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如果你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眼前的景象和入睡前完全不同,你會有什麽反應?


    或許會大驚失色,或許會惴惴不安,或者幹脆就開始催眠自己這是在做夢。


    但林岑卻隻是神色如常的起身,四處看看碰碰後,從嗓子裏擠出一句不滿的"切"。


    "我說棋局兄,”他煞有其事地開口,仿佛對方正現形傾聽似的,“雖然現在地價是貴了點,但東西界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界內那麽大,都快要不夠他們打的了,您卻妄圖在這小小的房間裏塞進兩界水火不容的建築風格,這是不是有點太異想天開了。”


    這一邏輯在走出房門後看到長飯桌上自助餐呈現出‘中餐共西餐一處,刀叉與筷勺齊飛。’的畫風時進一步加強,並最終導致他脫口而出一句,"嘖,怎麽是這些東西,無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無聊兩字還沒有出口,就是有人將刀叉碰在盤子上的刺耳聲響。


    像是生怕覺得該舉止不像挑釁似的,對方還冷笑著補上了一句,"哦,不好意思,手滑。"


    林岑疑惑,林岑什麽都不知道,林岑表示自己根本沒想挖苦他。


    何況以莫諾馬赫家的智商他要真開腔挖苦他們絕對反應不過來。


    他這廂正思索著他這番話究竟是怎麽觸到了這位大爺的雷區,並沒帶一點火氣,然而那張麵無表情的臉落在旁人眼中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吃瓜群眾紛紛‘知情識趣’地打著圓場:


    "你餓了吧,來吃早飯吧。我給你隨便拿了點,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這是竭力夯實皇帝陛下第一重臣人設的夏天琅。


    "彼得!"這是敵方審時度勢的賢惠對象伊麗莎白小姐。


    林岑一聽到"來吃早飯"四個字,下意識地落座到夏天琅旁邊,一聲不吭的開始吃飯。


    他吃的很快也很專注,一度讓夏天琅以為這是吃飽喝足好動手,直到前者因為食物攝入而逐漸找回智商後,才對著從龍有功的自己來了一句"謝了,你挑的都挺好吃的。"


    夏天琅:感情這是真餓了。


    然而理智回籠的林岑陛下已經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朝會,隻見她用手中的筷子敲了敲一旁的杯子"行了。自我介紹一下,不才林岑,是這次棋局的【王】,不願意的去跟棋局抗議,抗議不了的自己忍著。"


    彼得眼看著還想再摔一次叉子,被伊麗莎白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林岑瞟他一眼,"有些人看起來還是需要再複習一下規則,‘如果其中一方陣營的【國王】死亡,且另一方的【國王】存活,則該陣營無條件被判失敗。’"


    "我看諸位都是天之驕子,光宗耀祖的想法大概比我這種人會強上許多,要是因為我的死,害得各位‘血洗大捷’的恢弘目標泡湯,那可就劃不過來了。"


    "勸說的話就到這,下麵是我對這次棋局的個人分析。"林岑說到這裏時喝了一口咖啡,轉頭對夏天琅說"棋盤真的越來越不行了,提供的咖啡都這麽差。"


    夏天琅尷尬得短咳一聲,抱著團結一個是一個的心態,決定不跟他解釋煮咖啡的其實是伊麗莎白,以免他師兄開局第一天就把西院同僚全得罪完。


    “這次的棋局並不簡單......”


    彼得冷哼一聲,“說得好像有哪次棋局是容易的。”


    林岑不以為杵,自顧自地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的茶幾前開始挑起茶葉來,同時慢條斯理地接上剛才的話頭,“棋局規則,附錄第四條,黑營陣容從曆年身死局中的優秀棋手中選擇,除此之外還得符合以下三個條件:第一,綜合實力應與當期白營在同一水平線。第二,與棋手本人同一家族或是三代內血緣關係者不予考慮。第三,與棋手關係情感過密者,如摯友戀人,不予考慮。”


    “八大家族在界內聞名多年,除了名聲響亮外,許多招式,常用的武器甚至於不幸身死棋局的優秀棋手,大家都略知一二。可諸位看看我們陣營,”林岑眼光依次掃過眾人,“夏家,寒家,莫諾馬赫家,馬爾伯勒家,都夠湊齊一桌麻將了,對上來自八大家族黑營棋手概率直線下降。”


    他簡直都可以料想到屆時開局宴上對麵一溜不顯山不漏水的厲害人物,而他們這邊一堆情況來路都明明白白攤在桌上的活靶子了。


    林岑:我就想問問現在退賽還來得及嗎?


    他暗歎一口氣,看向對麵已經反應過來的四個家世顯赫的活靶子,接著分析道:“所以,我希望諸位在今晚開局宴兩方棋手正式見麵前,盡可能的多搜集諾如紙條,以便盡早獲得【升變】機會,彌補我方情報太過明確的缺陷。”


    靶子們:???


    您聽聽這是人說的話?


    規則這個東西,有些好比高壓線,令行禁止,不得違背。有些則好比雞肋,大家都知道有這個存在,但卻都並不當回事。而有關棋局中有關諾如紙條的條例,則屬於後者。


    “好一番真知灼見,”彼得第一個鼓了掌,語調陰陽怪氣,找茬刁難的目的一望即知,旁邊的伊麗莎白絕望地捂起臉,“諾如紙條從來都是隨機分布,一般人入局撞上一張出來都能吹上一年,更遑論湊齊七張【升變】,那不如請您大顯神通一回,讓我們見識見識。”


    他話音未落,林岑的手剛好伸到最後一個茶葉罐中,隻聽見一聲短促的號聲,隨後便是低沉的係統男聲提示音“恭喜白方成功獲得【諾如的紙條】一張。”


    彼得:打臉來得太快好似龍卷風。


    林岑手中拿著一張看起來有些年代的小紙片,後者此刻正不要命的散發著光芒,生怕撿到的棋手不知道它的重要性“啊?不好意思,您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能再說一次嗎?”


    夏天琅趕忙救場,“哦,他剛剛說,這紙條上的有點亮,晃著眼睛了。”


    彼得猶自不死心地反駁,“這隻是湊巧,大家都可以作證,你剛才隻是想找茶葉而已。”


    “這不是湊巧,我確實可以肯定,有一張【諾如的紙條】就放在那裏。”林岑看了神情各異的眾人一眼,緩緩祭出大招,“我師父告訴我的,還有誰質疑的嗎?”


    房內懷疑氣氛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除了這處的紙條之外,他還跟我說了其他的。”林岑見沒人再出言反駁,便接著往下講道,“大家都知道,【棋局】中的地點是選在了諸位最為熟悉的學院中,但或許你們不知道的是,如果從空中俯瞰,整個學院的總體會呈現一個長方形,而這個長方形的長寬比,剛好就是八比五。”


    “八比五?【開局儀式】上出現的那個棋盤?”一個聲音橫將插了進來,是一直坐在角落的凜。


    “沒錯,現在請各位想象一下,將那幅棋盤不斷放大直至與整個學院一樣大時,將兩者重合,棋盤上的每一格格子所框定的範圍中,都必然有且隻有一張【諾如的紙條】。”


    “說的這麽複雜,你的意思不還是把學院裏裏外外的每個角落的仔仔細細的搜一遍嗎?”彼得不耐煩地出聲打斷道,“【諾如的紙條】隱藏在棋盤中這是我們每一個人都知道的事情,學院即棋盤也是我們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找遍整個學院就能找到諾如的紙條’這種顯而易見的結論還需要你來重複一次?”


    “不對,”凜出聲反駁,“林岑剛剛說的是‘每一個格子都必定且隻有一張紙條’。”


    “沒錯,”林岑快步走到起居室的桌前,那裏正擺著一副裝飾用的“5x8”的西洋棋盤,“也就是說,一張‘諾如的紙條’的獲得,同時也代表著一定區域內搜尋範圍的排除。”


    他拿著棋盤走回到餐桌前放下,掏出口袋中的紙條,將它放置在其中一格裏“比如說這張字條如果是在這個區域被發現的,那麽它所位於的這個區域我們就可以不再搜尋。”


    “聽起來很好,可是實際操作又是另一回事了。”伊麗莎白以手點了點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學校平麵可以從圖書館找到,結合棋盤也可以大致得出相關的範圍,但要搜尋的範圍還是很大。我們隻有七天時間,又要應付黑營的人,這樣地毯式的搜尋,恐怕來不及。”


    “別急,理解了這一點就好辦了,”林岑拿著棋盤走回會客廳後,就勢坐在一旁的安樂椅上,“規則上說紙條的位置是隨機的,但它沒有說的卻是,這個隨機的位置被限定在一個非常小的範圍內。比如‘雙方堡壘內茶幾上的其中一個罐子內’,隻要各位掌握了這些位置,‘升變’便是手到擒來,但是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你得先問問我們,這筆交易,我們是做,還是不做。”凜冷冷接腔。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七日弈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狂風似疾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狂風似疾並收藏七日弈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