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欲原本已經正常的眼眸忽然之間又蒙上一層霧氣,像是真的聽懂了魏鬆亭的話一樣,魏正欲抱著魏昭華的手,更加的緊了幾分。


    “但是叔父也會法術,比你姑姑還要厲害。若是你聽叔父的話,現在出去和靜澤哥哥一起玩,叔父一定可以好好的看著你的姑姑,斷然不會讓她離開的!”


    魏正欲的手微微有些鬆動,眼眸之中也帶著幾分閃爍,“叔父說的都是真的?”


    魏鬆亭點點頭,等待著魏正欲的回應。果真,看著魏鬆亭肯定的樣子,魏正欲緩緩地放下了抱著魏昭華的手。但是眼神卻是仍舊緊緊地盯著魏昭華,不肯離開半分。好像隻要稍微的一眨眼,魏昭華就會真的變成蝴蝶飛走一樣。


    掙紮了許久,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一樣,魏正欲認真的看向魏鬆亭,“叔父一定要好好的照看姑姑,若是正欲再找不到姑姑的話,一定會生氣的!”


    “叔父知道了。”魏鬆亭笑著說道,卻是帶著幾分苦澀。


    隻要他照看的好的話就能夠好好的保護好魏昭華的話,那麽他當然願意拚盡全力去照看好。隻不過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並非是他一個人努力就可以。


    魏正欲朝著外麵走去,仍舊擔心著魏昭華,一步三回頭。


    等到終於見到魏正欲走出去之後,魏鬆亭這才把手中的紙團重新鋪好,放在桌子上。


    屋子之中一下子安靜下來,魏昭華看著紙團上的字,輕輕地笑了笑,“不過是隨手寫的幾個字罷了,哥哥何必放在心上?”


    “昭華,既然你還活著,鬼門關三個字,再也不要提起了!”魏鬆亭說著,帶著幾分氣憤。那張紙上的鬼門關三個字,就好像是魔咒一樣深深的籠罩著魏鬆亭的心。他永遠都不敢去回想,當初在蓮城的時候,看到魏昭華靜靜地躺在鬼門關的床上到底是一副什麽模樣!


    魏昭華點點頭,並沒有反駁,“不提就不提了,左右我應該也不會在離開這裏了。”


    得到了魏昭華準確的回答,魏鬆亭的氣色稍微緩和了些,“舅父和秦風還在陪著母親,想必一會就會過來。這幾個月,你到底經曆了什麽,總是帶著一個白色的鬥笠做什麽,難不成還怕見人了?”


    魏昭華沒有說話,靜靜地摘下頭上的鬥笠。魏鬆亭看著,卻是忍不住的大吃一驚,“你!你這是......”


    到了此時,原本急切的想要見到魏昭華的魏鬆亭卻忽然之間沒了話說。他還在以為,麵前的魏昭華還是當初那個笑顏如花的女子,誰知道,如今竟然變成了如此模樣!


    “雖然我當初在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但是卻也變了一個模樣。”魏昭華解釋的淡然,卻是輕易的說出了自己怎麽會忽然之間活過來,又完美的解釋了自己的滿頭白發。至於真相如何,誰又會真的在意呢?


    魏鬆亭背過身去,似乎並不願意相信這樣的現實。魏昭華回來之後本來是一件好事,但是這個模樣,定然也不能好好的過好餘生。魏鬆亭不是嫌棄,不是介意,而是單純的為魏昭華覺得擔憂。他隻有這一個妹妹,不管到了什麽時候,魏鬆亭都不會放棄!


    “回來就好。”糾結到了最後,魏鬆亭卻也隻留下這麽一句話。


    還沒等著兩個人在說些什麽,外麵響起一陣喧鬧聲。隨之而來的就是門被推開,魏昭華眼疾手快,急忙取過一邊的鬥笠戴在頭上。蘇成拓和蘇秦風與魏鬆亭不同,很多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


    “昭華,真的是你?”蘇成拓不可置信的問道,看著麵前盈盈站著的女子,眼中帶著幾分詫異。原先隻覺得魏昭華張揚,如今卻是更加內斂了不少。


    魏昭華從書桌旁起身,對著蘇成拓和蘇秦風微微行禮,“昭華見過舅父,三年來不曾回來,昭華在此謝罪。隻不過昭華最近偶感風寒,還請舅父和表兄不要介意。”


    蘇成拓上前幾步,急忙扶著魏昭華的身子,輕輕地搖了搖頭。


    “都是一家人,這些事情自然是不必在意。隻不過你母親一直都不知道你的身份,這三年來,你到底經曆了什麽?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和你母親?”


    魏昭華站直了身子,隔著白紗看著蘇成拓,也仍舊可以感受到蘇成拓的擔憂。


    輕輕地張了張嘴,魏昭華輕輕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昭華三年光陰被鬼夫人所救,如今終於學成一手醫術,回來醫治母親的眼睛。但是母親的身子我最是清楚,現在還不適合刺激,等到時機合適,昭華一定親自和母親謝罪!”


    “哎!”蘇成拓歎息一聲,臉上更是帶了幾分愁容,“你一向做事都有分寸,這件事情舅父不多加幹預你。但是你既然回來了,該屬於你的東西,舅父就一定會幫著你爭取到!三年之前靈素山上,不是誰都能夠又勇氣跳下去的!”


    魏昭華微微一愣,卻是已經明白了蘇成拓的意思。


    心中湧上來一股暖流,但是卻又被自己強製的壓了下去。蘇成拓一生光明磊落,斷然是不會在意什麽名利,他想要幫著魏昭華得到的東西,自然就是那鳳座!但是這一切,隻是出於情義,出於長輩對於晚輩的喜愛,並非摻雜著任何的利益!


    “舅父剛剛回來,稍安勿躁。這些事情等到日後再說也不遲,昭華現在並不著急。母親的身子比什麽都重要,也希望舅父能夠明白。”


    魏昭華開口勸阻道,雖然知道蘇成拓是為了自己好,但是現在仍舊不是時機。


    蘇成拓聽到魏昭華的話,似乎早就已經有所準備,“這件事情聽舅父的!當初若不是因為你杳無音信的話,現在早就已經是東齊皇後!如今既然已經回來,三年的時光過去了,皇上該做的事情,必須要兌現!”


    “舅父!”魏昭華仍舊想要反駁,但是蘇成拓已經擺擺手,示意魏昭華不用多說。


    “這一路上顛簸,舅父想必也已經累了,不如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魏鬆亭見著勢頭不對,急忙站出來打著圓場。


    蘇成拓點點頭,掃視了魏昭華,魏鬆亭,蘇秦風三個人一眼,“你們小輩也是很久未見,自然要說的話比我要說的還要多。這一路的確身子乏累,我先回去休息。等到晚上的時候,我在進宮去會會皇上!”


    目送著蘇成拓離開,魏昭華卻是明顯的比剛才更加心不在焉。


    魏鬆亭知道魏昭華的心結所在,但是卻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相比於蘇成拓的想法,魏鬆亭也正有此意。不管如何,很多事情總要有個結果才是。


    在他們的心中,不管魏昭華變成什麽模樣,當一個皇後都是綽綽有餘的!


    沉默良久之後,還是蘇秦風率先打破了沉默,看著一身素白的魏昭華,蘇秦風第一眼竟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一次見到的時候,還是很久很久之前吧?


    “昭華,好久不見。”


    魏昭華回過神來,“表兄好久不見,這些年雖然我不在東齊之中,但是卻也仍舊知道,表兄和哥哥都已經受封成為了東齊棟梁,昭華還來不及恭賀,不如以茶代酒,敬表兄一杯?”


    魏昭華說著,人已經走到了桌子旁,輕輕地拿起茶杯放在桌子上,提起水壺,一點點的倒滿了三杯茶水。伸出手將一杯遞到蘇秦風手中,一杯遞給了魏鬆亭,最後一杯,留給自己。


    魏昭華一飲而盡,但是蘇秦風卻並不著急,反而看著手中的茶水發呆。


    “昭華,你還記得上一次我們三個一起喝茶的時候,是什麽光景?”蘇秦風開口說著,陷入深深的回憶之中,“那個時候我和鬆亭舞劍,你在一邊看著。我還記得當初的那棵樹下,還記得當時的魏韶韻,也還活著。”


    魏昭華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沒有說話。魏鬆亭不悅的皺皺眉,“提她做什麽?事情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還是應該高高興興的才是!”


    “鬆亭說的也是,”蘇秦風自顧自的笑了笑,把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其實並非是蘇秦風想要回想當初的事情,而是除了這點讓人覺得可憐的回憶之外,再也沒有什麽值得蘇秦風念想。與魏鬆亭不同的是,蘇秦風這麽久以來,和魏昭華的相處少之又少,但是卻也仍舊沒有改變心中的執念。


    從前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對著一個僅僅見過幾麵的表妹念念不忘,現在確是不想要知道,想必日後的時光裏,自己還會記得這樣的一個表妹吧。


    三年的時間帶不走的,日後漫長歲月,也依舊衝刷不掉。


    三個人簡單的說了一些話,時不時的提道魏昭華三年的光陰,但是蘇秦風問起的時候,魏鬆亭和魏昭華卻是默契的沒有說到任何關於大端皇宮之中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哪裏的事情讓人覺得無能為力,讓人覺得難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盛世權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狂風過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狂風過境並收藏盛世權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