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不經意地舉目望過去,這一瞥,頓時怔住了。


    “駕……”


    那是一叢花,花朵長得張揚、長生得豔麗、長得……眼熟……


    他策馬過去,下馬把其中一株花給摘了下來。


    這花跟印在她肩胛處的圖案竟一模一樣,望著手中的花朵,趙彥閃了神。


    開在她肩胛上的花,豔麗滴血,他很喜歡,夜裏不知唇描繪過多少回……如今,花兒在此處開得嬌豔,尹人卻已香消玉殞……


    幾名副將見狀,紛紛下馬跟了過來。


    一名平日裏跟趙彥私交甚好的副手見他盯著一朵花出神,不由得出言調侃:


    “殿下什麽時候對這些花花草草感興趣了,要是喜歡,屬下命人移植到殿下居所,讓殿下日日欣賞……”


    站在他身後一名歲數較長的林副將認出趙彥手上的花朵,臉上微微變了色:


    “萬萬不可!此花它不吉利!”


    趙彥聞言,臉色一凍,扭頭向他望了過去。


    林副將知道自己出言衝撞了貴人,連忙解釋道:


    “大將軍,此花名叫金燈,又名無義草,此花見葉不見花,見花不見葉,寓意著生死離別,生生世世永不相見。還有傳說這是黃泉路上唯一能開的花,人稱死人花,是以不適合移栽庭院。”


    聞言,趙彥一張臉微微變了顏色!


    他很是不快地說了句:“人言亦言,胡說八道。”那握著花朵的手狠狠一捏,掌中花瓣支離紛零、飄落無聲……


    “報……報……千裏急報……”


    隨著一陣急報聲,眾人紛紛回頭。


    傳令兵騎著黑馬匆匆而至,當下叩首在趙彥跟前:“大將軍,朝廷有千裏急報……”


    趙彥收斂心神:“說,什麽事?”


    “報告大將軍,南蕃王李昌假借廢太子之名,以清君側的名義在邑州發動叛亂,他們一路北上,已有數座城池淪陷。叛軍強行向當地百姓征兵,無惡不作,弄得倉城至南衝一帶動蕩不安、百姓民不聊生,皇上得知消息後急召大將軍速速回京都商議對策。”


    聞言,趙彥冷冷一笑:“對策?有什麽對策,打就是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噬血之色……


    一旁的副將見狀,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都說陵王好戰,這陵王好戰是不假,但……又有幾個人真正見識過這位大將軍在沙場上殺敵的瘋狂模樣?


    手起刀落,哪一下不是要人命的……


    ——


    通縣


    沈青望著窗外,見天色漸暗,心中擔憂之色越重。


    見木修推門進來,她就立馬就追問道:“哥,慧絹回來了沒?”


    木修搖了搖頭。


    她不由得長歎了一聲:“這都什麽時辰了,她怎麽還不回來?”隨即又衝著木修埋怨道:“這人生路不熟的,你就不該讓她一個人出去的。她一個姑娘,要是在途中碰著壞人該怎麽辦?”


    木修倒了一杯水,端至她跟前。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突然仰起頭盯著木修:“要不,哥你去找找看?”


    “不行。”木修立馬搖頭拒絕:“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在客棧。”


    “我在這裏安全得很,你就出去找找她嘛。”


    在她的再三要求之下,木修點點頭,應下了。


    沈青目送他出門,心裏頭祈禱著他能快點把人給找到。


    不是說她有多喜歡這陸姑娘,一來,她著實擔心一個小姑娘在外頭會出意外,二來,平日裏木修就是個悶葫蘆,不愛說話,她就稀罕有這麽個人,能在身邊陪著自己說說話。


    如若她多留了個心眼,就該知道,這木修雖然口頭上答應了她,但卻陽奉陰違,轉身就走進了客棧對麵的一家茶樓喝茶。


    百安客棧一直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隻要她所在的金字1號房有一絲動靜,他就能立即出現。


    至於那出去給自己買藥材的姑娘木修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在他木修心裏,這個世界唯一重要的人就是她沈青,至於其他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


    他在茶樓悠閑地喝茶,坐了個把時辰,就起身回到了客棧。


    見沈青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木修衝著她搖了搖頭,很是抱歉地說他找了,但沒找到。


    在女人失落的眼神中,他不由得承諾道:“我明天再去找一找吧……”


    陸慧絹丟了所有錢財後開始流落街頭,她在通縣街頭遊蕩了兩日,又冷又餓,受盡了白眼,終於在第三日經受不住,灰溜溜地回到了百順客棧。


    見到她,木修還是很歡喜的,因為自己終於可以交差了。


    “我本來已經買好一些藥材,就缺兩種了,誰知在路上碰著了歹人,不但搶了我身上的錢財,還把我給關了起來。”


    陸慧絹一邊哭訴一邊抹眼淚,還舉起雙手給兩人看。


    沈青看到她手腕上深深的勒痕,連忙吩咐木修趕緊把玉龍膏給拿出來。


    藥膏拿來了,這回木修沒像上回那樣,直接把東西丟給她讓她自己弄。


    而是細心地給她塗抹了起來,當那隻大手帶著涼意摩挲著自己腕間的傷口時,陸慧絹聞到了木修身上的味道,整個人突然就不淡定了。


    她長這麽大,還從沒跟一個男人靠得如此之近,除了自己的爹和兄長之外。


    陸慧絹臉上露出了一絲別扭之色,她紅著臉仰頭看了一眼木修,又低下了頭,小聲開口說道:“木大哥,我藥沒買到,銀子也丟了……真對不起……”


    一旁的沈青聽了這話,連忙安慰她:“沒關係的,錢財都是身外之物,隻要人能平安回來就好……。”


    陸慧絹點點頭。


    手腕上的勒痕是她自個弄上去的,為了讓其顯得逼真,她用繩索硬生生把自己掛在樹上掛了小半個時辰。


    手腕隱隱作痛,隨著木修塗抹的動作,她嘴裏不時發出叫痛之聲。


    見她傷得不輕,沈木兩人一致決定再在這通縣逗留多幾日,一來要采購藥材,二來可以讓陸慧絹安心養傷。


    陸慧絹很是感動,對兩人千恩萬謝,要不是沈青攔著,她都要跪地叩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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