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寒卻是很是淡定的回答道:“側妃於我,一如靜妃於父皇,兒臣願意寵著,自然想要護她周全,若是這點都做不到,兒臣又如何對得起父皇這麽多年的教導!”


    魏寒的話停在不同的人的耳朵裏有著不一樣的意味。


    慧貴妃心頭當下一陣酸澀,看著站在麵前能夠遮住她的魏寒,內心既是自豪的,又是苦澀的,都怪她沒有本事,沒能得到皇上的寵愛,才讓魏寒現在少了那麽多的資源。


    而靜妃則是下意識的抬眼看向了皇上,想要看看皇上的態度,可是讓她失望了,皇上一眼都沒有看她。


    這個時候皇上才算是知道了魏寒真正的意思,不由得緩了緩才說道:“既然寒兒有心,那側妃便同你回府吧,讓張太醫隨時看顧著點,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魏寒知道皇上能說出這句話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雖然沒有把靜妃一舉整倒,但能讓皇上和靜妃之間有一些隔閡也算是不錯的結果了,最重要的是貓死的事情也在皇上這裏徹底過去了,日後這件事也不會再被翻出來進行秋後算賬了。


    “兒臣遵旨。”魏寒當下單膝跪地應下了這道連口諭都不算的話,卻是當做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去行事,這讓皇上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魏寒是不是還怕自己把蘇蓁蓁留在宮裏。


    皇上看最是受害者的蘇蓁蓁的家屬都已經沒有了怨言,當下對著眾人說道:“這件事就算是結束了,但是宮中出現的天花一事,凡是染病者就地格殺,屍身焚毀。”


    “陛下,春風是我最可心的宮女,可不可以留她一命?”慧貴妃一聽這話,當下跪在地上,想要為不幸染病的春風祈求一條活路,春風是無辜受累,她怎麽能讓忠於自己的人寒心?


    而同樣有感染天花的宮女的皇後娘娘卻是絲毫沒有說什麽,生怕這個時候處於極度憤怒中的皇上對她進行遷怒。


    魏寒看著跪在地上的慧貴妃眼裏閃過一絲心疼,因為他的事情,他的母妃不停地幫忙奔走不說,現在卻是被父皇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差點要將自己最為信任的春風折損進去,這讓即便是知道春風性命無虞的魏寒也不得不上前一步,同樣跪在了皇上麵前。


    魏寒知道,他這一跪,勢必會引起皇上的憤怒,但還是義無反顧的跪了下來,不過魏寒是不會幹這樣沒有把握的事情的,隻見他還未等皇上出口訓斥的時候,就先一步說道:


    “父皇,這次宮裏出現的天花十分蹊蹺,像是突然一夜之間就爆發的,現下還隻是讓宮人們染病,這若是不查出原因,若是哪一天被背後下手的人成功潛入到宮裏各位主子的殿裏,到哪時又該如何?”


    魏寒說道的情況剛好是皇帝最不願意麵對的情況,也是皇上最不願意去麵對的事情,可現在被魏寒直接放到了明麵上,皇上就算是想要在遮掩也是無濟於事,最後不得不按照魏寒的思路走下去。


    “既然你能說出這個問題,想來是有了辦法,那這件事就全權交到你手裏了,若是再有什麽閃失,朕一定拿你是問。”皇上也不是吃素的,在被魏寒這樣明著下麵子之後,怎麽會不報複回來。


    而這一番話也算是在魏寒的預料之中,倒也沒有什麽為難的,但是麵上還是表露出一副為國盡忠的大義淩然的表情,讓皇上不由得氣的肝兒疼,但也沒有了再懟回去的機會。


    隻見魏寒當即回道:“兒臣能夠讓父皇看重處理此事,一定會努力爭取,但兒臣素來參與大事的機會較少,恐怕有些不足之處,還望父皇多派些能人相助。”


    魏寒這明顯合理的請求,在場的人任誰聽了都不會覺得無理,而皇上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不是聰明過頭了,反倒是忠誠的厲害,不由得對之前他對魏寒的認識感到一絲懷疑,而這個時候,皇上來不及細想,隻能是當場答應了魏寒的請求。


    皇上答應了魏寒的請求之後,便揮手讓眾人退了下去。隻把靜妃留了下來。


    “靜妃,這件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皇上冰冷的語氣,讓這麽多年習慣了兩個人溫存軟語的靜妃突然有些不適應,但隨即苦澀的一笑,皇上寵幸她的原因她怎麽會不明白,但是現在她居然想要的更多,不然也不會犯下如此的錯誤。


    “回陛下,是臣妾考慮失當了。”靜妃明白了現在的情況,也就沒有了之前皇上讓她留下時候的那種激動,隻是平靜的將這件事的錯誤都歸結到自己的身上,不願再多說什麽。


    感覺到靜妃冷淡的皇上,似乎有些不太適應,但隨後想到了自己將靜妃豎起來的原因,不得不軟下口氣對著靜妃說道:“愛妃,朕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如今天花都出現了,難道你不打算給朕一個解釋?”


    靜妃娘娘愣愣的看了眼皇上,不由得苦笑出聲,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她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皇上的監控之下,就連她對蘇蓁蓁的懲治也是經由皇上許可才能夠達成的,怪不得當初她的珍寶閣中眾多寶物被燒毀的時候,皇上也沒有多大的意外。


    “皇上難道覺得臣妾能夠弄出天花嗎?”靜妃癡癡地笑了起來,十分驚訝的看著皇上,問出了聲。


    聽到這裏,皇上才知道自己剛才的問話有多麽的可笑,真是被魏寒氣糊塗了,靜妃的所作所為不都是在他的允許之下才做出來的嗎?他怎麽就懷疑起靜妃了呢。


    “愛妃,此事已經過去了,隻是委屈愛妃歇在宮裏多多照看那些小可愛們了,到月後的宮宴就可以出來了,不知愛妃覺得如何?”皇上上前一步,將靜妃摟入懷裏。


    靜妃娘娘嬌弱無骨的身子靠在皇上身上,長長的睫毛低垂下來,對著皇上說道:“筆下決定就好。”


    靜妃娘娘的柔順與乖巧讓皇上原本不好的心情當下有了緩解,不過也隻是短暫的相處了一炷香之後,皇上便讓靜妃離開了。


    回到自己宮殿裏的靜妃,將所有伺候在殿裏的宮人們攆了出去,把那些原本還比較珍愛的茶具摔了個粉碎,又哭又笑的折騰了一夜,這才和衣深深的睡了過去。


    另一邊,經曆了這麽多事情的蘇蓁蓁,在睡夢中被魏寒接回了府裏。


    “夫人,夫人,不好了,側妃回來了!”


    正在做女紅的程夫人,一聽到這個消息,當下被長長的針紮破了指尖,豆大的血珠頓時染紅了那塊素色的帕子。


    “你說什麽?”程夫人有些不敢相信的再問了一句。


    “夫人,側妃……側妃回來了。”下人被程夫人這陡然尖利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哆哆嗦嗦的再次重複了一遍。


    “啪。”的一聲,下人的臉上當下浮現出一個巴掌大的紅印,那瞬間泛起的顏色足夠讓人知道程夫人剛才下的手有多麽的重。


    下人當即跪在了地上,不敢在說什麽,生怕再次觸到了盛怒中的程夫人,被側妃回府的消息刺激到。


    程夫人一把將手裏辛辛苦苦繡了半天的並蒂鴛鴦包和繡簍一同摔倒了地上,雙目通紅的看向下人,隨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再次開口問道:“側妃是怎麽回的府?”


    下人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還氣衝衝的程夫人這個時候突然問和下來,但還是盡職盡責的向程夫人稟報到:“回夫人,是王爺親自抱進府裏的。”


    “抱進來的?”程夫人語氣中的酸澀讓下人的頭低的更厲害了,生怕被程夫人的變幻無常波及到。


    “是。”下人極力穩住顫抖的聲音,但還是暴露了心裏的忐忑與害怕。


    不過陷入自己思緒的程夫人並沒有理會,即便是聽到了也不過是淡然一笑,若是不讓下人們懼怕,那她這個王府的真正女主子,又如何存在。


    程夫人越想越覺得蘇蓁蓁這次回府,必然不是全須全尾的回來的,不然怎麽會讓一向比較重規矩的淳王爺魏寒抱進府裏,若是靜妃娘娘哪裏施展了什麽手段倒也說得通,如此一來,她就不應該生氣,更應該去看笑話去才對。


    不過在這之前,程夫人卻是一臉笑意的對著剛才被嚇到的下人說道:“去,讓嬤嬤們將側妃的寢室打掃幹淨,上點熏香,免得讓王爺覺得我這王妃不稱職。”


    下人感受到程夫人現在的好心情,心裏的恐懼更甚,甚至是以為程夫人被王爺的這一番舉動氣瘋了,這才說出這樣前後不著調的話。


    魏寒抱著沉睡中的蘇蓁蓁繞過長長的回廊,回到了他特意為蘇蓁蓁布置的院子裏時,剛好看到了正在打掃的下人們,不由得開口問了一句:“打掃幹淨了嗎?”


    程夫人身邊的嬤嬤裏倒是有個機靈的,聽到魏寒這樣問,連忙走上前來,對著魏寒恭敬的行了一個禮,之後才回答道:“回王爺,夫人每日都讓我們打掃,說是等到側妃回來的時候也好有一個幹淨舒適的環境。”


    魏寒聽到之後,倒是不置一詞,但也對對方說的話保持了懷疑。


    嬤嬤看著魏寒沒有任何的表示,不由得心裏對程夫人產生了一絲不甘,這樣好的王妃王爺看不到,竟然寵幸這些不知從哪裏來的野路子,到叫人無法尊敬。


    下人們的想法不過是渺小到不起眼的一粒塵埃,根本引起不了這些上位者的注意,更不用說現在一身心放在蘇蓁蓁身上的魏寒。


    “還需要多久收拾完?”魏寒沒有心情去想一個下人的想法,反倒是因為對方還沒有提前收拾號,有些略微的不喜。


    嬤嬤是個察言觀色的好手,感覺到了魏寒情緒裏麵的不滿,連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不多時便將整個屋子收拾妥當。


    “下去吧。”魏寒讓之前在屋子裏麵的人出去之後,這才獨自一人將沉睡中的蘇蓁蓁放到了煥然一新的床榻上麵。


    看著蘇蓁蓁慘白的臉龐,魏寒劃過一絲心疼,他現在的力量還不夠足夠強大,這才讓自己喜歡的人受到了這樣的傷害。


    喂蘇蓁蓁服下解藥之後,就見聽到蘇蓁蓁回來的消息的八月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


    “王……王爺,奴婢參見王爺。”八月冒冒失失的衝進來之後這才看到了本來不應該在這裏的魏寒居然還在,當下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向魏寒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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