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結束,送走吳大娘一家三口兒,蘇千歌轉而又要承擔起來後續的洗刷碗工作,她倒是想指使一下趁著蘇父蘇母去休息,就在院子裏的椅子上攤著的薛宸。


    可薛宸的屁股就像是黏在了椅子上,耳朵自帶過濾係統,完全就聽不到任何關於幹活兒的話。


    好在,有意念空間裏的洗碗機可以用。


    回到廚房,蘇千歌將東西全都送進意念空間的洗碗機裏麵,站在原地思考今天吳叔說的餛飩攤兒的事兒。


    果然什麽時候都是,有人好辦事兒。


    思考沒多久,蘇千歌便見廚房的門被人推動了一下,擔心自己洗碗的時候,將碗‘變沒’也就是送進洗碗機被人看見,引起懷疑,所以蘇千歌用洗碗的時候的總是插著門。


    之前還從未出現過在洗碗的時候有人推門要進來的現象,透過紙窗看了一眼外麵,竹椅上已經沒人了。


    推門的薛宸,蘇千歌急忙從缸裏打了一盆水,把剛剛打好泡沫的鍋碗瓢盆全部從裏麵取出來,按進木盆裏。


    叮啷咣當的聲音此起彼伏,連綿不絕,薛宸推門的手一頓,皺眉加快了手上敲門的速度。


    “你在裏麵搞什麽?”


    蘇千歌這會兒正忙著到往盆裏挪盤子,急的汗都出來了,哪有時間回複。


    門外的薛宸因為蘇千歌的長時間不搭理,已經自動腦補了一段兒劇情,腦海裏都是蘇千歌瘦小的身軀自強不息抬盆的時候,因為盆子裏麵的水和過重,加上地上沾水和了稀泥,蘇千歌一個沒站穩,便滑倒在地,打碎了盤子還潑了自己一身水的悲慘畫麵。


    人啊,都是自己嚇唬自己,薛宸思及至此完全坐不住了,看了一眼四下無人,抬起腳就對著廚房的門踹了上去。


    廚房的門應聲而開,蘇千歌大吃一驚的臉距離薛宸的腳僅有五厘米。


    超人?迪迦奧特曼?美國隊長?


    這腳力和他本身的體積以及身材未免也太不成正比了吧!蘇千歌扭過頭去看薛宸,視線對上的那一刻,薛宸尷尬的收回腳。


    “你吃大力丸了?”蘇千歌合理提問。


    “你活兒幹砸了?”薛宸轉移話題。


    兩個各懷鬼胎,各自心虛的人在這一刻的正直感竟然不相上下,演技十分絲滑,看起來並無半點不妥。


    “我先問的。”蘇千歌道。


    “回答問題不分先來後到,你以為是村裏抓鬮守夜?”


    蘇千歌百臉懵逼,這思維聽著十分讓人不爽卻又毫無破綻是怎麽回事兒?薛宸真是生錯地方了,要是擱在現代,絕對校園十佳辯手,長大了去當個專打財產官司的黑心律師。


    “我什麽時候幹砸過活兒?你也太瞧不起人了。”蘇千歌雙手叉腰,憤怒的先開了腔,邏輯上打不顧薛宸,那就爭取在氣勢上打倒對方。


    對方辯友薛宸絲毫不為所動,目光三分不信,七分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圍著被濺了滿是水點兒的圍裙的蘇千歌,又掃視了一下廚房,方才放心的收回視線,看向蘇千歌。


    “我聽你把碗盤子碰的嘩啦響,還以為你又犯蠢,連這種小事兒都幹不好,把盤子砸了一地呢。”


    開口又是吊兒郎當,不屑一顧的樣子,說完也不管蘇千歌眼裏迸射出的三十米長大砍刀一般的凶光,繞過蘇千歌就進了廚房。


    “所以呢,您來是為了看笑話的?”蘇千歌也跟著轉過身,雙手抱臂微笑看著薛宸,“真是不好意思,沒讓您撿著笑話。”


    “沒事兒,來日方長。”


    這話蘇千歌本是用來諷刺薛宸的,不想薛宸臉皮竟然如此之厚,簡直堪比城牆拐角!


    方要生氣,蘇千歌就見薛宸將視線見薛宸落在了泡著碗的木盆上,木盆裏現在全都是洗潔精製造出來的泡沫,比起皂角要濃密細膩很多。


    平日裏懶歸懶,薛宸的觀察能力還是很強的,這一點蘇千歌早有察覺。


    趁著薛宸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兒,蘇千歌直接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擋在那木盆前麵,極力鎮定道,“你進來到底要幹嘛?門杵都讓你踹斷了,你看看!沒了門杵怎麽辦?”


    “做飯杵門?”薛宸看著一臉心虛,腳都站穩,身子直晃蕩的蘇千歌,輕嗤了一聲,“你也不怕吸多了煙中毒。”


    “那……那是我自己的事兒,我喜歡著這樣,有安全感,省著又有哪個人一不注意就偷溜進來。”


    雖然這不是真正的理由,但是確實有好幾次的蘇千歌發現薛宸趁著自己不注意,會偷偷的偷吃她準備的配菜。


    薛宸卻將這話錯聽了另一件事兒,滿腦子都是那天早上自己醒來就躺在蘇千歌旁邊時的樣子。


    “我那天是夢遊!”瞪大了眼睛為自己辯解,薛宸的聲音不自覺的都提高了好幾個音高。


    那天?蘇千歌一下子就被薛宸給的新話題弄懵了,戰鬥狀態立刻下降,費解的看向薛宸,“什麽那天?夢遊?”


    忘了,居然為忘了,真是好樣的蘇千歌!


    就算薛宸是個男子,那天的事情回憶起來,也是讓人臉紅心跳的,女兒家應該對此事更加敏感才是,沒想到蘇千歌居然一點兒都不記得。


    氣憤的薛宸挪動腳步,指著蘇千歌身後滿是泡沫的盆,嚇得蘇千歌整個人一抖,左右晃動,彈跳,想擋住薛宸。


    洗潔精和皂角粉的泡沫無論是從大小,密度還是味道,都完全不一樣,憑借薛宸的洞察力,看久了定然會發現不同。


    可無論她怎麽動,薛宸那條長手臂都能指到她的盆。


    身高優勢,又是身高優勢,日!


    “你盆裏的泡沫!”


    完了,要死了……


    “是不是你又犯蠢,把皂角粉罐兒打碎了,整罐兒皂角粉都被倒了進去了?”


    “啊?”


    居然……還能這麽解釋的嗎?蘇千歌自己都沒想到,一時間有些想承認薛宸說自己蠢的事情了。


    “是不是?”薛宸又問。


    “是!”


    這一次蘇千歌回答的十分果斷,感謝薛宸同學自給自足,找了個完美答案,這種時候蘇千歌看薛宸的眼神都帶著欣賞。


    被戳穿做錯了的事情居然不晃,這不像蘇千歌的一貫作風,薛宸心道,肯定背後還有什麽隱情。


    仿佛又心靈感應一般,薛宸剛想完,蘇千歌便給出了完美的對策——假裝慌張。


    “哎呀,皂角粉,沒了可以再磨,再說我也不是打碎了,隻是打翻了而已,罐子也沒破損,你就不要這樣斤斤計較了。”說著說著蘇千歌便忽然理直氣壯了起來,“你看我不是也沒計較你踹壞門杵!”


    說完蘇千歌的心頭忽然也升上了疑惑。


    低頭盯住薛宸的腳,又抬頭看向薛宸,“不過我真挺好奇的,你腳什麽時候居然有這麽大力氣了?”


    看這小身板兒也不像啊!


    麵對這種事的時候薛宸明顯就比蘇千歌淡定了許多,“人在遇見緊急狀況的時候力氣就會變大很多,這很正常,不信我把你壓在水缸下麵,你感受一下。”


    說著薛宸伸手就要去拎蘇千歌的脖領子。


    蘇千歌立刻向後大退了一步,伸手擋在兩人中間,“不用!不用麻煩了,我大概明白你什麽意思了。”


    “很好。”薛宸微笑,笑完立刻轉移話題,以免蘇千歌的發散性思維相處來太多東西,,“對了,我找你還有其他事。”


    “其他事?”


    “對,關於賺錢養家的大計。”


    蘇千歌聞言眼前一亮,旋即又有些懷疑薛宸在賺錢方麵能有什麽好計策。


    不過俗話說的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蘇千歌自己暫時還想不到什麽有效的方式,就算死馬當活馬醫好了。


    “好,你等一下,我先把碗洗完。”


    說著蘇千歌便轉身準備請薛宸出去,不想薛宸卻一動不動,就像是腳在地上生了根一樣,推的蘇千歌吃奶的勁兒都快用光了。


    “我要洗碗你聽見沒?”蘇千歌盯著薛宸,“我要洗完,所以你先出去,等我洗完了也會出去的。”


    “不用出去,我在這裏看著你洗,洗完了原地聊。”薛宸道,“而且洗碗又不耽誤嘴,難道不能邊洗邊聊嗎?”


    “當然不可以。”


    除非她想累死自己,蘇千歌在心裏默默吐槽。


    “那我就坐在一旁看著你洗好了。”說著,薛宸一屁股坐在了靠近門口的竹椅上,還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看向蘇千歌。


    怎麽會有一個男人,如此沒風度,沒禮貌,還能一臉燦爛的笑?


    老虎不發威,你還真拿我當小蘑菇呢?


    你笑我也笑,蘇千歌勾起唇角,走近薛宸,“如果你不介意以後都沒有好吃的鹽酥雞,烤魚和一大堆我還沒做過的美味吃,那你就可以在這裏待著哦。”


    薛宸,“你可以不單獨做給我吃,伯父伯母呢?你總不能夠虧待他們吧,傳出去你讓村民們怎麽說?蘇大廚做菜那麽好吃,寧可拿去賺錢也不給自己吃一口。”


    各自都掌握著各自的命門是一種什麽感受?就是誰都贏不了誰,還看著對方來氣,不過明顯薛宸魔高一丈。


    贏得了本屆嘴炮杯大賽的薛宸,大爺一樣,得意洋洋的攤在椅子上看蘇千歌到洗碗,時不時還場外指導兩句。


    “你放東西輕一點,碎了怎麽辦?傷著你且不說,再買很費錢的,你有錢嗎?你沒有,我也沒有,伯父伯母那都是棺材本兒,你舍得?”


    一連串兒的話說的蘇千歌活像個啃老族。


    放下最後一個洗幹淨的碗,蘇千歌深呼吸了一下,轉過身,一巴掌拍在菜板上,怒氣衝天的沉聲道,“夠了!碗我已經洗完了,你到底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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