。


    偃甲龍仆額前光束射入巨龍眉心,龍軀關節“哢哢”蘇醒,喉間蒸汽噴湧如雷鳴,自己卻僵在原地,螢光瞳孔徹底熄滅。


    “它把最後一點能量喂給這大塊頭了。”薛少陵拍了拍巨龍的脊背,鱗片縫隙滲出滾燙蒸汽。


    四人躍上龍背,偃甲巨龍騰空而起,在硫磺霧靄中劃出一道陰影。


    下方聖城廢墟如赤紅瘡疤延展——藤蔓纏繞著石牆殘骸,腐化黑瘤在裂隙間蠕動,仿佛巨獸潰爛的內髒,山巒間懸浮著無數圓球狀黑瘤,表皮不斷裂開,幼體根源擬炎株如蝗群從中湧出,在半空扭曲成猙獰的藤蔓形態。


    “殺不完的醃臢魔物!”宋子熙啐道,“等到了炎池,老子可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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