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剛要抬頭,就被鄭侍衛長看了一眼。


    “別管別人了,先點了咱們自己的飯菜,吃完了好辦事兒。”


    聞言阿武點點頭,低頭繼續看麵前的菜單,阿文斜看了他一眼,繼續點自己想吃的東西。


    身後,剛打翻了水,好不容易從員工更衣室的換了一套衣服,剛出來的薛宸就被召喚去廚房,無奈的砸了咂嘴,扔下手上的抹布。


    “這個酒樓沒了我,遲早得倒閉。”


    吐槽完的,薛宸還是轉身去了廚房,找蘇千歌分配工作去了。


    一開門,大量的訂單湧入進來,水雲間的菜單又很龐大,蘇千歌手上都是活兒,根本就沒有時間理會薛宸是什麽表情。


    指了指到牆上訂著的菜單,蘇千歌,“按照上麵沒劃掉的東西,備料。”


    薛宸看著指揮的順溜勁兒忍不住有點兒後悔,他就上次就不應該為了和好展現自己這精湛的刀工!現在好了,被賴上了。


    在水雲間,薛宸悟出了一個道理——隻要你是個廢物,就沒人會利用你。


    可惜他不是,他太厲害了,無一不會、無一不精。


    感歎搖了搖頭,薛宸看了一遍牆上的菜單,開始準備材,手法快如閃電,半點不卡頓,切出來的東西也是包後均勻,形狀體積完全一直,看到老黃和老徐都不由的停下來向薛宸拋去讚賞的目光。


    “二掌櫃牛批!”


    “二掌櫃厲害!”


    薛宸剁菜的同時,廚房裏傳來陣陣的應援聲,外麵的客人聽了,不由覺得奇怪。


    老客則能對此情況發出會心一笑。


    鄭侍衛長和阿武也順著加油的聲音看向廚房,心裏好奇,為什麽廚房做個菜還能發出這種邪教一般的應援聲音。


    好在阿文遊遍天下已經習慣了麵對不懂的場麵要問這件事了。


    旁邊那桌老客正好挺熱情,就給阿文解釋了兩句。


    “你們是不知道,這家二掌櫃人特有意思,完全就是個貓性子,做事兒隨心,這麵也就隻有掌櫃的能指使他了,可廚房裏麵不止有掌櫃的啊,其他人想跟二掌櫃相處就得靠讚美。”


    三個人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桌兒老客繼續道,“有時候啊,這誇獎還不一定管用呢,可能是長得好看的人,都比較任性吧。”


    老客兒對此雖然有些許唏噓,但是也一副早就習慣了的樣子。


    阿文和鄭侍衛長相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樣的猜測,隻有阿武還一臉的混沌初開的樣子。


    “大哥。”


    阿武龐大的身形湊近鄭侍衛長,桌子椅子一起咯吱咯吱響,引來阿文側目,阿武卻仍舊保持自己的姿勢。


    “大哥,我怎麽覺得他們說的這個人性格這麽像小侯爺呢?”


    平南侯府的小侯爺,從小學習能力就天賦異稟,好在人格正常,沒學壞,愛好是下棋就直接下遍大雲無人敵,愛好是射箭,就百步穿楊。


    皇上都說,隻要是小侯爺想做的,就沒什麽是做不成的。


    再加上小侯爺姿容也十分絕麗,一般女子都比不上,性格自然就容易乖張一些。


    大乖、二乖、三乖、小乖,這種又破又爛的名字就是小侯爺一時高興給四個暗衛取的。


    收了著這四個暗衛後,小侯爺去哪裏都會帶著他們,不是為了安全,是為了有人給自己加油的,明麵上的侍衛負責鼓掌助威,四個暗衛負責暗裏放煙花。


    和那位去廚房幫個忙還要人加油的脾氣性格,基本上不相上下。


    不對,鄭侍衛長相信,自家小侯爺那破性格,比起廚房裏那位肯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平南侯府小侯爺是一個“統一”了階級的存在。


    都城服務行業和上流社會流傳這一句同樣的話——世界上沒有比小侯爺更難搞的人。


    但小侯爺該大方的時候也是真大方,絲毫不猶豫,也不動不動就作踐別人,活的跟一般貴族完全不一樣。


    所以小侯爺的消失還是讓原本對小侯爺又愛又恨的眾人,產生了一些思念之情。


    其中一個經常被拿出來的按理是——小侯爺的棋譜被印刷了好幾十萬本,還是供不應求。阿武覺得這就證明了大家其實還是喜歡小侯爺的。


    阿文,“那完全是書商為了讓書大賣,搞得情懷牌,小侯爺那個脾氣除了侯府的人,沒人會想他的!”


    鄭侍衛長看著兩個人“討論”聲音越來越大,不由的伸手製止住了兩個人馬上就要變成大聲喧嘩的對話。


    “好了,現在不是討論小侯爺脾氣究竟有多爛的時候!你們這樣讓人聽去了,多有損侯府形象!”


    聞言阿文阿武隻得乖乖閉嘴,禁言,什麽都不敢說了,換成了在桌子下麵動手動腳,弄得整張桌子搖搖晃晃,頗有一種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感覺。


    好在菜上的很快,兩個人一看見才就不吵了,開開心心的一起麵對眼前的飯菜了。


    “哇!這個肘子看起來紅彤彤的,好有食欲啊!而且聞起來也很好聞!”阿武感歎道。


    小李聞言笑著衝三人鞠了一躬,按照蘇千歌給上崗培訓規範上的詞兒,禮貌應對,“您三位喜歡就是我們水雲間繼續做好做大的動力。”


    三人都忙點頭。


    “滿意,滿意,期待你們接下來的其他菜。”


    還不等小李完全把身子轉過去,幾個人便立刻拿起筷子,如風卷殘雲一般,咧開腮幫子,甩開後槽牙就開始吃。


    鄭侍衛長還算矜持,阿文則是看著阿武那個吃相,擔心自己不搶根本就吃不上。


    周圍的老客看著模樣不由嘖嘖稱歎,這一看就是外地人,感歎完就一筷子夾走了桌子上那盤蠔油青菜的三分之一,被同行人一頓瞪。


    沒人抵擋的了水雲間的美味。


    也沒人能抵擋的了薛宸的撒嬌。


    忙完第一撥兒,薛宸估算著後麵應該就都夠用了,沒什麽能用到自己的了,就死活都要出去,不想在廚房這個是非之地待著了。


    哽嘰了一會兒,蘇千歌實在受不了,就給他放了。


    不過還不等薛宸踏出廚房的門檻,就被蘇千歌給叫了回來。


    “幹嘛吖!”


    薛宸皺著眉頭轉回頭,吼的像隻水獺,整個人氣鼓鼓的。


    隻顧著低頭炒菜的蘇千歌,從旁邊拽過來一個盤子,將新鮮的荷塘小炒從鍋裏麵倒出來,碼在盤子上,遞給薛宸,一邊遞,一邊確認菜單。


    “送給八號桌客人。”


    薛宸看看菜又抬頭看向蘇千歌,他看菜的時候很近,看蘇千歌的時候卻覺得很遠。


    “蘇千歌,你是人嗎?”薛宸忍不住發出了靈魂的一問。


    “是。”蘇千歌回完扭頭看向薛宸,“我回答完了,可以送了嗎?”


    辯遍天下無敵手的薛宸這一刻發現自己竟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不怕對方邏輯強大,就怕她腦子太直。


    伸手接過蘇千歌手裏的盤子,薛宸翻了個極其不情願的白眼,轉身出了廚房,走向正風卷殘雲的吃著肘子的鄭侍衛長帶領的八號桌。


    盤子“啪”的一聲放在桌子上。


    薛宸營業語氣活潑又上揚,“荷塘小炒,慢用。”


    三個人聞言想抬頭看向傳菜跑堂的跑堂道聲謝,負責外交的阿文剛想放下手上的筷子說點兒什麽,就對上了薛宸那張唇角上揚的臉。


    手端著碗筷停留在半空中,阿文看著薛宸以為自己眼花了,懟了懟身邊的阿武。


    嘴裏還含著一大塊兒肘子皮,嘴角還沾著晶亮湯汁的阿武,忽然感覺自己被身邊的阿文用胳膊肘十分不講就的懟了兩下,怒抬頭吼道,“幹嘛?!”


    “嘛”字剛落地,阿武就看見了薛宸的臉,肘子皮不負眾望的從阿武嘴裏掉了出來。


    鄭侍衛長看著兩個人的接連懵逼,不由探身看了一眼傳菜的跑堂,想著看一眼究竟是怎麽回事兒,結果看見薛宸的臉,整個人身形都頓在了原地。


    薛宸隻送個菜,沒想到會被三個大老爺們兒圍觀,而且三個人的視線和動作還這麽赤裸,一點都不避諱。


    薛宸感覺自己有點兒笑不出來,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憤怒,猙獰了起來。


    像!太像了!一生氣更像了!


    剛才笑的時候還沒這麽像呢!怎麽一生氣會像成這個樣子?!應該就是小侯爺本人了吧?


    如此想想著,阿文低頭看了一眼薛宸的腰間,木質的雕麒麟墜子,外人很少清楚這墜子的,隻有平南侯府的人才知道,這是自家人的象征。


    另一個視角的薛宸看著眼前精瘦細長的男子往自己胯下看去的眼神,眼睛危險的眯緊。


    娘的,又遇上了有斷袖之癖的老色批!而且還是一個這麽大膽的!


    薛宸憤怒的剛要開口罵人,就被及時看見了這一幕的小李給發現了,小李眼疾手快的急忙上前將薛宸給攔住了。


    笑著對麵前三個一直打量薛宸的男人道,“客觀,您要什麽跟我說,我家二掌櫃比較忙。”


    說完小李轉身衝薛宸發射了一個祈求的眼神,又看了看蘇千歌在的廚房的方向,軟硬兼施,薛宸這才放棄和眼前三個老男人繼續較真兒的想法,轉身不爽的離開了。


    好不容易能見著小侯爺了,三個人自然是不能放過的!視線跟著薛宸的身影滑動著,觀察著薛宸的每一寸表皮和氣質。


    小李看著三個人危險的眼神,仿佛能看見三個人悲慘的未來。


    “三位,三位,眼神收一收,您不要看我們二掌櫃長得好看,可人家也是會功夫的,不是輕易就能近身的人。”


    三個人聞言眼神更加明亮了!是小侯爺!沒錯了!


    “那個,小哥兒我能問一下,你們二掌櫃家住哪兒嗎?”鄭侍衛長試探性的看向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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