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說,‘別哭,太吵了’。


    可後三個字兒還沒出來,她便被疼痛和夾雜著吳金剛嗚咽聲音的嗡鳴給震的暈了過去,後三個字連一個拚音都沒說出來。


    可吳金剛卻將前兩個字聽的真切,以為蘇千歌是擔心他。


    就連管家也被蘇千歌的話說的有一瞬間的動容,可很快,在看到吳金剛點著頭答應蘇千歌自己不哭之後,管家的嫉妒心便再次升起。


    好在郎中被請來了,屋子內不至於似剛才那般尷尬,郎中看見吳金剛站在原地,嚇得差點跪下。


    “哎呦喂,大人您怎麽起來了?”郎中道,“大人您現在的狀況,正應該在休息啊!”


    吳金剛聞言卻搖搖頭,將蘇千歌放到了整理好的床榻上。


    吳金剛的床榻本就比一般人要大上一倍,再加上蘇千歌身子單薄,兩相一對比起來,讓蘇千歌的弱小更加明顯的體現了出來。


    旁人看著或許的想的隻是床太大了,可吳金剛看來,卻覺得是蘇千歌太孱弱了。


    “郎中,你快來看看!她這究竟是怎麽了?”


    郎中聞言急忙上前,心道,可下輪到我上場了,急忙帶著自己的小藥箱飛奔上前查看蘇千歌的狀況。


    經過上下一番查看後,郎中扭頭看向吳金剛和管家。


    “十指連心,姑娘的十個手指同時被夾,再差一點便有傷到筋骨的可能性,好在及時停手,不過這種疼痛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瞧姑娘的手細皮嫩肉,雖然掌中有老繭,但手指上卻光滑如玉,想來平時必然是經常保養的。”


    頓了頓,郎中對管家道,“說幾句您可能不愛聽的話,這種人呢,一般都比較怕疼,這勁兒如果不過去,怕是一天都得這麽渾渾噩噩的醒過來又昏過去。”


    聞言管家頓時皺起了眉頭,吳金剛可還在一旁看著呢,說的這麽脆弱,是給誰聽的!


    “叫你這麽一說,她這一病,難不成比食物中毒來的還可怕?”


    郎中自然看出了管家的意思,便忍不住歎氣解釋道,“哎呀,您可當真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跟您說,著東西都是因人而異的,畢竟人身體不同,像大人這般食物中毒,擱在這位姑娘身上,怕是半條小命就沒了。”


    簡而言之就是,別跟我杠,他們不一樣。


    管家氣不過,可不等他再說點什麽,吳金剛已經打斷了他的話,對郎中道。


    “那您快給她開點兒什麽藥吧!我這就讓人去給她抓。”頓了頓,吳金剛又道,“她這就究竟什麽時候能好啊?你心裏有數嗎?”


    聞言郎中捏著胡子搖了搖頭。


    “這可不好說,畢竟我見過的人裏,這麽怕疼的,她是第一個。”思來想去,郎中對吳金剛道,“一日半吧,一日半足以清醒,兩日方能初見成效,想要好……怎麽也要七日。”


    聞言管家有所不滿,“怎麽這麽久?”


    郎中急忙道,“費老,這傷筋動骨可還要一百日呢,雖然是皮肉破了,可也是需要靜養的啊!”


    聞言管家沉默著轉過頭,不再與郎中計較,他發現郎中今日前來極其喜歡跟他唱反調,還唱的頭頭是道,這讓管家十分不喜。


    旋即便打發小廝跟郎中五抓藥。


    剛才出去找郎中的小廝,這會兒還有點兒微喘,管家見狀,沉默了半晌,指了指小林,“你吧,你去跟郎中拿藥去。”


    小林聞言一愣,但對上管家的視線,還是低頭應聲,對郎中道,“您跟我這麵兒走。”


    待小林離開後,管家扭過頭,想要讓吳金剛下令,將人送回廚師別院去,便看見吳金剛已然坐到了床榻邊兒上。


    明明床那麽大,吳金剛卻隻坐了一小角,生怕擠著蘇千歌一樣,魁梧的身軀,有四分之三是在床榻外麵的,屁股也是懸空的。


    隻見吳金剛伸手擦了擦剛才他自己掉在蘇千歌臉上的那些淚水,吳金剛低聲道,“等你醒了,我帶你出去玩兒,讓人給你做好事的,你快點好起來吧!”


    管家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沉默了半晌,起碼在想心裏,管家聽到了一個聲音這會是他無法打破的寧靜。


    另一邊,薛宸坐鎮遼縣,收到了來自都城的飛鴿。


    裏麵詳細的記載著這段日子,自從蘇千歌來到北方以來,戶部所做的所有行動。


    看起來微不足道,實際上,這些東西疊加起來,很快便會成為巨大的隱患。


    大乖見狀,不由的詢問。


    “沈尚書敢這麽做,會不會是……皇上的許可?”


    聞言薛宸搖搖頭,“不可能,這種時候出手,不可能是皇上的手筆,現在北方旱災才好轉一點兒,而且多數都是千歌的功勞,如果此時水雲間轟然倒塌,對大雲以及皇上本身都沒有任何的好處。”


    “此話怎講?”大乖不明所以,“姑娘的酒樓崛起的突然,皇上必然早就有所忌憚,現在姑娘不在九州內,確是扳倒水雲間的最好時機啊!”


    “可水雲間如今也算得上是半條大雲的經濟命脈,再有千歌治理旱災的事情已經在民間傳開了,她如今的百姓根基,穩固的任何一個皇家人拉出來,都不見得能同她媲美,皇上要致死她,未免太不明智。”


    望著外麵淡淡的飄著的幾片雲彩,若是在別的地方,這或許常見,但是在北方,這簡直就是老天開眼的預兆。


    許多遼縣的百姓這兩日都在瘋狂的秋雨。


    薛宸坐在客棧上方的房間內,便能聽到眾人的歡呼,這可實在是太令認歎為觀止了。


    大乖也跟著往外看了一眼,“人我們已經派出去了,阻斷戶部擾亂的人,估計這幾日便能開始行動,過幾日我們便可以收到好消息了。”


    薛宸點點頭,沒言語。


    大乖又道,“三乖那麵好久沒來信了,想必是河莊戒備森嚴,若是今晚再不來我們的打算去河莊打探一番。”


    聞言薛宸扭頭看向大乖,“不打緊,今夜我們便啟程去通縣。”


    “主子……”大乖仍舊有所擔心。


    “不打緊,到時候直接闡明身份便好了。”薛宸道,“這點小事兒,我還未放在心上。”


    說著,薛宸抬腳離開了。


    大乖站在背後看著薛宸離開的背影,心中擔憂的不得了。


    薛宸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雖然這幾日薛宸一直什麽都沒說,但是大家都在盡量不提起蘇千歌,觸碰薛宸的底線。


    這幾日薛宸必定是日夜思念蘇千歌的。


    隻是在眼前這樣的情況下,薛宸說不出口,因為說了和沒說,區別並不大,隻能讓所有人都跟著擔心而已。


    可薛宸怎麽能不想念蘇千歌呢?


    無奈的歎了口氣,好在事情已經解決完了,雖然範通縣那麵比遼縣危險很多,但是這樣正大光明的去,再加上他們都可以展示自己的真實武力,因此也算不得什麽了。


    當晚,薛宸帶著黃金尉,大乖等人啟程從遼縣趕往通縣。


    而通縣著一邊,很久不出現的黑袍使,也終於出現了,這次一出現,黑袍使便同吳金剛要人。


    “那兩個皇上派來的禦史你沒抓到沒關係,但是你得給我一個複命的東西拿回去。”


    吳金剛身體虛弱,在加上本就不是談判的人,便沒有開口,由管家代替自己說,管家聞言頓時皺了皺眉。


    “這事兒難不成還有可替換的?”


    “自然!”黑袍使道,“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走訪通縣的各個村子和人家,發現一個女子的生辰八字十分適合送給大人煉丹。”


    黑袍使開口時,語氣中帶著笑意。


    “如果你們能把這個女子給我,我自然可以去大人那裏給你們抹去此次的罪名。”


    “哦?有此等好事兒?”管家察覺到有意思不對,但仍舊順著黑袍使的話繼續道,“您給說說,是什麽女子,在哪裏?我去給您看看,定然想把飯給您弄來。”


    黑怕是聞言,方才滿意的點點頭。


    “此女名為王春花,就在你們府上,為廚娘。”


    聞言管家和吳金剛幾乎同時一愣,管家以為自己聽錯了,忙道,“您是說誰?王春花?”


    “是。”說著,黑袍使傾身上前,望著吳金剛的眼睛,“這個應該沒什麽問題吧?不過就是一個廚子,如果你想要,便再找一個好的就得了。”


    在黑袍使眼中,雖然吳金剛好吃,可是在事關大人的方麵,半點都不會含糊。


    可他被三乖刺傷腿後,幾日不曾前來河莊,根本不曉得這幾日究竟發生了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


    管家的自然是想將蘇千歌交出去的,將蘇千歌交出這事兒對管家來說,簡直就是再好不過了,可吳金剛卻怕是不會同意的。


    這次管家沒有發話,而是扭頭看向身後的吳金剛。


    “主子,您有何吩咐?”


    吳金剛早就怒目圓睜,“我想打他。”


    管家伸手按住了吳金剛攥緊的拳頭,安撫道,“不至於如此,您別動怒,我去說。”


    看來吳金剛的態度很堅決,管家沉思了半晌,扭頭對黑袍使道,“換個條件吧,怎麽都好說,這個人,不行。”


    這下黑袍使可不願意了,聞言頓時皺起眉頭,“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不過如此小事兒,一個廚娘而已,怎麽不行?”


    黑袍使話音落地,便見一個拳頭飛過來,衝著他麵門直直砸了過來。


    若不是他躲避及時,很可能這一下子便被打死在椅子上了,這一下子躲開,椅子迸裂,椅子粉碎,木屑四濺,有幾個差點迸濺到黑袍使的眼睛裏。


    “吳金剛你瘋了!”黑袍使難以置信的看向吳金剛。


    “我沒瘋!”


    說著,吳金剛追上黑袍使,便再次揮拳過去,他今日身體不濟,有好幾次原本能將黑袍使置於死地的拳頭,到最後全都因為沒支撐柱,一搖晃讓黑袍使給躲開了。


    即便如此,吳金剛依舊追的黑袍使滿屋子跑。


    蘇千歌聽到有吵鬧聲,在加上手上的疼痛終於過勁兒,便醒了過來,一睜眼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陌生的床榻上,一句髒話脫口而出,“令堂的,難不成我又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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