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看著三個人倒吸一口涼氣,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好。


    此刻的小李隻有一個願望,那就是這話不要傳到薛宸耳朵裏,不然他家二掌櫃肯定是要炸毛兒的。


    然而願望終究隻是願望,三個人的話已經一字不落的傳進了薛宸的耳朵裏,正往櫃台走的薛宸背著雙手,從容不迫的轉身半折返回來,站到三人桌前。


    雙手從後麵拿到前麵,雙手抱臂,薛宸看著麵前的三個男子,冷聲道,“怎麽?知道了我家在哪兒好尾隨嗎?”


    三人聞言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才發現,小侯爺是誤會了!


    “不是,不是的,小……”


    阿武蒲扇一般的大手一通亂擺,急忙否認,還不等他“侯爺”兩個字兒說不出口,一下子就被阿文給用手肘捅了腰眼兒,疼的他“嘶——”了一聲,惱怒的看向阿文。


    沒想阿文卻看都不看他,就像是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和小侯爺麵對麵,笑的還十分燦爛。


    “啊……這位……二掌櫃。”阿文笑著站起身同薛宸拱了拱手,“我們隻是看著您麵熟,覺得像是一位故人,無意冒犯,實在是不好意思,您繼續忙您的,我們不打擾您。


    說著,阿文衝薛宸抬了抬手,示意薛宸隨便忙,不用管他們。


    薛宸皺眉看著三人,沒有立刻離開。


    “我不管你們是出於什麽目的那麽盯著我,你們隻需要知道,隻要你們在青城縣就別想動我。”


    這樣霸氣的發言本來應該是男子保護女子的時候說的,可是二掌櫃卻用在了自我保護上,還說的虎虎生威,令小李不禁側目。


    誰敢動您啊!別說在青城縣了,就是出了青城,到了京都,都不會有人敢動您的!


    被冤枉的平南侯府三人組,心裏有苦說不出,隻能急忙點頭。


    小李也被眼前的場景的弄得不知所措,隻能不好意思的衝三個人笑了笑,轉身跟著薛宸去接待別的客人了。


    等人都走了,三個人又湊到一塊兒去,開始討論,隻不過這次是等薛宸走遠了,的三個人才走進,低聲討論的。


    “是小侯爺沒錯了!”鄭侍衛長急著發言。


    “長相、性格、脾氣、木墜,四合一的證據,絕對不會出問題。”阿文道。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阿武道。


    “先不要妄動,小侯爺既然是這麽有名的酒樓的二掌櫃,家住哪兒也肯定有人知道,出去再打聽。”


    最終還是鄭侍衛長提出了解決方法,三個人商定好策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像是沒發生任何事情一樣,開心的吃起了菜。


    “大哥,您還真別說!這菜是好吃,比宮裏賜的什麽禦膳好吃多了!”阿文吃著蝦仁兒感慨道。


    阿武跟著點頭,“確實,大哥這菜不說宮裏,比咱府上張大娘做的還好吃!”


    阿文聞言翻了個白眼,“你也就吃過張大娘做的菜了。”


    阿武不服,“瞎說!我還吃過小侯爺烤的紅薯呢!好吃的不得了!”


    說完阿武就被剛上桌兒的拔絲紅薯給奪去了視線,眼睜睜的看著,吞了吞口水,上前就是一筷子裹了粘稠糖漿的紅薯。


    “這個!這個比小侯爺的烤紅薯好吃!”


    阿文,“……”


    鄭侍衛長像個老父親,看著兩個人的模樣,欣慰的笑了笑,隨後視線不由的看向在櫃台結賬的薛宸。


    小侯爺啊,您可知道,我們找您找的有多辛苦啊!


    吃完飯,三個人結賬離開,不由的掃了一眼的大堂,卻沒看見薛宸。


    “小侯爺去哪兒了?”阿武問。


    “估計又去給這家掌櫃的切墩兒去了吧。”阿文答。


    “你說那掌櫃的怎麽那麽厲害?居然能降服小侯爺,讓小侯爺幹活兒,還切菜!”阿武難以置信的看向阿文。


    “那誰知道了,不過大哥。”阿文說著看向鄭侍衛長,“您說,,咱們帶走小侯爺的時候,用不用給這家點兒錢什麽的,畢竟小侯爺在人家家裏待了這麽久,肯定浪費了人家不少錢。”


    小侯爺那花錢如流水的性格,就算在這兒,估計也不會有多大的改變的,阿文暗自想著。


    “這是個問題。”


    鄭侍衛長謹慎嚴肅的點點頭,沉默了半晌,方才抬起頭看向阿文阿武,“可是我們沒有錢,所以先不要說錢的事兒了,我們先想明白,如何說服小侯爺,我們是平南侯府的人,要帶他走,他就是小侯爺的事兒吧!”


    阿文聞言點點頭,“我一看小侯爺那反應,定然是失憶了,不然不可能不記得我們。”


    “失憶……不好治療啊,尤其還是小侯爺的性格,想要說服他簡直是太難了。”


    大家都嚐試過說服小侯爺這件事,在平南侯府做事兒,誰還有過年少輕狂的時候試圖去說服小侯爺呢?最後不過都是無功而返,三觀被顛覆的一塌糊塗,三天不知道自己是誰,世界是什麽世界罷了。


    街角的乞丐看了眼三個人眯了眯眼睛,重新找了塊兒布給自己臉蓋上睡覺了。


    三個人離開水雲間打算去找人打聽薛宸的家在哪兒,沒問幾個就打聽到了,三個人完全沒想到自家小侯爺在青城縣居然也是個風雲人物。


    厲害了,我的小侯爺!


    和暗衛四乖匯合後說明了找到小侯爺的事情,七個人便開始商討晚上去蘇家的計劃。


    幾個人還拚了拚各自獲得的信息,拚出了一段兒小侯爺、蘇千歌、沈君默和吳硯的大四角八卦。


    七個人同意的表現——震撼我心,誰也沒想到不近男色、女色、各種色的小王爺居然失憶期間搞了個這麽狗血的大四角戀愛,這要是老侯爺知道了,都得半夜笑醒。


    “看來侯爺府是後繼有人了!”


    鄭侍衛長感慨著,絲毫不顧及什麽門當戶對這種問題。


    其實很好理解,畢竟,在侯府,小侯爺能找著個人相處就夠大家開心的了,甭說出身貧寒了,就算是個老嫗,大家也都會毫不猶豫的送上祝福的。


    此刻,被平南侯府寄予厚望的“兒媳婦”——蘇千歌,正麵臨著跟白天完全相反的形式,被薛宸逼著月光下做女紅。


    一針一線穿過絲綢布料,緩慢、綿長、卡頓。


    蘇千歌皺著眉頭用針尖兒搔了搔頭,為難的看著旁邊的繡樣,心裏一百八十萬個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要送薛宸這麽個東西?


    一失足成千古恨!要是沒這麽個玩應兒,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像如今這樣為難!


    “阿鬥……”


    蘇千歌轉頭看向在大桃花樹下麵蕩秋千的薛宸,哭唧唧的像是個被逼罰抄錯卷兒一百遍,根本寫不完的小學生。


    “說。”


    簡短有力,身下的秋千也不停止晃動,薛宸悠閑的不得了。


    精致的麵孔在夜光下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銀箔,五官裏每一個挑出來都那麽好看,組在一起,湊成驚豔。


    看著他那個樣子,蘇千歌原本鬱結的心情不由的緩解了不少,要是薛宸不表現的那麽得意,就更好了,她會直接一點脾氣都沒有心甘情願做這事兒的。


    可惜薛宸根本就不是那種有事兒藏著,完全不嘚瑟的人。


    他連自己的羞恥事情都不藏著,蘇千歌看向他一臉不願意做的時候,薛宸就把白天自己被人騷擾的事情拿出來說事兒。


    “早上的時候,如果不是你讓我去送那份兒荷塘小炒,我也不會被三個死斷袖盯上!還有這東西本來就應該你親自繡了給我,你卻去找人代做!這些事兒加起來還不夠你給我道歉,親自做個荷包的嗎?!”


    理直氣壯,半點兒問題沒有,蘇千歌無力反駁,隻能悶頭做事兒。


    “不過我覺得那三個男的要是喜歡看你,就算我不要你去送菜,他們的視線應該也不會離開你吧?畢竟你長得這麽好看。”


    蘇千歌一邊說,一邊繡著麵前的圖樣。


    薛宸聽了眉毛差點扭成一個中國結。


    “你剛才說我長得怎麽著?好看?”停下秋千,薛宸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蘇千歌,“我給你五個數兒,在考慮一下,怎麽形容我的臉。”


    蘇千歌,“?”


    躁鬱的抬起頭,蘇千歌當真是不清楚這大哥怎麽這麽難伺候。


    “我給你繡荷包呢!你要是不讓開,可沒的用了!”


    薛宸聽完乖乖向左側退了一步,依舊硬氣叉腰,“好了,這回說吧!”


    麵對如此執著的薛宸,蘇千歌隻能點頭認慫,“行行行,您不是好看,是帥氣,英俊!五官俊美,英氣逼人,下頜線條流暢,眼帶桃花,嘴角帶笑,一抬頭是春風沉醉,一低頭是月明星稀,可以嗎?”


    沒想到蘇千歌居然能說出這麽長一串兒不重複的誇獎,薛宸滿意的點點頭。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說著薛宸衝蘇千歌擺了擺手,“好了,你回去吧!今天就先到這兒吧!”


    蘇千歌沒想到吹彩虹屁還有這個功效,如蒙大赦帶著繡品和繡樣離開,腦海裏開始回憶還有什麽能用來誇人的話。


    看著蘇千歌快速逃離的背影,薛宸不由的笑了笑,見薛宸進屋關門吹燈,他這才轉身準備回房。


    這會兒蘇家隻有他一個人是醒著的了。


    見薛宸轉身,鄭侍衛長立刻帶著阿文阿武從外麵的樹上飛進蘇家院子裏,把薛宸嚇得差點一個飛踢過去。


    落入院中三人便是恭敬整齊的一跪,在薛宸抬起飛腳之前,拱手道,“屬下鄭仁/薛文/薛武,前來接小侯爺回府!”


    薛宸被這聲勢浩蕩的下跪給弄的有點兒匪夷所思,彎腰仔細一看麵前三人不正是白天在酒樓盯他的死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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