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華看著自己被紗布纏的緊緊的雙手,忍不住啞然失笑。剛起來的時候隻覺得全身無力,沒有想到清醒之後更加難受。十指連心,手上的痛苦無異於讓魏昭華覺得更加難熬。


    “娘娘!若是覺得疼的話就把正欲給我帶著吧,這孩子到底還是孩子,下手沒輕沒重的,傷了娘娘就不好了!”晚秋開口說道,朝著魏正欲伸出手。


    魏昭華點點頭,“你帶著他吃點東西吧,我這雙手,恐怕是喂不了他了。”


    晚秋抱著魏正欲離開,魏昭華無奈的搖搖頭。從前不覺得,如今倒是看透了幾分。原來手指竟然這麽有用。手指上滲出血漬,魏昭華覺得不適,就要把手上的紗布解開。


    端著茶水進來的靜澤看到這一幕,急忙上前製止。


    “娘娘不可!這是太醫親自給娘娘收拾好的,娘娘若是弄壞了,傷口恐怕好不了啊!”靜澤是親眼見過魏昭華的傷口的,手上的指甲都已經脫落,隻剩下光禿禿的手,還全部都磨的掉了肉,剛剛清洗出來的時候,幾乎讓靜澤嚇了一跳。


    魏昭華搖搖頭,手上的模樣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卻也有了幾分心理準備,看到靜澤的這個模樣,更是多了幾分淡定。


    “我也是大夫,不比禦醫查。你若是拿我當你的主子的話,不如就幫著我解開,”看著靜澤遲疑的模樣,魏昭華又接著說道,“太醫的藥水弄得我不舒服,我自己有藥,你幫我弄開就是。”


    靜澤抬頭看看魏昭華,魏昭華一臉的淡定,經過幾日的調養,魏昭華臉上已經恢複了血色,倒是看不出任何因為手指上的傷而變得不快。


    靜澤想了想,還是伸出手幫著魏昭華輕輕的解開,看著靜澤小心翼翼的模樣,魏昭華不由得想到玄月,心中多了幾分柔和。


    “我不疼,你不用這樣小心,隻快些就好。”魏昭華淡淡的開口說到,手中雖然有著疼痛,但是長痛不如短痛。


    靜澤點點頭,眼中含了眼淚,手上的動作快了幾分。魏昭華仍舊不動聲色,這樣的一個小哭包是的小太監,若是看到自己不開心,恐怕又要自己躲到一邊哭去了。


    等到靜澤全部把紗布解開,魏昭華才真正的看到自己的手指。拿著紗布的靜澤忍不住低下頭擦擦自己的眼淚,若是這樣的傷口落在自己的身上,恐怕比死了還要難受吧。


    “受傷的是我,疼得也是我,你這麽傷心做什麽?難不成也著急想要給我立個衣冠塚?”


    “奴才不敢,奴才隻是替娘娘覺得疼!”靜澤急忙對著魏昭華開口說道,看著靜澤的眼神,魏昭華忍不住笑了笑。


    “放心吧,這手也沒事。雖然傷口深了些,但沒有傷及筋骨,還是可以養的好的。”


    魏昭華話音剛落,外麵就響起晚秋的一聲尖叫,魏昭華心裏一驚,剛剛讓晚秋帶著魏正欲出去吃些東西,莫不是魏正欲出了什麽事情。魏昭華也顧不得自己的手,直接朝著外麵走去,卻一下子愣在門口。


    須離身後,被侍衛們手中拎著半死不活,血跡斑斑的人,可不是國師!


    魏正欲也被國師嚇了一跳,躲在晚秋的身後大聲的苦著,晚秋卻是顧不得,看著國師的模樣,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


    “你去把小公子帶走好好照看,若是小公子有了什麽事,我饒不了你!”魏昭華對著身邊的靜澤說著,此時若是還要晚秋照顧魏正欲,想必晚秋也沒有那個心思了。


    靜澤應了一聲,急忙上前抱起魏正欲,魏正欲摟著靜澤的脖子,倒是也不在吵鬧。看著靜澤離開,魏昭華的心裏安定了大半。


    “須離見過神女娘娘!屬下奉皇上的命令,送國師大人過來!”須離不敢看魏昭華的眼睛,隻能低著頭,對著魏昭華的方向行了一禮。


    魏昭華長長的歎出一口氣,“須離,到底是我錯看了你!若是你能夠勸阻隋晨半分,國師何至於變成如此模樣!”


    須離沒有說話,隻能靜靜的站著。魏昭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手指碰到衣服的時候,魏昭華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生生的肉還沒有長出來,直接接觸到底還是帶了血。


    “啪!”的一聲,魏昭華一個用力,瓷瓶在魏昭華的手中摔落,掉在地上,之升起一片灰塵和滿地的碎瓷片。那瓷瓶須離認識,正是當初自己追到王璿兒家中看到王璿兒手上的傷口和魏昭華的傷口相似,忍不住便把藥給了她,也當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果真,還是造化弄人,該來的躲不過。


    “你們把國師抬進屋子來,我親自為國師診治!“魏昭華開口說道,侍衛們聽命,把國師抬了進去,須離仍舊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魏昭華也不做理會,轉身進了屋子,晚秋也急忙跟了進去。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國師,晚秋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驚叫出聲。早就知道隋晨心思歹毒,手段狠辣,確是沒有想到,竟然是對跟在自己身邊十多年忠心耿耿的人也能這樣!


    魏昭華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搭在國師的脈搏上。還好,還有心跳。


    “你過來幫著把國師的衣服打開,我手指動不得,但是要看看傷口都是什麽模樣!”魏昭華對著一旁哭成一個淚人一樣的晚秋開口說道,晚秋也顧不得許多,直接上前解開了國師的衣服。


    魏昭華和晚秋看過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國師早就已經瘦骨嶙峋,想必這麽久根本沒有吃到什麽東西。身上到處都是血跡斑斑的傷口,有的甚至還沒有結痂,露出血肉,讓人看上去更覺得可怖。鞭子印,刀傷,烙鐵的印記,多的數不勝數。


    “外傷還可以調養,床底下有外傷的良藥,你取出來倒在國師的傷口之上,會好的快些。”魏昭華站在一邊,手指上還隱隱作痛,如今確是也比不得晚秋心中的痛苦吧。


    晚秋苦著應著,手中動作也慌亂了幾分,急忙取出藥箱,從中找到愈合外傷的藥,倒在國師的傷口上。等到一身的傷口整理完,已經用過了兩瓶藥。


    “那個翠綠色的瓷瓶裏麵是還魂丹,專治內傷,你取出一個,給國師喂下,想必明日應該就可以醒過來了。”


    晚秋手忙腳亂的拿著,恨不得把一整個藥箱都用在國師的身上,把還魂丹放入國師的嘴中的時候,晚秋才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床邊的晚秋許久才緩過神來,一扭頭正好看到魏昭華的手,忍不住又是驚呼一聲。


    “娘娘!你的手!”


    魏昭華看去,想必是剛才不知道碰了那裏,又把傷口刮開,此時此刻已經帶了鮮血,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


    魏昭華淡淡的搖搖頭,開口說到,“沒事兒,你好好照顧國師吧,正欲這些天跟著靜澤,也不會有什麽事情,我自然也會照顧好自己,你不用擔心。”


    說完,魏昭華就朝著外麵走去。晚秋卻是也不阻攔,看著床上的國師,眼中的淚水便是忍不住的往下掉著。


    魏昭華出來的時候,須離仍舊站在外麵,餘光看到魏昭華的手,忍不住心中一痛。


    “娘娘,便是心中難受,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須離忍不住開口說道,魏昭華走著的身子一愣,停留在須離的耳邊,輕聲的說道。


    “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不要因為一時的道德情義,忘記了明哲保身!”


    魏昭華冷笑一聲,離開了須離的旁邊。話中的嘲諷之意不言而喻,須離雖然是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然而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痛。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魏昭華覺得疲乏,但是在這個大端皇宮之中,卻又找不到人訴說。隋晨自從魏昭華醒了之後也沒有來過,不知道是政事忙碌還是故意躲避,魏昭華倒是清淨了幾日。


    遠在東齊的沈措白的日子過得也一籌莫展,積壓下來的奏折足足看了好幾日才算是解決清楚,江恒走到長生殿的時候,沈措白正在支著頭在書桌上小憩。


    江恒不想要打擾,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正好看到端著茶水過來的成安。


    “江統領進去過了?皇上這幾日勞累,特意讓奴才去準備茶水,奴才這就端進去?”成安笑著說到,在大端的時候成安因為年紀的緣故沈措白並沒有帶著,回來之後也沒有人提起過魏昭華的事情,成安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雖然覺得不太對勁,卻是始終不敢朝著那個方向想。


    “誒?”江恒伸出手攔住成安,輕聲的開口說道,“皇上有些困意,一會兒在進去吧,好歹讓皇上休息會。想必回來之後,皇上應當睡得也不好吧。”


    “江統領這話到是說的對了,也不知道怎麽了,皇上總會說些夢話,還是從前的那位,”說道這裏,成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隻是希望白日勞累些,也免得夜裏不好受,不然的話也不會有人夜裏陪著皇上說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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