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落正好算完,隻聽見最後一句話。


    朦朧回憶起他好像是嘟嘟囔囔了好幾句,知道自己錯過了說話,離落將方位牢牢記住後,便回頭問男子:“你不知道這是哪裏?”


    “不知道啊!”男子歪頭,滿臉都是自我懷疑,“我不是在後山麽……”


    這地氣,不對勁兒啊……


    “後山”這個名字最是尋常,好比村口、城西一樣常見,原本不值得上心。可對於離落而言,“後山”二字的意義著實不同,她幾乎立刻想起男子穿的是紅衣,脫口就問:“後山?哪個後山?”


    “曦火城後山。”男子答得很是隨意,“我是在後山碰見兩個挖墳的,大喊了一聲‘住手’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離落斜眼看他。


    她心裏有些不信。


    那兩個是煉鬼術士,曦火城後山靈氣、妖氣都重,要說去那邊找被妖獸吞食之人的遊魂,倒也不是不可能,可那對兄弟為何要把這個男子捉起來?


    還不遠千裏,帶到了承天山地界?


    “這麽簡單?”


    男子一臉奇怪地反問:“不然呢?”跟著滿屋子打量:“那倆人呢?”


    “出去了。”離落簡單回答了他最後一句,當著他的麵、大大方方地收起碎瓷片,“說句不中聽的——可不是我看輕了人——就憑你那一句大吼,不值得他們把你帶過來。”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總要有些值得他們帶你過來的本事。”離落皮笑肉不笑,“譬如,我會煉丹,還小有天分。你呢?你有什麽值得他們動心費力的?”


    “我……”


    男子囁嚅著。


    “你怎麽?”離落追問。


    她看得很清楚,後麵他分明又說了幾個字,可是一點聲都沒發出來,她壓根兒聽不見。


    “我也不知道。”男子眨著眼說。


    “嗬!”


    離落淡笑一聲。


    不說算了。


    即使痛痛快快地說了,誰又知道是不是真話呢?


    況且她也不是很想聽。


    這三個人究竟是什麽關係,離落現在根本沒法確認,僅憑一開始兄弟二人對男子不太尊重的稱呼(“那個男的”),以及男子對這裏表現出來的排斥,並不足以說明任何問題。


    至少,不足以讓人相信他。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男的現在對她是提防狀態,但凡說話都說一半、藏一半,說的一半裏頭,還有兩分是假的。


    離落懶得和他糾纏。


    她冷笑了一聲,故意諷刺問道:“所以,你就喊了一聲,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說完也不等男子回答,獨自去了另一頭的房間裏。


    紅衣男子沒有跟過來。


    離落若無其事地回頭看了看,見男子皺眉鼓腮的,杵在睡榻旁發著呆,滿臉都是天人交戰的糾結複雜。


    她暫時看不破。


    也懶得去深究。


    瞅著男子沒防備,離落取出一片碎瓷,又快又準地推到事先算好的方位。


    碎瓷片一落地便消失不見。


    離落勾起唇角。


    開頭很順利,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把剩餘的幾片碎瓷都推入原先的陣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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