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看向張楠木有些無奈,“這袖扣是我的沒錯,可我除了報案那天就沒去過案發現場。我也不知道這顆丟了好些天的袖扣為什麽會在那裏。”


    “那陸總介意透露一下您21號晚上的行蹤嗎?”張楠木眼睛微眯,仍是不相信。


    “21號,我應該在家陪思顏吧。”


    “應該?你都記不清你那天究竟在哪兒?目擊者見過的那輛車,全國不超過十輛你怎麽解釋?”


    “畢竟都過去好幾天了,21號也沒發生什麽大事。我哪裏能記得清?就像張隊長,你能記起你前天穿的什麽衣服嗎?”


    陸謙搖搖頭,實在想不通麵前的警察居然會懷疑自己會殺人,還拋屍在自家工地。


    “……”張楠木被問的啞口無言,轉而道:“那陸總介意我查一下您的行車記錄儀嗎?”


    “不介意,我一會兒喊老孫帶你過去。”陸謙從善如流地應下,隻想盡快打發麵前這個莫名執著的警察。


    “行,謝謝陸總的配合。”


    張楠木隨著孫宇到了那輛價值不菲的車上,但當他打開行車記錄儀後卻深深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一條記錄都沒有?”


    孫宇接過一看也有些困惑,“奇怪,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


    張楠木看著孫宇陷入了思索,今天所有的線索都是一查就斷,調查根本繼續不下去。陸謙,難道真的是你在背後搗鬼?


    “好吧,謝謝你。”


    回到市局後張楠木在辦公室想了很久,還是讓人喊來了沈思顏。


    “張隊,你喊我什麽事?”張楠木突然找她,她心裏也是犯嘀咕。


    “是這樣的,思顏啊你平時工作那麽忙,回家還有空陪家裏人嗎?”張楠木和顏悅色地問。


    沈思顏這下子更是一頭霧水,“張隊,你找我是為了拉家常?”


    “咳,咳,我實話跟你說了吧,今天找你是想問關於陸謙的事。”張楠木有些尷尬地咳了咳。


    “陸謙?他怎麽了嗎?”他這一說沈思顏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張楠木歎了口氣,“實話和你說了吧,我懷疑陸謙和這次的度假村案子有關。”


    “領導,你沒和我開玩笑吧?你說陸謙和這案子有關,不是,他圖什麽呀?”


    “你先冷靜一下,這麽說自然是有證據的。”張楠木抬手示意沈思顏不要激動。


    “今天有同事在現場發現了這枚袖扣,我想,你應該見過吧?”說著將證物袋遞給沈思顏看。


    “這……這是陸謙的袖扣?”沈思顏看著那枚閃閃發光的袖扣,想起她還曾經幫陸謙戴過。


    “沒錯。”張楠木點頭,“我們還找到了目擊證人,說在21號晚上,也就是受害者死亡當天。看到他去了施工地。而工地大門的監控恰好在案發前壞了,陸總的行車記錄儀也沒有任何當晚的記錄。”


    “你不覺得這一切實在太過巧合了嗎?”張楠木直視沈思顏的眼睛逼問道。


    沈思顏卻半點都不懷疑陸謙,隻覺得張楠木的指控實在可笑。


    “張隊,首先我站在陸謙妻子的立場上我是堅決相信他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其次,您說的三點。袖扣的事我不清楚,21號晚上陸謙一直在家陪我,這點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我女兒哭鬧的厲害他一直抱著她。至於行車記錄和監控的事情我相信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沈思顏的一番話有理有據,但張楠木先入為主認為陸謙可疑,自然覺得沈思顏是盲目的信任。


    “你這根本就是盲目維護他!”張楠木拍了拍桌子。


    每回二人意見相左,張楠木總是疾言厲色,而沈思顏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格。這下沈思顏也火大了。


    “張隊,我的證詞你不信,偏要信一個完全沒有證據支撐的可笑的指控。你不覺得這實在可笑嗎?”


    “行,你不是說沒有證據,我就一定得找出證據來。”張楠木憤憤坐下。


    “張隊,我申請一起出外勤。”沈思顏見他堅定,無可奈何道。


    “行。”


    張楠木揮揮手示意她下去,自己也實在不想和沈思顏吵了。


    刑偵隊的同誌對現場和屍體再次勘察,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而死者身份也遲遲未能確定。


    “唉,警察同誌情況就這樣了。我們真的沒有其他線索可以提供了……”黃經理看著這群警察又來了,實在是頭疼。


    沈思顏聽著供詞也聽了無數遍,自然也沒什麽發現,但她看著建造工地突然想到了什麽。


    “黃經理,這片施工地原來是居民區嗎?”


    “是,這塊原來是一片村民聚居區。現在都給分了安置房,在村東頭。”說著指了指東麵。


    沈思顏順著他的指向看過去,村子東麵的建築都是統一的樣式,顯然也是近兩年剛建的。


    “張隊,我覺得我們可以去拆遷的居民區走訪一下。”


    眼看案件毫無進展,張楠木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方向,“行,去看看。”


    在村裏問了一圈,最後一個精瘦的年輕人說對死者有印象。


    “你見過她?”沈思顏見他反應驚喜道。


    “是,之前村子沒拆的時候我見過她。她一直獨來獨往,也不見有家人朋友來往。她說話有很重的南方口音,所以到現在我還記得。”年輕人皺了皺眉。


    “南方口音?”沈思顏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是,類似g市那裏的口音”年輕人回想片刻,篤定道。


    刑偵隊的同事紛紛驚喜地對視,這顯然是一個重大的發現。


    張楠木追問:“那你知道她之前住哪裏嗎?”


    “她好像住在隔壁村,和這裏隔得有些遠。”


    眾人前往鄰村,很快就發現了受害者的名字叫方小雅,家裏還有個妹妹在上寄宿高中。


    他們到方小喬學校時,晚自習正開始。


    “老師,我們是警察,方小喬家裏出了事,我們想和她說些事。”張楠木將自己的警(和)官證拿出來。


    老師很快將方小喬喊了出來,她紮著馬尾辮,一臉稚氣未脫,長的很像她姐姐。看見警察明顯有些不知所措。


    沈思顏突然覺得有些難受。


    這孩子和她姐姐相依為命,如今她姐姐就這樣離開了,她一個人要怎麽在這座城市過下去?


    “方小喬,你姐姐她……她遇害了,我們很抱歉,凶手還沒有找到。”將這樣殘酷的現實告訴一個孩子,沈思顏心中不忍。


    “我……我姐姐?不可能,不可能……是你們搞錯了……一定是你搞錯了。對不對?”方小喬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凝滯,然後變得惶恐起來。


    刑偵隊眾人都不忍再看她,沈思顏也移開了眼。


    一時間都沉默下來。


    “不可能,我姐姐上周末還來看過我,給我帶了好些吃的……”方小喬心中已經明白,卻仍然不敢相信,她漸漸落下淚來。


    “不!我姐姐在哪裏?!我要見她!我要見她!”方小喬突然哭嚎著要見姐姐。


    看著眼前突然激動起來的方小喬,沈思顏覺得鼻子一酸,抱住了她。


    “小喬,你姐姐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


    方小喬不再掙紮,默默地流著淚,一動不動任由沈思顏抱著。


    眾人看著都紅了眼眶,無論是否見慣了別離,這種時候還是分外讓人心碎。


    沈思顏發現方小喬逐漸平靜下來,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小喬,現在害死你姐姐的凶手還沒有抓到。你能不能幫我們想一想,你姐姐從前有沒有什麽仇家或者男友?”


    方小喬仍在抽噎著,卻是認真回答:“我姐姐一直沒什麽朋友,也沒有仇家。但是之前有過一個追求者,姐姐不喜歡他。他還跟到過家裏。”


    沈思顏和張楠木對視一眼,這個男人顯然很可疑。


    “那你知道他叫什麽?或者家住哪裏嗎?”張楠木追問。


    “不知道,但是姐姐好像提起過,他們以前是同事,都在同一家餐飲店工作。”方小喬搖了搖頭。


    “好,謝謝你,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盡快抓到凶手的。”沈思顏遞給她一張紙巾,認真地承諾。


    “我說的對你們有用嗎?”方小喬擦幹眼淚。


    “當然有用,我們會根據你的線索去排除。你回去上晚自習吧,有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沈思顏看著方小喬溫和道。


    等到了餐飲店,叫來負責人卻告訴他們這名男子前兩天剛辭職。


    “那你知道王越他住哪裏嗎?”沈思顏不甘心地追問。


    “嘶,噢我之前好像幫他買過東西,有他家地址,警察同誌等一下。”店長一拍腦袋,從手機中找出來王越家地址。


    “喏,之前是這個,至於搬沒搬家我就不知道了。他這小子工作也不上心,成天沒個定性。”


    “好的,謝謝你。”


    一行人又趕往地址處,這地方是光鮮亮麗的城市中難得的另一麵。各種違章搭建,房子昏暗狹小,卻有的擠了一家子。


    剛到了附近,找不著方向,問一個坐在椅子上的老頭。


    “大爺,你認識一個叫王越的人嗎?”


    那大爺還沒回答,遠遠地就看一個年輕人提了瓶啤酒,看見他們扭頭就跑。


    “別跑!站住!”


    “快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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