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她就一直守在祖母床邊,湯藥不斷,結果,因疾成災,祖母差點就去了。


    “傻小二,祖母還早得很,閻王要收我的命,也得看老婦答不答應,我還得看我小小孫長大,小外孫成人呢。”邊說邊用繡帕直接遞給她,“快別哭了,本來就不好看,再哭可得嚇壞人。”


    俞淺予剛醞釀的感情“嗖”地漏了氣,頗有些撓心撓肺的。


    就這麽幹瞪眼,無奈,一把抱住俞老夫人,“也就祖母這麽說,旁的人可說我這生的是福氣,別人想要都沒有?”


    “你這小嘴也就能在祖母麵前逞威風了,到別人麵前,打一棍,都悶不出一聲屁來。”


    說起這個,俞老夫人就來氣,自己在王妃麵前給這沒良心的丫頭刷存在,這丫頭倒好,一聲不吭。


    俞淺予一頭霧水,“哪有?祖母,我沒有不吭聲呀!”


    俞老夫人瞪眼,這孩子心太實誠,都不會討好人,看看別人家的小姐,都和王妃打的火熱,這丫頭倒好,一個人躲得不知道有多遠。


    該不會被她給教廢了吧,俞老夫人有些憂心忡忡。


    俞淺予不知道俞老夫人想到哪裏去了,想起之前的場景,忍不住心裏一樂。


    “想到什麽,樂成這個樣子?”


    俞淺予搖頭,“就是覺得小世子挺可愛的。”


    俞老夫人點了點頭,隻以為是之前見王妃的時候,“嗯……我記得小墨小時候也跟現在差不多,白白胖胖的。”


    “嗯,是的,當初母親還笑他是小胖墩呢,誰家姑娘敢嫁給他,現在越發清瘦了,母親要是看到,肯定不會擔心這些的。”


    俞老夫人輕歎一聲,“你們倆小時候見的少,時間久了,但是還記得小墨紅唇齒白的,活像是個年畫上的福娃娃。”


    “小弟確實生的比我好看。”俞淺予認真道,一副很驕傲的模樣。


    俞老夫人蹙眉,“其實不然,你小時候也不差,君婷毓秀,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似的,如今越來越不討喜了。”


    俞淺予:……這話是在誇她的吧。


    俞淺予無奈,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回話了。


    長樂街道,人聲鼎沸,俞淺予再回頭,俞老夫人已經睡著了。


    晚上,鎮南王王府,已經用過了飯。


    鎮南王王妃把杜旌衡留了下來。


    喝了口熱茶,鎮南王王妃才道:“俞家幾位姐妹,今天為娘的已經見過了,我和你父王本來看中的是俞家三小姐,畢竟是俞尚書嫡女,但是今日看來,卻未必好,這件事得再看看,母妃覺得俞家大小姐懂事,而且知禮,隻可惜定了親了。”


    杜旌衡沒有說話,鎮南王王妃眉頭一皺,“你啞巴了你,問你話呢?”


    隻是問:“母妃,玥兒除了母妃是不喜歡別人近身的對吧。”


    “是啊,不然每次你抱他他能哭嗎?”鎮南王王妃沒有好氣地道。


    “那以母親看,若是真的娶了一親回來,不說真的能對待玥兒親如生子,若玥兒不親近她,你說,這該如何?”


    鎮南王王妃一驚,這她到忘了,玥兒已經入了宗籍了,是世子位之選,若真的再娶一門親回來,將來生了孩子,隻能算是嫡子,繼承不了宗位。


    “難道你一輩子不娶親嗎?可以等玥兒大點,懂事了,就不會這樣了。”


    鎮南王王妃有些急了。


    杜旌衡搖頭,“母妃,真的是這樣嗎?”


    “那可怎麽辦,你能等,但是別人等不得,孩子,適齡的都不多,大部分早就定好了,真是,要是早點就定下來就好了。”


    鎮南王王妃後悔不已地道,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母妃,此事暫時別管了,有些事不可強求?”


    鎮南王王妃蹙眉,“還嫌我管的太多了,我這是為誰?”


    “母妃,……”杜旌衡無奈道。


    鎮南王王妃歎氣,“走吧,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俞家三小姐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別給母妃添堵。”


    杜旌衡:……


    恰在這時,小世子睜著一雙睡眼朦朧的眼睛,從後麵出來了。


    鎮南王王妃,嗖地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來來,到奶奶這兒來,還是我的玥兒乖。”


    小世子沒動,往杜旌衡後背看了看,鎮南王妃沒注意,自己起身抱起小奶娃。


    “就今天還不錯,沒把孩子鬧哭。”


    小世子睜著眼看著,咿咿呀呀的,鎮南王王妃瞧著,“誒,這孩子,不會是讓你抱吧,真是奇了怪了。”


    杜旌衡伸手接過,小奶娃安分了一會兒,緊接著又開始鬧了。


    “這是怎麽回事兒,我還以為這孩子真變性子了,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就這麽不喜歡你父王身上的那股味。”鎮南王王妃趕忙接過來。


    小奶娃不停地張望著,鎮南王王妃笑罵道:“看什麽呢?奶奶在這呢!真是個不安分的主。”


    小奶娃張望夠了,心情低落的靠在鎮南王王妃身上,憋著一泡眼淚。


    “這是怎麽了?可有什麽不舒服的,快去叫太醫看看”


    “今天回去的路上,玥兒醒了哭鬧不停,是俞家二小姐給哄好的,可能是在找她吧。”杜旌衡有些不確定地道。


    “怎麽回事?快給母妃說說。”


    鎮南王王妃有些急了,拉著杜旌衡,有關自家寶貝孫兒的事,這可馬虎不得。


    這一晚上,鎮南王王府算是雞飛狗跳了,注定是個不眠夜。


    而我們故事的主人翁,正睡的香甜。


    前院燈火通明,聽說三小姐高燒不退,似是受了什麽驚嚇?讓一幹人等,忙個不停。


    翌日,朝堂上,到散朝的時候,當今聖上,杜鴻輝沉聲道:“俞愛卿何在?”


    俞維戚站出來,恭敬地候在一旁,“臣在。”


    “嗯,……你等會來上書房一趟,退朝吧。”


    眾位大臣都一副高深莫測狀,看著俞維戚,俞維戚低著頭,任他們打量。


    那天如何,內室隻看到俞愛卿心事重重地走了,又神采飛揚,但是感覺應該不好不壞。


    俞淺予正在俞老夫人的房間,旁邊還候著胡氏。


    俞淺予眼皮跳了跳,心思百轉,“祖母喚孫兒來,是為了何事?”


    “你大伯母給你相了一門親,我和你大伯母商量了半天,決定來聽聽你的意見。”


    俞淺予眼中閃過一絲流光,“孫兒可沒有什麽意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母皆故,全聽祖母的。”


    “你大伯母有心,相中的覃塘郡王之子,人家是皇親國戚,咱們家算是高攀了。”


    “母親,群王妃說了,不需要門當戶對,這不,我一得到消息,就立馬過來,問問你,咱們家二姑娘可不小了,再過下去,可就真成老姑娘了。”胡氏哈哈笑了兩聲,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讓俞淺予心中咯噔一下。


    見俞老夫人不為所動,胡氏繼續勸說,“母親,我知道你向來就喜歡二姑娘,我也讓兩孩子不爭,可是,母親,你得為孩子想想,再這麽下去,真的讓人給笑話了,說我這個伯母,隻為自己的孩子打算,苛待了親叔叔的孩子。”


    俞老夫人嘴角微張,俞淺予聽完,也不禁被她的情緒感染。


    俞淺予心中明白,自己的婚事終究會搬到明麵上來,但是如今擺在明麵上,俞淺予心情更加複雜了起來。


    俞淺予沒聽說過這位郡王爺,準確的說對京中的一切,所知的還隻是俞老夫人的隻言片語。


    “這件事,你有心了,這位覃郡王,我記得人家之前是在蜀西吧?”


    俞淺予聽到有些詫異,蜀西離京城可不止一點半點的遠,迅速地看了一眼俞老夫人和胡氏一眼。


    胡氏驚訝了幾分,稍回過了神來,“是最近剛回來的,覃塘郡王升了官職,覃夫人說,打算呆在京都了。”


    “覃塘群王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搭上線的,我們家和郡王是什麽時候能夠說上話,這倒是奇了,你說說,人家是如何知道我們家的二姑娘的?”


    胡氏一驚,低聲道:“就是人家打聽來的。”


    俞老夫人眼神一厲,把茶桌上的杯子,猛地摔在胡氏腳邊,“胡氏,是誰給你的膽子,真當我老糊塗了不成,覃塘群王和咱們家八竿子打不著不說,倒是和胡家關係匪淺,你那個好大哥不把自己女兒許配給人家,心思打到我們俞府身上,你以為咱們俞府是什麽樣的,需要巴結個郡王嗎?”俞老夫人冷笑一聲,“這裏可不是胡家?明白嗎?”


    “母親,冤枉,兒媳不是這個意思,隻是二姑娘年紀已經上來了,二媳就想著能夠為母親分擔,我沒往那邊想,我娘家不知情,我就想著來聽母親的意思。”胡氏聲淚俱下,趴在地上,。


    俞淺予也忙的跪下來,“大伯母,您的好意,淺予明白,隻是大姐待嫁在即,我就不急了,我要是急了,這要是讓別人知道,可有的說了,畢竟未來姐夫曾……”


    這話是一出口,胡氏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人無辜的模樣,心裏湧上一陣陣寒意。


    “小二說的對,你就迫不及待讓我寶貝孫兒那麽快就許了人家,到時候讓別人如何看待老二,你這辦的是什麽糊塗事,本來之前就瘋言瘋語了,你還想讓幾年前的事鬧出來,你得為老大想想,至於老二的事,我還有一身老骨頭呢,你回去吧。”


    胡氏沉默半晌,咬了咬牙,“那兒媳告退。”


    胡氏惹了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挨了頓罵,等胡氏回到院內,摒退下人,關上房門,隻聽見杯子碎的聲音。


    下人們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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