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誌之遠,百姓難以聽清吳金剛剛才說了什麽。


    旋即吳金剛身邊的小廝便高聲道,“大人有令,東風村若在此次祭祀大典中,未奪頭籌,將一年不得參加祭祀大典。”


    坐在下麵的東風村村長聞言一愣,反應過來之後,差點對著擂台上的廚娘罵起來。


    周圍其他村莊的村長聞言全都忍不住暗笑,不夠倒是什麽都沒說。


    眾所周知,和東風村最不對付的就是愛民村,這會兒讓愛民村的村長聽到這個消息,差點笑掉大牙。


    見東風村村長震驚的想上前詢問原因,愛民的存村長輕笑著諷刺道,“大人的脾氣可一直都不太好,你們村的人到底是多蠢笨啊?才會得罪大人。”


    說著,愛民村村長故作無奈的搖搖頭。


    “你少在那兒說風涼話!”東風村村長斥責道,“別以為你們奪過一次頭籌,就可以在我麵前炫耀!”


    “那什麽樣的人,能在你一個馬上就要一年不得參加祭祀大典的人麵前炫耀呢?”說著,愛民村的村長笑著扭頭看了看周圍,周圍的人也都在笑,但誰也沒說什麽。


    見狀,東風村村長不理會在場的人,轉頭跑向擂台的方向。


    遠在台下的薛宸聞言心下一沉,看來這次要做好動武的打算了。


    雖然薛宸相信蘇千歌肯定會贏,但是凡是有萬一,思及至此,薛宸抬眼看來一眼右方。


    喬裝打扮好的黃金尉此刻正站不遠處,等待著薛宸的召喚。


    其實那天,薛宸和蘇千歌故意被抓住後,薛宸變派大乖去原地等待黃金尉回來,將事情告訴了黃金尉。


    在這漫長的幾日中,黃金尉不過是四散開來,融入通縣的環境中而已。


    如今祭祀大典開始,正是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今日,若是出了問題,便立刻出手。


    在眾人的視線中,蘇千歌跟著憂心忡忡的蘭兒等人一起上了擂台。


    事實已定,做不到別的,那就隻能好好準備此次的菜品了。


    蘇千歌站在第二排,盡量躲在人後,蘭兒和小茄是此次祭祀大典的主角。


    發生了這樣的事兒,蘭兒不敢去和蘇千歌多說什麽,且按照蘇千歌的性格,蘭兒也清楚,自己去找蘇千歌說這事兒最多換來的也就是蘇千歌的“與我無關”表情。


    整件事,蘇千歌雖然參與卻如同置身事外。


    與蘭兒並肩的隻有小茄。


    蘭兒扭頭看向小茄,這個還沒及?的孩子,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小茄,別緊張。”


    小茄抬頭看向蘭兒,衝蘭兒點點頭。


    哪成想二人剛剛互相打過氣,便看見村長從遠處跑了過來。


    蘭兒心下一沉,知道村長肯定是要計較這事兒了,可是蘭兒一時間竟然想不到該如何向村長解釋。


    畢竟事發突然,蘭兒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便得到了這麽一個針對自己村的規矩,這讓她如何同村長解釋?


    就在蘭兒以為事情完蛋了的時候,擂台下的侍衛忽然上前,將村長攔住了。


    東風村村長被兩個侍衛架住的時候一愣,左看看右看看,奈著性子給人解釋。


    “我是這個村的村長,我去看看我們村兒的人,不行啊?”


    “比賽期間,外人不得靠近擂台,否則整個村將被視為作弊,取消一年的參加祭祀大典資格。”侍衛沉聲道。


    東風村的村長聞聽此言,哭死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怎麽的,就碰上了這麽個事兒。


    好像無論如何,都要一年不能參加祭祀大典了。


    可他還是不甘心,一咬牙一跺腳,便什麽麵子都不顧了,對著擂台上的蘭兒喊道,“奪魁!給老子奪魁!聽見沒?!不然老子就……”


    剩下的話村長還沒說完,就被侍衛捂著嘴帶走了。


    蘭兒和小茄看著村長臉紅脖子粗的吼著,倒並不覺得沒麵子,隻覺得莫名有些好笑。


    旋即二人又默契的點頭如搗蒜,看著話還沒喊完的村長被侍衛給帶回了村長的座位上。


    轉回頭看向身後的其他幾位廚娘,蘭兒沉聲道,“你們都是我從廚房裏選出來的最好的廚娘,有了你們,我們不會輸的。”


    其他幾個廚娘聞言,原本推搡的精神頓時振奮了起來,齊齊點頭,唯有蘇千歌,動作懶散軟趴趴的。


    蘭兒的視線落在軟趴趴不愛回應的蘇千歌身上。


    她相信,蘇千歌知道,自己這番話更多是說給蘇千歌聽的,蘭兒希望蘇千歌真心能聽進去。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同之前了,之前還隻是會被村長懲罰,這次輸了可是會被全村的人唾棄的。


    蘭兒眼神悲慟的看向蘇千歌,希望能得到蘇千歌一個肯定的回應,可很明顯蘇千歌本身並不想表達什麽。


    旁邊愛民村的廚娘聽到蘭兒悲壯的宣言不由覺得好笑。


    “你們村兒啊,還真是命運多舛。”


    同樣是此次的“主廚”,愛民村的主廚也是個女子,看起來年紀比蘭兒大一些和五姐有點兒像,蘇千歌一看這種類型的人就覺得令人生厭。


    蠢笨且直言的人,簡直就是想向世上所有人的宣告她自己是傻子。


    蘭兒扭頭看向那個女子,沉聲道,“如今是在擂台上,我不想與你爭執,可你也別太過分,不要以為自己贏了一次就能一直贏,上一次不過是你運氣好。”


    可那女子聞言卻不但不收斂,反而冷笑。


    “承認別人比你強就這麽難嗎?一次也是贏了,有本事你也贏!”


    蘭兒被憋的說不出話來,隻能憤怒的看著那人。


    蘇千歌倒是對這句話很是讚同,一次也是贏。總比還沒贏過的人強。


    祭祀大典開始的大銅鑼被敲響,蘭兒隻得從那個人的身上收回視線,轉身開始和小茄準備菜品,蘇千歌則蹲下開始給人遞柴火。


    這是來之前,她們同蘇千歌商量好的。


    為了不讓蘇千歌被暴露,即使蘇千歌現在帶著假麵,她們也不會讓蘇千歌過度參與此次菜品的製作。


    蘇千歌此次前來的作用便是在一旁遞柴火的同時,控製蘭兒和小茄對調料的用量和火候。


    一切策劃的都很好,蘭兒最怕的就是蘇千歌不肯好好配合。


    從一早開始,蘇千歌給人的感覺便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的蘇千歌摸了摸臉上的假麵,仍舊很不爽。


    蹲下身,手上抓著柴火,給旁邊燒火的小廚娘遞過去,蘇千歌安安靜靜的在一旁看著小茄和蘭兒的處理食材。


    手法沒錯,刀工也還可以。


    可是到了給鍋包肉抽糊和給肘子上色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法就顯得很魔幻了。


    蘇千歌蹲在一旁,仿佛看見了兩個黑暗料理大師。


    平常在廚房的時候做菜也不這樣,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蘇千歌輕咳一聲,提示二人。


    蘭兒聽到蘇千歌的輕咳頓時渾身一震,說上的動作不由緩慢了下來,便聽到蘇千歌在旁邊低聲提示,很快小茄也收到了蘇千歌的提示。


    二人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開始專注手上的動作。


    蘭兒的肘子很快便走到了正軌,隻需要燉煮,等待火候到了便可以了。


    但是小茄這麵卻遇到了困難,蘇千歌看著小茄對著酸甜汁兒的比例發呆,手上始終端著一勺醋,任憑蘇千歌說什麽都聽不見,無奈蘇千歌隻能站起身撞了小茄一下。


    一勺醋就這樣落入了裝著白糖的碗中,小茄詫異的回頭看向蘇千歌。


    蘇千歌比了一個3的手勢,意思是食醋三勺,小茄立刻了然,重新進入狀態。


    一旁的蘭兒鬆了口氣,看著重新蹲下開始遞柴火的蘇千歌,看來蘇千歌也不是完全冷漠的人,她心中還是在乎這事兒的。


    吳金剛坐在祭祀台上,看著各個村子做菜的過程,越看越開心。


    那些可都是眼睜睜要到嘴的食物!


    看到東風村的時候,吳金剛的視線停留了一下,正巧碰見蘇千歌站起身,不由皺眉,還有蘇千歌和小茄的互動,真是醜人多作怪啊。


    旋即,吳金剛又去看了其他人的菜品進行的如何了。


    可是一圈兒看下來,吳金剛最想看的還是東風村,無他,就是想看看蘇千歌這個“醜人”是如何作妖的。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蘭兒在最後一刻盛出來了一整個紅潤油亮的肘子,被燉的軟爛的肉皮軟趴趴的貼在肉上,仿佛一不小心,便可將肉皮和肉全都從骨頭上剝離開來一樣。


    吳金剛望著那肘子,生生吞咽了一下口水。


    小茄的鍋包肉也在最後一刻完成了,酸甜汁水蒸發出來的味道很上頭,直衝鼻子,沒吃過的人根本不曉得這種東西究竟能有多好吃。


    可一下子看到這麽多從未見過的菜的的吳金剛已經迫不及待了。


    婢女上前,將各個村莊的菜依次端走,放到吳金剛麵前。


    吳金剛麵前的長桌擺了整整一個桌子,這些東西若不難吃便不會有剩下的,僅憑吳金剛一個人便能吃下,通縣的人顯然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了。


    一見著吃的,吳金剛便無所顧忌了,無論是人們的視線,還是各個村的村長對於名次的等待。


    薛宸實在沒想到,祭祀大典居然就是一群人看吳金剛吃東西。


    ……


    這樣的行為,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而站在台上的蘇千歌卻覺得這事兒看著可太熟悉了,這不就是大型現場吃播嘛!


    隻不過台下站著的人,為的不是代理滿足感,而是一個看入江文牒花落誰家的情節,大家看的不過是一個刺激。


    台上和台下又是兩個世界,蘇千歌光是站在原地就能感受到周圍人的緊張。


    尤其是東風村的廚娘們,各個都緊張的不得了,畢竟她們要麵對的和別人要麵對的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懲罰。


    吃完了的吳繼剛抬起頭看了一眼麵前站著的一眾廚娘,又低頭在麵前幾乎空了的盤子和盆中不斷的移動著手。


    吳金剛沒指到一盆菜時,都是一群人的窒息。


    蘇千歌站在人群中忍不住咂舌,這位魁梧的鐵憨憨還真是有做綜藝節目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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