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想是這麽想,但是回答肯定是不能這麽回答的,不然就真的被趕出去,甭想再看這車一眼了。


    嘿嘿一笑,蘇千歌湊上前對魯木匠道,“您真是誤會我了,您看您一開始也隻是問我認不認識這個人,名字和相貌都沒跟我說,我怎麽可能知道您說的是誰?”


    魯木匠不言語,表情依舊十分嚴肅。


    蘇千歌又繼續道,“關鍵是,這車如此複雜,我估摸著怎麽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做好的,可是我才提出來兩天,您就做好了,這神一般的技術,我實在不敢相信所以才一直沒答應的。”


    聞言,魯木匠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即便是大師,在麵對別人對自己的技術肯定時,也是難掩欣喜的。


    瞧見自己這彩虹馬屁沒白拍,蘇千歌頓時心定了不少,繼續道,“您看,現在人對上了,我不直接就同您說了,半點兒都沒瞞著您。”


    不過其實蘇千歌很好奇,薛宸究竟是什麽時候來找魯木匠的,連她都沒注意到。


    關鍵是薛宸居然能做到不給訂金就讓魯木匠做東西,這究竟是什麽神奇的交際手腕兒?難不成就因為外麵的那一盤圍棋?


    好在魯木匠這人雖然易怒、暴躁,但是也很通情達理,聽了蘇千歌的解釋和吹捧之後,沒多久便釋然了,擺擺手道,“行行行,那你帶走吧。”


    取了院子角落的車頭,魯木匠動手給車安裝了上去,可拖動外賣車,還可拆卸獨立使用,完美!


    待魯木匠安裝完,蘇千歌方才上前去詢問價錢。


    “什麽錢?”


    “就是多少錢啊。”擔心自己說的魯木匠理解不了,蘇千歌又換了一種說法,“多少銅板?銀子?”


    “那小子沒告訴你?”


    “什麽?”


    “這車是他下棋贏我的,不用錢。”


    不要錢?蘇千歌震驚的愣在原地半晌,才緩過來,絲毫沒有廉恥的在心裏誇讚道‘薛宸也太能幹了吧!’,如果是她,肯定就乖乖掏錢了。


    “怎麽,你想給錢?”


    魯木匠見蘇千歌處於震驚狀態,忍不住調侃了一句,他一個人待了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可愛有趣兒的女娃娃。


    “不是!您誤會了!”一聽說錢,蘇千歌立即反應過來,上前把住車的車頭,笑眯眯的對魯木匠道,“您看您,我就是沒想到您在對待圍棋和木匠活兒上居然都如此認真,稍微的震驚了一下,您就別拿我打趣兒了。”


    知道蘇千歌是在那兒胡謅,可是魯木匠卻半個字兒都沒有反駁,反而道,“行了,既然已經看見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就趕快拿走吧,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好嘞。”


    蘇千歌答應完立刻上車,準備將車騎回去,可是這車跟自行車終究還是有些區別,畢竟後麵還拖著一個大東西,很難帶動,一帶動了,車頭的就歪七扭八的瞎拐。


    廢了大把的力氣,蘇千歌也沒出了魯木匠家的院子,倒是給魯木匠嚇得心驚肉跳,生怕蘇千歌碰著他的東西。


    “行了,你快別瞎弄了,我給你送回去,你自己回家練吧。”


    看戲的心思消失殆盡,將蘇千歌換下來,魯木匠自己騎著車將這攤車親自送到了蘇千歌的家門口。


    跟在後麵,蘇千歌總有一種古今合璧的感覺,濃濃的現代風衝擊著蘇千歌的視覺。


    蘇千歌家有兩層不高不矮的小樓梯,因此斷絕了車騎進去的想法,隻能放在道邊,拿繩子將車軲轆困在樹上,如此貼心的送上門、服務,全村兒也就隻有蘇千歌一個膽子大的敢享用了。


    待魯木匠將車捆好後,蘇千歌立刻笑眯眯上前道,“魯師傅,您要不要進去看看阿鬥?就是跟您下圍棋的那個。”


    魯木匠不以為然,“我看他做什麽?你們兩個好好用我這車,等那臭小子什麽時候有功夫了,讓他自己來找我,我們兩個再好好的下一次棋。”


    語畢,魯木匠也不等蘇千歌接下話,便轉身離開了。


    回到院中,蘇千歌來到薛宸房間想要查看與喜愛薛宸的身體狀況,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擔心薛宸是還在生自己的氣從而離家出走,蘇千歌立刻轉身離開薛宸房間,準備出門去找,哪成想一轉身就就撞在了一堵肉牆上。


    揉了揉頭,蘇千歌抬起頭看向肉牆的頭,發現正是薛宸。


    被撞著了胸口,靠近傷口的地方,薛宸隻是悶哼了一聲便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看著蘇千歌,發現蘇千歌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焦急,心中不由的慌了一下。


    但話說出口卻是另一番模樣。


    “怎麽?沉迷於我的美色,一刻不見就如此想念了?”


    蘇千歌,“?”


    擔憂和焦急瞬間消失殆盡,大哥您都病成這樣了,還耍貧嘴,是不是病的太輕了,還是發燒過勁兒燒壞腦子了?


    伸手摸了摸薛宸的額頭,蘇千歌,“不熱了啊,難不成這是燒壞了腦子的後遺症?”


    也不知怎麽的,蘇千歌手一伸過來,薛宸的腦子裏便都是之前蘇千歌將額頭貼在自己額頭時的樣子,他甚至能想起當時兩個人的呼吸。


    一張白淨的臉頓時漲的通紅,伸手撥開蘇千歌的手,薛宸生硬道,“你來我房間做什麽?”


    被薛宸突如其來的情緒轉變嚇了一跳,蘇千歌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可是自己明明隻是試探了一下他是不是還在發燒,怎麽薛宸如此激動?


    看著薛宸略顯嚴肅的臉色,蘇千歌的強脾氣一下子上來了。


    不柔和的薛宸得到的就是一個不柔和的蘇千歌,從一旁扯過來昨晚守著薛宸用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蘇千歌道,“我來能做什麽?看看你死沒死嘍,不過我看你現在的樣子,活潑好動還能咬人的,恢複的不錯,怕是死不成了。”


    知道蘇千歌是一時生氣,瞧著她那氣鼓鼓的樣子,薛宸難免起了惡趣味,就想要逗一下蘇千歌。


    “你希望我死?”薛宸麵無表情,語氣嚴肅的盯著蘇千歌。


    本來隻是說氣話的蘇千歌被他問的一愣,這個時候要直接否認說沒那個想法就是認慫了,莫名的有點兒掛不住臉,隻能硬著頭皮道,“反正你也沒死,我希不希望有什麽用。”


    說完蘇千歌轉過頭去,胸口卻始終提了口氣。


    薛宸聞言站起身緩步走向蘇千歌,“既然你希望我死,為什麽還救我回來?第二次了。”


    低沉的聲音就在耳邊,蘇千歌聽的骨頭都蘇了,仍舊堅強的支撐著自己坐直的身板,“我救你是好心,不想看見一個無辜的生命就這樣消失。”


    “是嗎?所以你知道我其實是無辜的了?”


    像是突然被人扔進沸騰的鍋子裏的青蛙,蘇千歌登時便跳了起來,站到距離薛宸一米遠的地方,假裝淡定道,“你說話不要那麽跳脫,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對了,我今天去了魯木匠家把車取回來了,魯師傅說讓你有時間去跟他下棋去。”


    語畢蘇千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蘇千歌離開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薛宸不由的笑出了聲,笑的直在床上打滾兒,逗弄蘇千歌簡直是太有意思了,這世界上不會有比這件事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晚飯。


    蘇千歌看著淡定的坐在自己旁邊吃飯的薛宸,夾了塊兒大頭菜放進自己碗裏道,“等你傷好了,我們一起去抓魚。”


    還不待薛宸說話,蘇母便開口道,“我回來的時候看見門口隔著一個大木頭,好像是車但又不是,奇奇怪怪的,是咱們家的東西嗎?”


    “恩。”蘇千歌應道,“是我和阿鬥定製的一個出攤兒的車,我打算拿著做八爪蟲的手藝去鎮上擺攤兒賣錢,好多給咱家補貼一點家用。”


    聞言,蘇母和蘇父相視一眼,蘇父猶豫著開口道,“千歌啊,你之前在村裏舉辦海鮮宴會我沒說什麽,畢竟大家都是左鄰右舍的,但你好歹是個女兒家,出去擺攤兒多少有些不合適……”


    停下碗筷,蘇千歌道,“您身體不好,娘的身體也堪堪能做些家務,家裏的田地被買的不剩多少了,還要交稅,家裏現在唯一能賺錢的人就是我了,如果我還不出去賺錢,要怎麽活?”


    現實將蘇父擊潰,啞口無言。


    蘇母擔心蘇千歌再說下去父女倆很有可能吵起來,於是急忙從中勸說道,“千歌你去鎮上擺攤兒我們不攔著你,隻是你還帶著一個阿鬥,更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娘。”蘇千歌道,“我會注意的。”


    即便如此,蘇母還是不放心,晚飯結束之後,蘇母特意找到阿鬥,囑咐了兩句,“阿鬥,你雖然身體不好,但好歹也是男子,出了事情要多照顧千歌,她畢竟還是個孩子,靠著她撐起這個家是我和她爹的失職……”


    在薛宸看來,蘇千歌雖然是個小孩子的身體,但其實很多時候做事和想法都比較成熟,大概是蘇父蘇母和蘇千歌的交流甚少,所以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不過照顧蘇千歌這件事薛宸卻沒有因此推脫,反而道,“伯母,您放心吧,我肯定會照顧她的。”


    蘇母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你答應下來,我就放心了。”


    待蘇母走後,薛宸方才放輕鬆的躺回自己的床上,回想起了一些白天在縣衙看見的線索,之前那個跟他們要第一個八爪蟲的人,似乎就是縣衙的人,而且還不是一般人,而是縣衙的師爺。


    沒錯,薛宸就是趁著白日裏蘇千歌休息和去魯木匠家的功夫去了鎮上的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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