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烈日如火,陵王府園林樹木繁茂也架不住這炙熱的太陽。


    到了午時,各院的主子們都喜歡窩在屋裏頭睡午覺,奴才仆役們見機也會躲在陰涼之地納涼,王府的遊廊空地幾乎都沒什麽人會出來走動。


    可就算天色悶熱王世子趙譯也沒有絲毫的懈怠,他依然伏在案上認真用功。


    年紀輕輕就經曆了喪母之痛,以致這少年臉上比同年齡人多了一絲沉鬱與老成。


    許碧君手裏捧著一本詩詞,靜靜地坐在一旁陪著他。


    她手裏雖拿著書,但卻怎麽也看不進去。


    自從知道娘親想撮合自己嫁給這表弟,許碧君心裏就不淡定了。


    她總找機會接近這王世子,世子對她這表姐也很客氣,幾乎是有求必應。


    一來二去的,兩人變得很是親近了。


    許碧君坐在那裏,偶爾偷偷衝趙譯瞄一眼,看著他俊秀的眉眼,想著這有可能是自己未來的夫君,不由得就差紅了臉。


    看他一手字寫得漂亮,更是心花怒放。


    見他兩鬢有細汗滲出,她體貼地拿著手裏的一把團扇,湊上去,一下一下地給他扇著風。


    趙譯正凝神寫字,突然一陣涼風拂麵而來,他抬頭,見是表姐在給自己扇風,不由得回以一笑……


    陵王府東麵的竹園,竹林茂盛。


    太陽微微西斜,就已經很是清涼,各院的主子們到了這個時分,都不約而同地來到這小林道上散步納涼。


    紅燕在丫環平珠的引領之下也來到了這竹園,這裏青竹一排排地種植著,竹高成林,果然非常的清涼舒適。


    走著走著,就聽到前頭傳來一陣說話聲,聽那聲音應該是府裏的夫人小姐們。


    紅燕有意跟王府的女眷交好,於是加快了腳步欲過去打聲招呼。


    主仆兩人尚未靠近,就聽得前方幾位王府的姨娘在嚼舌根……。


    “我聽說世子爺跟那許家的大閨女走得極近。”


    “那許姑娘我見過,相貌長得不錯的,跟妃陵裏頭的那位有幾分相像呢。”


    “世子爺怕不就是也是衝著這點吧……”


    “侄女長得像姑母這倒也不稀奇,不過這小姑娘不簡單,比她姑母厲害多了,小小年紀那是相當的會說話,舌頭甜著哩……。”


    “哼,這舌頭是甜是毒得分人,我就見過她凶下人的模樣,跟個惡毒母夜叉似的。”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唄,這種人最會來事了。”


    “要說這七七四十九日早就過了,這一家子怎麽還賴著不走啊,再這麽下去,這探親不就成了投親了嗎……?”


    聽到這,丫環平珠臉色有幾分尷尬。


    她偷偷瞄了跟前的許夫人一眼,見她麵色鐵青難看,不由得小聲說道:“夫人別放心上,這三位姨娘平日裏就喜歡道人是非了。”


    紅燕冷哼一聲,扭頭就往回走……


    她心中憤憤不平,要換以前,就直接上前跟人幹仗了,可這是在淮城的陵王府,不是她們蘭陽縣。


    而且,她也不想在王府的丫環跟前失了態。


    我女兒若是當上了這世子夫人,日後成了這王府的主母,我定要讓你們這班女人吃不完兜著走……


    她在心中暗暗起誓。


    滿腔憤慨地出了竹園,火氣遮目,越走越快,竟與側麵走來的一個人相撞了一下。


    抬頭一看,竟是王府的大管事。


    她正想與這齊管事說幾句話,卻見管事的伸手攔住了她,要她給不遠處一個男人讓開了道。


    “殿下,請……”


    殿下……?紅燕一時間沒回過味來,就見一個男人走了過來,男人身著一身鎧甲,男人那英姿、那氣度……


    隻一眼,紅燕頓時驚為天人。


    男人冷冷走過,目光甚至沒在她身上停留就走了。


    王府的齊管事也沒來及跟她說一句話,就匆匆跟了上去。


    “平……平珠,這誰啊……?”紅燕覺得自己舌頭打結,說話都變得不大利索了。


    平珠吃驚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夫人沒見過嗎?這就我們淮城的主上,陵王殿下呀……”


    竟是他?世子的親爹,自己那大姑子的夫君。


    她隻知這大姑子嫁得富貴,卻不知其郎君竟是如此一個英姿颯爽、有著天人之姿的男人。


    紅燕一手壓著胸口,隻覺得心口撲撲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膛了,這一驚,是以已把方才令她不愉快的流言蜚語給拋到了腦後……


    趙譯正在做著功課,聽到外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微微一怔,隨即就反應過來,趕緊從椅子上起來,走出書案外,向來人請安:


    “孩兒給父王請安。”


    “起來吧!”


    趙彥走過去,在上首坐了下來:“譯兒,你把昨日夫子交待的功課拿出來本王檢查檢查……”


    趙譯第一次見自己的父親身穿鎧甲,不由得愣住了,是以沒聽到他的吩咐。


    直到趙彥又說了一遍,他這方反應過來:


    “孩兒還沒寫完。”


    他偷偷看了一眼父王身上的鎧甲,想問,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打住了。


    “寫了多少?”


    “寫了一大半。”


    “拿過來!”


    趙譯把自己寫到一半的紙張給他呈了上去。


    趙彥接過來,審視了一番,給他的功課下了結論:“裘大人說你近日勤工好學,依我看也不外如此……”


    這裘大人正是他王世子的夫子。


    趙譯臉上露出了一絲不甘,他父王看到了,卻並沒在意,繼續訓道:


    “譯兒,你已經十一歲,不小了,作為這淮城的少主,要以身作則,不要因為貪玩而疏於學業。”


    跪在趙譯後方的許碧君偷偷看了這父子倆人一眼,大著膽子說道:“回王爺殿下的話,王世子每日都很用功,這份功課他昨日已經完成,隻是不滿意,所以才又重寫了一份。”


    趙彥往這說話的丫頭望去,他心想哪來的小丫頭膽敢在自己父子倆說話時言語衝撞,這一看,看到了張稚嫩卻神似他亡妻的臉孔,不由得有了片刻的出神。


    他扭頭望向守在門前的齊管事,問道:“這誰呀?”


    齊管家躬身回話道:“回殿下話,這是蘭陽城許家的大閨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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