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悅兮和趙正之間到底怎麽了,真的不是一兩句話便說的清楚的。


    就是那樣一件事一件事疊加起來,一步步走到了現在。


    想到這裏,沈悅兮笑了笑,有些感慨,但更要麵對現實,往後她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問題。


    **


    “七王爺,七王妃帶著知翠在客棧裏落腳了。”皇宮裏,跟蹤沈悅兮的侍衛將消息傳了過去。


    趙正想,沈悅兮身上或許有些散碎銀兩能對付一陣子,不過也對付不多久,他便多等幾日吧。


    但到了夜裏,趙正到底是有些不放心,回王府的時候,順路去了沈悅兮下榻的客棧,他站在客棧外麵看了看,猜測著沈悅兮此時是睡了還是醒著?


    看了會兒,趙正便離開了。


    回到騰衝院,他便歇下了。


    那幾個妾室得知七王爺回府,卻哪一院都沒有去,有些意外,若是不在她們任何一處留宿,那七王爺又為何要回府呢?


    此時,她們並不知道七王妃離宮之事。


    奇怪是奇怪,卻也無法多問,各自睡去。


    她們此刻更關心的是自己何時會有身孕,有了孩子才有指望,可是進府有段時間了,她們幾個人誰都沒有孕兆。


    沈悅兮在客棧裏,趙正在外麵停留的時候,她並沒有睡,而是和客棧的老板娘聊著家常,沈悅兮托客棧的老板娘幫她找個幫傭或者打雜的活計。


    “看你的模樣不像是粗使之人,你會做什麽?”客棧的老板娘打量著沈悅兮細皮嫩肉的手指,問道。


    “我什麽都能做,不怕吃苦。”沈悅兮說。


    “那你之前都做過什麽?就你們兩個帶著孩子,孩子的爹呢?”


    “孩子剛生下沒多久,他爹就不再了。”沈悅兮說出這句話,急忙在心裏求著佛祖,阿彌陀佛,說這話也是萬不得已,千萬不要真的讓忽拙有個三長兩短。


    忽拙是要上沙場的人,沈悅兮很忌諱這個。但眼下也沒法子,隻能說謊。


    客棧老板娘果然歎了口氣,“唉,你這命也是夠苦的,可是你帶著孩子,如何能做得了幫傭,不如自己做點小生意吧。”


    生意?沈悅兮想了想,“能做什麽生意呢?”


    “你會做吃食不?可以自己張羅個攤子,買點饅頭啊包子啊什麽的,掙不來大錢,拉扯著孩子度日應該還是可以的。”客棧老板娘說道。


    沈悅兮的心裏忽而明朗,“這個主意倒是可以,”她回頭看了看知翠,“你會蒸饅頭嗎?”


    知翠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租個小鋪子,賣饅頭吧。”沈悅兮說。


    知翠又點了點頭。


    客棧老板娘也替她們高興,“不過你們得先找個鋪子,不用大,後麵能住下你們兩個人,前麵賣饅頭就行。”


    “您可知道哪裏有鋪子往外租的嗎?”沈悅兮問。


    “京城裏的鋪子太貴,尤其是地腳好的,這周圍倒是有,就是怕你嫌貴,你明兒個去城邊走走,四處看看有沒有價格合適的鋪子出租。”老板娘推心置腹地說道。


    沈悅兮點了點頭。


    有了客棧老板娘的這一番指點,沈悅兮的心頭亮堂多了,等老板娘走了,沈悅兮又跟知翠合計了好一會兒才睡。


    翌日,起床之後,那個婦人又來給毅兒喂奶,看著毅兒吃的飽飽的,沈悅兮這才留下知翠照顧毅兒,她自己出了客棧,去尋鋪麵去了。


    京城裏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再外邊緣處走走,人群便漸漸少了,倒是看到幾個門麵上寫著租字的鋪子,一打聽,地方都太大,租金也貴,沈悅兮打消念頭,繼續走下去。


    一上午的時間,她走了一小半京城,累的腿酸,卻也舍不得一碗茶錢,隻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著歇了會。


    沈悅兮沒有發覺,在不遠處的一個鋪子裏,裏麵有人打量著她,對身旁的人說著什麽。


    等沈悅兮再度起身時,他們便跟了上來。


    那兩個人是忽拙的精衛,自忽拙派他們來京城尋找沈悅兮,便一直留在這裏,這次本來出來估點酒,卻不想看到了沈悅兮。


    看沈悅兮的身材,孩子定是出生了,他們曾替忽拙打聽沈悅兮的孕期,知道沈悅兮懷的孩子有可能是他們將軍的,此刻見到沈悅兮,他們自然想看看那個孩子的樣貌,像不像他們的將軍。


    這些精衛都是忽拙一首選拔訓練出來的,對忽拙忠心不二,更是希望他們的將軍能有自己的後嗣,因此他們這件事十分上心。


    他們跟著沈悅兮走過一個街道又一個街道,看著她打聽那些出租的鋪子的信息,一個王妃,出來租鋪子,這是為何?


    直到晌午時,一直跟著沈悅兮回到她下榻的客棧,他們去打聽了下,得知沈悅兮帶著孩子和一個女子一起落腳在這裏,便猜測到沈悅兮許是和趙正分開了吧。


    那為何會分開呢?一定是因為這個孩子不是趙正的。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兩名精衛開心極了,興衝衝地回到自己的住所,將這個消息用信鷹傳給了忽拙。


    此刻的忽拙,在行軍的大帳裏,已經得知沈奕成為許渡副將的消息,是沈奕給忽拙寫了一封信,忽拙握著那封信,看罷,正坐在那裏沉思著。


    沈奕約他在軍營外幾裏地的樹林裏見麵,說沈悅兮有些話要他告訴他。


    忽拙需要提防這個是不是許渡的詭計,還是真的沈奕?


    他將書信重新閱讀了一遍,逐一分析裏麵行文的方式語氣,陳訴的事情,最後覺得這封信應該是出自沈奕之手。


    忽拙決定赴約。


    木戈多不同意,兩軍對壘,保不齊對方便會使出奸計,將他們的主帥單獨調出去絞殺。


    “我要去,這封信裏說悅兮有話捎給我。”忽拙已經下定了決心。


    “說不定這便是他們的圈套,知道您對悅兮姑娘情深意重,才用她來誘使您。”


    忽拙知道有這種可能,但是沈悅兮有話捎給他,這對他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若是有話,為何不能在書信裏告訴您呢,定是詭計。”木戈多又說。


    可是有關沈悅兮,即便是詭計,忽拙也要去一趟。


    “那屬下帶著人潛伏在樹林之中,若有異動也好支援您。”木戈多隻得退了一步。


    忽拙想了想,同意了。


    沈奕約定的時間是第二日的晌午,兩軍駐紮的中間位置,一片小樹林。


    木戈多帶著幾十個精衛提前去躲在樹上。


    到了約定時間,忽拙騎馬到了,沈奕還未到。


    忽拙便坐在馬上,望著那條官道,直到沈奕的身影出現在路上。


    一年多不見,沈奕的樣子變了許多,蒼老了些也不似從前那般飛揚,在沈奕眼裏,忽拙的模樣也不似從前,那個豪氣衝天的忽拙,如今卻多了有些孤獨滄桑的神色。


    他們各自騎在馬上,隔著幾步相互打量,而後笑了。


    “你自己來的?”忽拙先開口。


    沈奕點了點頭。


    忽拙便翻身下馬,沈奕也翻身下馬,二人走到近處,擊掌之後擁抱了下,過去三年,他們是有情意的。


    “見到你真的太好了。”忽拙有些感慨,當初以為沈家人全部被殺,如今,沈奕和沈悅兮兄妹都活著,也算是老天爺護佑吧。


    “你還好嗎?”沈奕不知該如何從千頭萬緒開始說起,便問了這樣一句話。


    “還好。”忽拙回道,神情卻是寂寥,沒有了悅兮,他如何會好,好又能好到哪裏。


    忽拙對沈悅兮的感情,沈奕是知道的,但如今沈悅兮是趙正的七王妃,所以他一時感慨不已,倒不知該再說些什麽了。


    “你見到悅兮了?”沉默片刻,忽拙問道。


    沈奕點了點頭,將自己如何去了南夏,如何被趙廣擒住秘密打入死牢,直到趙廣生病,南夏朝堂如何震蕩這些事簡短說了一遍。


    “悅兮呢?孩子生了嗎?”沈奕說的事,忽拙早已從自己的精衛處得到消息,他更想知道的是沈悅兮和孩子如何了。


    聽忽拙提到沈悅兮,沈奕歎了口氣,他看了看忽拙,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悅兮托我告訴你,她說她的孩子是你的。”


    忽拙料不到沈悅兮捎給他的話竟然是這個,他愣怔了片刻,而後笑了起來。


    忽拙太開心了,一邊笑,一邊在原地走了幾步,走回來,又走回去,又走回來,他穩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情緒稍稍平複了些,而後看了看沈奕,仍隻是笑,不知說什麽好。


    “悅兮告訴你這個,應該是為了孩子著想,萬一孩子的身世被人知曉,她希望你能保護那個孩子。”沈奕仍然以為沈悅兮將這件事告訴忽拙是因為這個原因。


    “當然,我忽拙的孩子,誰都不許動他分毫。”忽拙的目光裏忽而便露出銳利的光。


    他和沈悅兮的孩子,他忽拙定當用整個性命去守護。


    “悅兮還說什麽了?”忽拙又問,他太思念沈悅兮,想知道更多她的情況,她有沒有受委屈?她懷著身孕是不是很辛苦?她是不是想要回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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