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鄉親好像很不友好啊。”張小方撓了撓腦袋,跟我說。


    “是啊,”我也弄不清楚他們這是什麽態度,“可能是我們人太多了,他們感到陌生才會躲起來吧。”


    我也知道自己的解釋很不靠譜。


    還好,張小方他們並沒有深究。


    村子的邊緣處,那座老屋仍舊倔強的矗立在那裏,我還記得小時候經常房前屋後的玩耍,一進門立刻就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


    我仿佛看到父母站在那裏笑眯眯的望著我,我的眼睛有些發酸,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我回來了,可是我的父母現在在哪裏?”


    我的心頭有一種很濃的失落感。


    就在我剛走進院子的時候,便看到屋子裏人影一閃,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冷冷的注視著我們。


    “自從十幾年前搬走之後,屋子就空下來了,雖然再也沒有回來過,卻也沒聽父母講過這裏還有人住的。”我也是一愣,便放慢了腳步。


    房子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名滿臉皺紋的老者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先是打量了我一翻,忽然臉上泛起了一絲笑意,“你是項炎吧?好久不見,都長這麽高了。”


    說罷他快步迎了過來,我卻怎麽想也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因為過去了這麽多年,他的麵容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我是你二伯,”老者見我沒有認出來,這才介紹著自己,“我叫劉國玉,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的。”


    “哦,二伯。”我跟他打著招呼。


    “快進屋吧。”二伯很熱情的招呼我們進屋。


    雖然過去了這麽多年,屋子裏的東西卻沒有任何變化,隻是都被擦拭的一塵不染的。


    我們坐在炕上,我問二伯,”您住在這裏嗎?“


    二伯笑著點點頭,“是啊,房子放在這裏沒人住,時間長了就會倒掉的,我幫著收拾一下房子,等你們回來之後還可以繼續住,對了,你的父母怎麽沒有回來?”


    “他們失蹤了,我都好幾年沒有見過他們了。”我跟他說。


    “哦,”二伯的表情很平靜,好像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都怪那些人,當初把他們逼走了,否則的話,也不會發生這些事。”


    “逼走了他們?”我從來沒有聽父母談起過這件事,所以聽到二伯說,我也感到很吃驚,“是誰逼走他們的?”


    這件事說起來話長,二伯歎了口氣,“項家在這個村子裏住了上百年,當初在村西的水潭裏出了一條黑魚精,是你太爺爺想辦法把它除掉的,就在十幾年前,也就是你父母被逼走之前,村子裏經常有人離奇死去,並有人說看到一條隻剩下骨架的大魚在夜間出沒,遇到它的人都會死魚非命,結果謠言越傳越厲害甚至有人說是黑魚精又恢複了元氣,來找項家報仇,是項家的人連累了村子。”


    “真是無稽之談,”聽到他的話,我非常生氣,“如果是找項家報仇的,為什麽我的父母會安然無恙?”


    “可不是,”二伯忿忿的說,“後來村長帶著數十名村民堵在項家的門口,讓他們趕緊搬走,否則就對你們不客氣了。”


    發生這些事的時候我年紀不大,當時正在上學,所以這些事情我並不知道。


    “你的父母百口莫辯,實在沒有辦法才搬進了城裏,”二伯說,“說來也怪,你們搬走之後,再也沒有人說遇到黑魚精了,大家一直都相安無事的。”


    “真有這種事?”二伯應該不會撒謊的,我這才明白,為什麽村裏的人見到我都躲了起來,他們一定以為我回來之後又要有麻煩了。


    “我明天就去找村長把這件事弄個清楚。”我跟二伯說,“他們不能這樣冤枉我的父母。”


    “現在村長年紀大了,在村子裏也沒有什麽威望了,你可以去問問他當時是怎麽回事。.info”二伯收拾一下東西就往外走。


    我問他去哪裏,他說回家,他家也在村子裏,他偶爾會到這裏住幾天,幫著收拾一下房子,我回來了,他自然要回自己家了。


    我把他送到大門外,然後回到屋子裏,葉琳和琪琪好奇的在院子裏閑逛著,她們對那個古老的石磨很感興趣。


    我笑著跟她們說,“小時候這裏很閉塞,種的糧食要用石磨碾碎之後才能吃。”


    張小方則皺著眉頭望著石磨,一言不發的。


    “怎麽了?”看他表情很不對,我就問他。


    “在風水上,這種石磨被稱為白虎,使用的時候,因為經常磨糧食,那時候它吃的是糧食,這種東西也是有靈性的,如果被廢棄了,過一些年之後它們就要吃人了!”


    “別在這聳人聽聞了,”我瞪了他一眼,“我小時候它就在這裏,怎麽從來沒有見到它吃人?”


    張小方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圍著石磨轉了幾圈,之後說,“但願是我多慮了。”


    “你一直都很多慮,”琪琪笑眯眯的說,“這裏很涼爽的,哪裏來的什麽吃人的石磨?”


    張小方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麽,琪琪總是喜歡欺負張小方,而張小方一般的時候,都不會跟她計較。


    在院子裏的大樹下乘了一會涼,大夥就回到屋子裏休息,我把房子收拾出一間來給葉琳他們住,我和張小方則睡在二伯睡過的房間裏麵。


    坐了好幾天的車,大夥都很累了,一倒下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大約到了半夜的時候,村子裏突然變得亂哄哄的,我趕緊坐起來,透過窗戶上的玻璃往外看,隻見一大群人正拿著手電筒往這邊來,邊走邊有人嚷嚷著,“剛過了幾天消停日子,項家的人就回來了,這不,立刻就出事了!”


    看來他們是找我興師問罪的的,我從房間裏走出來,葉琳他們也跟了出來。


    那些人手裏拿著棍棒,前麵的人拿著手電筒,氣勢洶洶的站在大門口處,有人向著院子裏喊,“項家的小子,快出來!”


    “這些人還真是蹬鼻子上臉了!”我強忍住氣,走到門口處,盡量客氣的跟他們說,“各位大叔大嬸,發生什麽事了?”


    “哼,發生什麽事?你來看看吧。”站在最前麵的是一名身高體壯的中年人,我有些麵熟卻想不起來是誰了。


    聽到他的話,幾名年輕人抬著一個人走到人群的前麵,他們輕輕的把那人放在地上,我才看清楚是一名中年婦女,她臉色蒼白,眼睛半睜半閉著,氣息奄奄的。


    “這跟我有什麽關係?”我有些疑惑的問。


    “哼,我們是讓你們給償命來的。”那人不依不饒的說。


    “喂,你們也太不講理了吧,我正在裏麵睡覺,你們就抬個人來找我,你們總得把情況說清楚吧!”我再也忍不住氣,衝著那人大喊著。


    “項家沒有一個好東西,是村子裏的禍害!”他把棍子舉到半空,“你們趕緊滾出去,否則讓你們橫著出去!”


    他身後的人也都拿著家夥,跟著嚷嚷著。


    “你們也太霸道了吧,”我被氣得臉色發青,“這裏是我家,我就不走!”


    “大夥動手!”那人一招手,身後的人就圍了過來。


    我冷笑著把鐵條握在手裏,“既然你們不講理,那我也不客氣了!”身後的張小方也怒視著院子外麵的那些人,墨狐尾巴晃動著,要是一動手,它的大尾巴砸過去就得倒一大片的村民。


    隻有琪琪膽怯的躲到一邊,葉琳拉著她的手說,“不用怕,沒事的!”


    一場亂戰一觸即發,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咳嗽聲傳了過來,一名頭發花白的人走了進來。


    眾人好像都很敬重他,有人說,“老村長來了,大夥都聽老村長的。”


    老村長走到人群的最前麵,跟為首的那人說,“先別急著動手,把事情掰扯清楚了再說!”


    看到他,我想起二伯說過的話,當初一定是他帶人把父母逼走了,我的心裏更加生氣,這些人可真的不講道理。


    老村長笑著說,“多年沒見,你長高了。”


    我對他本來就沒有什麽好印象,就哼了一聲,然後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就算是隨便安到我的頭上,也得讓我明白是怎麽回事吧!”


    看到我臉色不善,老村長板起了臉,指著躺在地上的那名女子說:“她的身體一直很好,今天看到你回來了,然後立刻就進了屋子,誰知道天剛黑,那個東西就去找她了,然後就變成了這幅樣子,都是你們項家的人當初得罪了那個東西,才會使它在這裏濫殺無辜的,你還說跟你們項家沒有關係嗎?”


    “你說的那個東西是什麽?”我不想跟他們胡攪蠻纏,如果真的有所謂的魚怪,把它解決掉就是了,免得我們項家的名聲被他們敗壞。


    “這……”老村長後退好幾步,他的臉色很為難,好像是一提到那個東西的名諱,就會被找上似的。


    “你們不敢說,我說!”那名中年人嘴裏噴著唾沫星子,恨不得一口把我吃掉,“我媳婦在上廁所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全身都是骨頭的魚精,回屋跟我說她害怕,之後過了不一會就不行了,你們要是不回來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還真是邪門了,”聽到他的話,我站在那裏尋思著,我不回來魚精一直都沒有出現,為什麽我一回來它就出現了,難道真的是奔著項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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