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樣想,靜妃娘娘的神情越是緊張,看向顧太醫的眼神裏也多了一些複雜的情緒。


    顧太醫感受到手裏脈象的變化,轉過頭看向了皇後娘娘,見到皇後娘娘身邊的魏寒微微轉動了下手上的扳指,這才開口說道:“靜妃娘娘身子並無大礙,娘娘大可放心。”


    皇後娘娘聽到這裏,不由得想要叫一聲好,但是礙於自己的身份不能做出這樣沒有教養的事情,就隻好忍耐了下來。


    平日裏十分聰慧的靜妃,在這個生死不知的時候,並沒有當即反應過來顧太醫說這話的意思,隻是暗自慶幸她並沒有與蘇蓁蓁過多接觸,反倒是身邊的貴嬤嬤接觸了不少。


    一想到這裏,靜妃這才開口問道身邊的宮女:“貴嬤嬤呢?”


    宮女顯然是不知道外麵情況的,一時間有些答不上來,而靜妃娘娘當即起身想要向外走去,卻被站在門口的皇後娘娘攔了下來。


    “之前有位意圖想要偷襲皇上的老嬤嬤被侍衛當場擊斃,不知是不是靜妃要找的貴嬤嬤?”


    皇後娘娘這話不可謂不誅心,靜妃顯然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此時若是要承認了那位意圖偷襲皇上的人是貴嬤嬤,不隻是她要被牽扯進去,就連她身後的娘家也勢必被牽連進來,而若是不承認,那以後跟著她的人豈不是都會寒心,到那時,她還有什麽幫手。


    直到這個時候靜妃娘娘才正式的審視起這位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皇後娘娘,也同時從這一刻才深刻的認識到能夠待在皇後位置上這麽久的女人怎麽會是一個簡單的人。


    不過靜妃娘娘也不是吃素的,於是連忙轉頭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魏寒問道:“不知淳王爺可否看到了當時的情況?”


    魏寒看著有病亂投醫的靜妃,嘴角不由得掛上了一抹嘲諷的微笑,淡淡的開口道:“靜妃娘娘的事情,本王又如何敢過問?側妃現在還生死不明,本王哪裏還有什麽別的心思去注意一些注定該死的人?父皇身邊的能人眾多,既然有了這樣的結論,想必是不會出錯的。”


    皇後娘娘接受了魏寒此時賣給她的好,便也不管靜妃在想說什麽,就直接開口說道:“陛下還等著靜妃你的解釋,不知靜妃現在可以麵聖了嗎?”


    靜妃的臉色頓時一僵,清楚今天這件事情恐怕是躲不過去了,但是她還是有一些手段沒有使出來,這個時候怎麽會露怯。


    於是靜妃娘娘上前一步,走到皇後娘娘身邊,對著皇後娘娘說道:“既然皇後娘娘有了定論,那臣妾倒是想要看看陛下的決斷,若是陛下也如此認為,那本宮無話可說。”


    皇後娘娘頓時有些惱怒,靜妃的依仗是誰,大家都很清楚,可若不是因為這個,有誰會忌憚靜妃,但同時也因為有皇帝做靠山,這讓皇後最大的軟肋被擊中,一時間有種想要上去撕碎靜妃那張魅惑人心的臉蛋的想法。


    女人之間的爭鬥,魏寒隻是冷眼旁觀,但心裏卻是不由自主的為自己那個可心的小人兒有些擔憂,若是日後她陷入這樣的局麵,沒有了他的保護,可還能全身而退?


    三個人帶著各自的心思向著養心殿進發,而身後靜妃殿裏的事情無論再怎麽混亂,也沒有人在進行管教,這讓一些妃子們頓時明白了她們的地位,不過是家裏人送到宮裏來討好皇帝的玩物,一想清楚這些,也就沒有了鬧騰的心思,安安靜靜的等待著太醫們的檢查。


    另一邊養心殿裏,皇上一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情就頭疼,現在即便是不要證據證明,也可以很清楚的知道這件事都是靜妃的手段,無非就是借著蘇蓁蓁在宮裏的時候,好好地懲治一翻。


    之前皇上同意靜妃的想法也是因為那隻死去的貓是他的心頭最愛,讓靜妃借機幫著他出口氣倒也沒有什麽不妥,可誰知這靜妃居然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居然讓宮裏出現了天花,甚至是為了隱瞞這件事能夠將一個王爺的側妃當做宮女準備抬出去埋了。


    想到這些,皇上到沒有什麽覺靜妃殘忍的想法,隻是覺得靜妃下手不夠幹淨,讓人抓住了把柄,這才有了之後這麽多的是非。同時皇上對魏寒也產生了一絲惱怒,不過是個女人,怎麽能夠在一成這個樣子?


    慧貴妃一直跟在皇上身邊,雖然看不到此時皇上的表情,但是對方渾身透露出來的氣勢,也足夠讓心思敏感的慧貴妃感知到對方的情緒。


    “陛下,這宮裏的事在複雜,臣妾都隻希望陛下能夠平平安安的,為臣妾和寒兒以及這天下的百姓撐起一片天。”慧貴妃一臉崇敬的看著皇上,絲毫沒有被皇上身邊有些低的氣壓所影響。


    許是慧貴妃的這一句話起了效果,到讓皇上一開始的想法又有了些別的內容,於是對著慧貴妃說道:“寒兒也不小了,用不著朕了。”


    無論皇上這句話是一時所感還是真心想說,慧貴妃渾身都不由得打了個激靈,麵上一臉苦澀的說道:“臣妾知道陛下膝下兒孫眾多,但寒兒這樣的孩子重新就孺慕陛下,就是到了現在,做事情都想要得到陛下的指點與認可,這話若是讓寒兒聽到了,怕是要傷心了。”


    慧貴妃一臉苦惱的樣子,倒是叫皇帝似乎真的覺得魏寒是慧貴妃口中所說的這樣的人了。


    “參見父皇。”


    慧貴妃的話音剛落,魏寒便和皇後娘娘、靜妃兩人進了養心殿。


    皇上沒有理會慧貴妃,反倒是一臉深意的看向了剛剛進來的魏寒,隻見魏寒身上的衣服略有折痕,但也算幹淨整潔,反倒是靜妃衣衫有些淩亂,折痕很是明顯,皇上臉上頓時有些不高興。


    靜妃看出了皇上的心思,連忙說道:“臣妾參見陛下。”


    “靜妃,這件事情,你怎麽說?”皇上並沒有當即就叫靜妃起身,反倒是直接開口問道。


    靜妃自打進宮成為皇上的寵妃之後,哪裏行過這麽久的禮,身子難免有些搖晃,不光是身體自主的反應,也有靜妃故意的成分,但是無論怎麽樣,在皇上麵前,都不過是徒勞無功,沒有半分作用。


    看清了局勢的靜妃,也就沒了折騰的心思,隻好老實的說道:“臣妾實在是喜歡淳王側妃種的梔子花,這才想要多留幾日陪我做伴,誰成想會發生這樣的天災。”


    皇上看了眼靜妃,不做評論,而慧貴妃則是通過魏寒這一係列的舉動加上之前同她請求幫助的事情,也多半將靜妃的心思猜了一些出來,這個時候怎麽能夠讓靜妃這般含混過去,若真要是讓靜妃這般糊弄過去,那她慧貴妃的臉麵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哎呀,早知道妹妹喜歡這些野花,宮裏的禦花園就應該多種些,這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在宮裏了,卻沒想到妹妹還是喜歡那不知名的野花,這……”慧貴妃這番看似是在為靜妃的舉動作解釋,實則是在暗嘲靜妃居然喜歡一些野花。


    皇後娘娘對於靜妃的一些做法也不是沒有怨言,這個時候有這麽好的機會能夠對其進行打擊,皇後娘娘如何不落井下石,於是接著慧貴妃的話說道:“許是靜妃妹妹不貪戀榮華富貴,隻是想要那清新之意境吧。”


    皇上對靜妃的了解遠不如皇後娘娘與慧貴妃這兩個人了解得多,就連靜妃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說了這麽一句,竟能夠引出這麽多的話不說,什麽野花?聽著怎麽那麽刺耳?


    “好了。朕是在問案,你們都安靜些。”皇上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慧貴妃當下看了魏寒一眼,隨後便不在吱聲,皇後娘娘對於皇上總是偏向靜妃的行為已經是見怪不怪,倒也沒有多說。


    皇上看眾人安靜了下來,這才再次問道魏寒:“你說,這件事是怎麽一回事?”


    魏寒聽出了皇上明顯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心裏的鬱氣更勝,對靜妃的恨意也多了幾分,但麵上卻還是中規中矩的說到:“回父皇,兒臣今日進宮不過是想要看看側妃,誰曾想靜妃娘娘說是送去了廟裏,兒臣便想要知道是那個廟裏,這之後的事情,父皇都已經清楚了。”


    比起靜妃的含糊其辭,魏寒這九真一假的話倒是更讓人覺得真實些,皇上顯然也是這樣認為的,就將頭再次轉向了靜妃。


    靜妃本想著若是魏寒但凡出現一絲怨恨的情緒,她都有辦法挑起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從而全身而退,誰知道這個時候魏寒居然一反往日的情態,變得如此老實,沒有半分添油加醋,這讓靜妃一時之間倒有些為難起來。


    “靜妃,你不是把側妃留在宮裏了嗎?怎麽又想著要送出宮去?”皇上對靜妃這一做法也有些不太理解,要側妃作陪的是她,送側妃離開的也是她。


    “這……”靜妃忽然之間有點詞窮。


    大公公這個時候看到門外有個小太監不停的在門口晃悠,再仔細一看,居然是他的幹兒子,便趁著皇上說話的空,慢慢地挪到了門邊。


    “幹爹,這靜妃宮裏又有好幾個天花病人,這可怎麽辦?”小太監連忙對著大公公說道,大公公一聽也慌了神,連忙走到皇帝麵前,附在皇上耳邊說道。


    皇上頓時有些惱火,靜妃,又是靜妃宮裏出現了天花,難不成側妃的事情,就是因為出現天花,為了遮掩而做出來的?


    “靜妃,好你個靜妃。從今天起,你回宮不要再出來了,沒有朕的旨意,你便一直待著。”皇上也不想在判斷誰對誰錯,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怎麽能夠把天花出現在宮裏的這件事情解決掉。


    “陛下……”靜妃看著大公公上前,就有些不好的感覺,等到皇上開口,靜妃更是明白了自己這次怕是難逃懲罰了。


    魏寒看著皇上這看似嚴重,實則是在保護靜妃的做法不由得冷冷的一笑,對著皇上說道:“父皇,不知兒臣可否將側妃帶回家中醫治?”


    皇上聽到魏寒的語氣雖然隻流露出一絲擔心側妃的語氣,可是做事心虛的他,無端覺得魏寒看破了他的想法,隨即有些惱怒起來。


    “怎麽?靜妃留你的側妃在宮裏讓你有怨言了?”皇上對魏寒毫不客氣的直接問道,讓一旁站著的慧貴妃當下有些擔心魏寒會應對失當,反而讓進行到現在的事情再次發生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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