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離落握著僅剩的一片碎瓷,走到紅衣男子之前昏睡的榻前。


    男子還那麽杵在原地,見離落越走越近,他的臉上還現出緊張。


    “你有話要說?”男子問。


    離落一愣,雙眼睜得圓圓的,眼瞼向上微翻,抬頭打量麵前這個比她高出一尺的男子。


    “你怎麽看出來的?”她反問,緊接著搖頭,“不對,我應該問,你究竟從哪裏看出來我有話要和你說的?”


    男子看了看他倆之間的距離,麵露尷尬:


    “你站這麽近,難道不是為了說些什麽?”


    “近?”


    離落聳眉,反複打量二人之間的距離。


    憑良心說,她現在走得是比較近了,可怎麽說也隔著一尺半遠呢,對方犯不著如此窘迫吧?真要覺得不合禮儀,他可以躲開兩步啊,原地尷尬是什麽道理?


    何況她看上去才七八歲。


    他矯情些什麽呢?


    “我沒話說。”離落丟下一句,嫌棄地瞥了男子一眼,自己轉身到屋子一角蹲著去了。


    見她蹲著,男子更不好坐,又在原地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轉身往外走。


    離落雙眼一瞪,“嗖”的起身跟上。


    她就趴在房門口,眼瞧著男子走到了外頭屋門口,從裏麵推開了門,卻隻是向外張望著,絲毫沒有往外邁步的意思。


    “他居然知道!”


    離落眸子一眯。


    若非精通於陣法之道,離落也不會在門外就看出這屋子裏有陣法。男子說他“忽然就暈了”“之後的事情一概不知”,可他怎麽知道這門出不去?


    囚宥陣會困住屋內一切分屬五行的東西,包括五行之聲以及靈力。


    也包括具備靈根的人。


    那兩個煉鬼術士至少是築基修為,想要走出他們設下的囚宥陣,則至少需要擁有結丹境修為。


    男子身穿紅衣,又說自己是曦火城後山來的人,多半是南陸修習火係靈力的修士。到了門前,他卻隻是張望、並不急著逃走,那他要麽是不想逃,要麽就是明知自己出不去。


    無論是哪一種理由,他都毫無疑問地對她說謊了。


    所以,關於他究竟修為究竟如何,離落已經完全不感興趣了。


    她隻需要將最後一片碎瓷推到算好的地點即可。


    風、雷不在五行之中,離落猜測,她是可以出去的,也可以將靈力遞送出去。但她想要的,絕非一個人逃走那麽簡單——她要將陣法扭轉,困住原本的設陣之人。


    離落瞅準了機會,趁著男子蹲在地上瞎琢磨,直接將靈力打入最後一個碎瓷片上,眼疾手快地推到睡榻的邊緣。


    瓷片轉眼不見。


    陣法也已經有變化了。


    離落心喜,正琢磨著要從哪跑出去呢,門口蹲著的紅衣男子,猛地站直了身子,直奔著她跑了過來。


    “你做了什麽?”


    他焦急地問。


    燭光映得他臉色潮紅,顯然是過於激動所致。


    離落歪著頭看他,不肯說話。


    “你是不是把陣法給改了?”男子問,隨即愣了一下,轉了轉眼珠又問,“你不是說他們抓你是因為你會煉丹?怎麽你還會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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