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惜音一怔,愣了半晌,“是妹妹我狹隘了,我隻是有些不明,多謝二姐教誨。”


    俞淺予沒說話,隻是道:“為人處事罷了,談不上教誨,一個人有多大的能力,就駛多大的勁兒,量力而行,就是自取滅亡了不是。”


    俞惜音一怔,“二姐這話,妹妹不太懂?”


    俞淺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我雖然力量有限,但是有些事我還是能幫到妹妹的,不要半路去攔人了。”


    “二姐,您說的是?”俞惜音疑惑地抬頭,俞淺予直視她,俞惜音話語一頓,“我…二姐誤會了,我那時時逼不得已,我姨娘她,不得已才去找六少爺的。”


    俞惜音有些吃驚,急忙地解釋道。


    俞淺予深深看了她一眼,“希望如此。”


    說罷就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了,俞惜音咬了咬唇,小跑跟上。


    等她們遠去,兩人從一旁的樹後麵出來了,“這可真有意思?是不是呀?阿衡?本來跟來湊湊熱鬧的,哪裏知道竟然瞧見……嘿嘿,這姐妹倆可有意思。”


    阿衡就是杜旌衡,杜旌衡麵無表情地看著遠處。


    “前麵發生什麽事了?”


    “啊?你問我?”


    杜旌衡沉默,一副廢話的表情?


    “這我可不清楚,我也才來好吧,不過剛才那位,好像是生麵孔,我沒瞧見這兩位姐妹花,你知道我的,一般過目不忘,我要是見過,肯定記得,更何況是那旁邊的。”


    杜旌衡懶懶的抬眼,冷哼一聲,“是沒錯,隻是沒用在正途上。”


    “誒,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杜旌衡沉默著,踏步先行離去,沒有理會後麵不斷叫囂的某人。


    他們出現在這裏絕非偶然,這一次的踏春遊園,可不是簡單的踏春遊園,踏春園分東園南苑,東園左上賓,南苑右座席。


    集芳園不是方寸之地,得知這邊正在舉辦踏春遊宴,於情於理,都得過來拜訪。


    還有就是,東園和南苑隔的並不是很遠,若是遠點也就罷了,但是就在隔壁,他們屬於晚輩,理應過來,行君子之禮。


    但是男女又是大防,派人去和王妃說一聲,才過來。


    鎮南王妃心想著,大梁也不比以前,以前管的甚嚴,女子不能露麵,現在大街上,隨處可見女子出現,隻不過設有宵禁了。


    還有一點就是,讓自家兒子出來露露麵,她也好選擇兒媳婦。


    誰知道會出現這個變故,鎮南王王妃頭疼,這個節骨眼就發生這樣的事,一則,這是質疑她能力的問題,二則,則是今天之後,肯定不可善了,但是裏麵肯定少不了有什麽齷鹺。


    隻怪這老七倒黴,偏偏就遇上了這種事兒。


    一場鬧劇在鎮南王王妃似有似無的示意下,悄聲無波的沒有起一點風浪。


    但是都清楚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這位俞家小姐,要麽就嫁給七皇子,要麽就隻能常伴青燈,就兩個選擇,剩下來的就隻能看皇家意願了。


    雖然發生了些事故,但是宴會還是如期舉行了下去。


    宴會期間,俞初冉換了身衣服出現,整體狀態挺不錯的,隻是眼睛有些通紅,估計哭了很久了。


    大家也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提起之前那件事,畢竟這件事還不知會如何呢?可得管緊自己的嘴。


    隻有俞初冉心思不在這邊,嘴抿的緊緊的,不知看向哪邊。


    以七皇子為首的,臉色都一臉陰鬱,本來他們就是來打聲招呼的,結果現在倒好,鬧那麽大動靜,此時留在這裏,倒幀數令人尷尬。


    但是七皇子不走,他們可不敢提前離場。


    大家依席而坐,場麵很是熱鬧。


    鎮南王王妃正在藏書閣,抱著小世子,“你倆怎麽同時過來了?”


    男子嘿嘿傻笑,“半路上遇到七殿下他們,就一同過來了,我心想著好久都沒見過王妃了,就拉著世子爺一起過來了。”


    “你這孩子,我家伯庸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這我就不用操太多的心了。”


    杜旌衡眼睛狠狠抽了抽,前不久,是誰讓他別學這家夥,到外麵拈花惹草的。


    看著這小子一臉得意的模樣,杜旌衡把嘴邊的話繞了幾圈,給吞了回去。


    “王妃過譽了,我可比不上世子爺,世子爺才叫真正大丈夫,我可不敢和世子爺比。”


    杜旌衡沒搭理他,偏過頭,“母妃,孩兒先告行告退,你先忙。”


    鎮南王妃點頭,“你把玥兒先抱走吧,他剛睡著,應該沒什麽事兒。”


    杜旌衡點點頭,伸手接過小世子,抱在懷裏,“那母妃您先忙。”


    走出藏書閣,抱著小孩軟軟的身體,杜旌衡腳步慢慢慢了下來。


    俞淺予剛從一旁的內間過來,正轉身過來,看到他,一身玄衣,眉宇鋒利如刀,直射過來,一雙丹鳳眼,看著她,俞淺予有一瞬間懵,看到孩子,眼睛轉了轉幾圈,“參見世子爺。”


    壓抑住心裏頭的震驚,不清楚這位爺突然出現在這裏,還是小心點為好。


    聽說這位世子爺喜怒無常,性情更是暴虐,但是看著不太像,從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來看,就覺得,這位世子爺不像傳聞中傳的那般。


    杜旌衡“嗯”了一聲,看了她一眼,“你這是?”


    俞淺予打量杜旌衡的同時,杜旌衡也在打量著她,這身衣服,花園裏果然是她。


    杜旌衡蹙著眉,之前一直沒看到正臉,現在看到了有一瞬間的愣怔,眼睛水汪汪的,鼻子通紅,這般小,好像和之前沒什麽差別。


    一旁跟來的男子正長大嘴,瞪著眼,無聲地傳達,她不是……


    杜旌衡狠狠地瞪了他兩眼,男子安分了不少,不過一雙眼睛,確實黑的發亮。


    “臣女出自吏部侍郎俞家,名喚淺予,排二。”


    杜旌衡猶豫了下,沉吟道:“家父可是俞清和俞監察?”


    俞淺予有些吃驚,不明白自己的父親,是個小小的監察禦史,竟然有人記得,心裏有些百感交集,


    原來還有人記得他,這麽久了,還有人能記得他,一時有些哂然,拱手行禮,鄭重道:“正是家父。”


    “清河先生,兒時曾見過一麵,先生大才,至今叫人難忘……”


    “是啊,清和先生清和論,我家還有孤本呢。”


    男子湊過來道。


    “您是?”俞淺予驚訝地問。


    ““鄙人姓韓,韓燼霜,家父韓培。”


    俞淺予後退一步,“給韓公子請安。”


    “不必行禮,怎麽前幾年沒見著你,倒是俞府大小子……”


    話還未說完,就猛地聽到一陣啼哭聲,把三位嚇了一大跳。


    “伯庸,你兒子哭啦,快哄哄。”


    “誰叫你說話那麽大聲,把他給吵醒了。”


    杜旌衡不耐煩,對他吼了幾句,來回哄了兩遍,效果甚微,杜旌衡皺緊了眉頭。


    “要不要送回去?”韓燼霜指了指回去的路,杜旌衡頭疼,沒辦法,這孩子也不知道什麽破毛病。


    正打算打道回府,就聽見,“世子爺,要不要我哄哄?”


    杜旌衡狐疑地看著她,意思不言而喻,你能行嗎?


    俞淺予看著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世子,“我弟弟從小是我帶大的。”


    杜旌衡想起以前見過的少年郎,再看看眼前的小姑娘,鬼使神差的,就把孩子舉起來了,俞淺予伸手,一把抱住,拍了拍小世子的背,“乖,不哭了,不哭了,咱們去看花花好不好?”


    小世子乖乖點頭,死死抱著俞淺予。


    俞淺予邊走在原地轉圈,奇跡地,小世子哽咽著,縮在俞淺予懷裏,任她乖乖拍背,要多乖就多乖,杜旌衡眼神閃了下。


    俞淺予本來個子不是很高,抱著白白胖胖的小奶娃,就像是擺著一個巨大的娃娃似的,都看不到自己的腳。


    杜旌衡有點怕折了她的胳膊,結果人家抱著緊緊的,一點都不生疏。


    由此看來,看來她說的話是真的。


    待俞淺予回到宴席,已經坐的差不多了,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俞淺予帶著丫鬟白芷,坐了下來。


    此處,不怎麽起眼,但是可以更好的觀察四周。


    緊接著,鎮南王妃入座,後麵則是長公主以及各位誥命夫人,紛紛入座。


    所幸這次宴會沒發生什麽事情,七皇子在開席後沒有多久就離開了。


    這份穩重知禮,倒是讓人看了好幾眼。


    回去的路上,俞淺予和俞老夫人兩人坐一輛馬車,胡氏和俞奕心和俞初冉兩姐妹共坐一輛,隻剩俞惜音一個人在後麵的第三輛馬車上。


    馬車輪子咕嚕咕嚕地前行著,俞老夫人看著俞淺予,突然道:“今日此舉,你做的不錯!”


    俞淺予猛地抬起頭,“啊?”


    “能在這種情況下,反應過來,很不錯,孩子,帶你出來,不僅僅是帶你出來見見,也是讓你多看看,更讓大家知道我們俞家還有個二小姐。”


    聽著俞老夫人這句話,俞淺予心裏湧上一陣酸楚,“我知道的,祖母,祖母一直從小就疼我,總是為我姐弟著想,祖母,我也不小了,有些是是非非還是能分的清楚的,隻是祖母,這個家裏,就隻有你疼我和靜墨了,小二就隻盼著祖母能夠身體康健,一直康健的,今日,祖母你差點嚇死我了,我就怕你像以前……那我可怎麽辦?”


    俞淺予有些不敢想,當初為了她和弟弟的事,她親眼看到祖母被氣的吐血,雖然已過了這麽多年,想想還是不覺而厲。


    那一次,她就一直守在祖母床邊,湯藥不斷,差點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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