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嬌兒四人腳踏積雪,來到亳州城中心十字路口時,看到魯景勝圍著花布棉包頭,將整張臉都遮擋住,抄袖口站在叔叔魯建信的馬前。


    魯建信騎在馬背上,用狗皮帽子遮住半張臉,已經先一步來到了路口。其他人也或用帽子遮住臉,或用麵巾圍著頭,三三兩兩分散開,各自騎馬站滿了街道兩側。


    這一行人馬在原野上不顯多,來到城裏街道上,就顯得擁堵多了。如果在往日,客商眾多,這麽多人馬擁堵街道不顯眼,現在就特別顯眼了。


    喬嬌兒見這麽多人馬擁堵在街道上,擔心被店鋪裏的商人懷疑,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向四喜說道:“四喜,喬衛豹一窩賊在哪兒,快帶我們去他的老巢。”


    四喜也感覺事不宜遲,這麽多人馬站在空蕩蕩街道上,被官府衙役看到懷疑就麻煩了,衝喬嬌兒說道:


    “嬌兒姐,喬衛豹和喬衛彪都在西城三老婆家裏。大家按照四喜我昨天畫的地圖,衝進院裏後,先堵住大衣櫃、床底下,還有灶台後麵的地洞口,堵住他們的逃路。”


    喬嬌兒對於站在眼前的四喜,從小一塊受罪的的苦命孩子,信任度比其他人高的多,用讚許的眼神定定看了他一眼後,扭頭向魯建信說道:“大當家,你安排人堵住他們的逃路,大家隨四喜走!”


    四喜從嬌兒姐眼神中看到了信任,有了翻身做主人的快感,用三軍統帥的氣勢一揮胳膊,說道:“隨四喜我來!”邁步向城西走去。


    喬嬌兒微微一笑,縱身上馬,緊隨他身後向城西走去。其他人見娘娘跟過去了,也催馬向前,一窩蜂向城西而去。


    ………………


    賊偷是伸手來錢的職業,也是迄今為止最古老的職業,比娼妓業還要早,可謂源遠流長。


    由於不用揮汗如雨勤勞賺錢,也不用挖空心思投機取巧,伸手便能弄到錢。因而,賊偷職業是懶人的最愛。


    懶人無處不在,投機取巧的人會伴隨人類社會的始終。因此,無論過去、現在,乃至未來。無論到了何時,賊偷這一職業,也不會沒人去做。


    喬衛豹三十四歲,身材瘦削,麵黃肌瘦,貌似病秧子。不是因為有病,而是為了減去肥肉,以達到身輕如燕的體重,每天都要節食,病秧子模樣是他忍饑挨餓造成的。


    修練輕功的人,節食是首要前提。一身贅肉別想身輕如燕、躥房越脊、高來高去,到大戶人家下手撈錢了。


    喬衛彪六歲隨父親修煉輕身功夫,練就了高來高去的高賊功夫。十四歲拜徐州老賊為師,學會了賊道小巧偷技。


    十七歲出師以後,他憑借一身高來高去、躥房越脊的高賊功夫。加上撞人掏包、溜門別鎖的小巧偷技。美好錢景唾手可得,幸福日子在向他招手。


    喬衛豹一身高賊功夫和小巧偷技,生活應該很爽快,很舒心才對。無奈他十八歲那年誤入劉小姐閨房,沒有把持住男女之間感情,和劉小姐搞了一出大肚戀。


    從那以後,他為躲避劉一品海捕文書通緝,被迫改姓換名,賣身到喬家班裏,在江湖上受盡磨難。直到前年喬家班解散了,他才得以重操舊業。


    吃一塹長一智,喬衛豹重操舊業後,學乖了。躥房越脊到大戶人家偷盜時,盡量避開在家守貞的閨房小姐。


    人欲是天性,他為了滿足天性,不再被閨房小姐所誘~惑。在亳州城西、南、北城牆邊上,買了三處院落,娶了三房老婆,每房老婆住一處院落。(..info好看的小說)


    三處院落裏都設有多處房門,這些房門有明有暗。明門四通八達,既可以前院進出,也可以後院往來。而暗門則設在大衣櫃,床鋪下,灶台後等隱蔽的地方。


    這些暗門和地道連通,地道全都從城牆底下挖過去,通過地道,可以鑽到城牆外。一旦官府上門抓捕,他可以在最短時間內,通過暗門逃之夭夭。


    狡兔三窟,賊窩多門,如果沒有喬四喜這個內應,喬嬌兒想一舉滅殺了喬衛豹一窩賊,難度之大,用休想二字也不為過。


    此刻,喬衛彪一臉焦慮,長辮子已然花白。坐在西城牆下,喬衛豹三老婆所住院落正堂屋客房裏,心下惶惶不安,不時繃直身體站起來走幾步。


    繃直身體走幾步,是因為他身上所穿棉袍太瘦,不繃直身體,棉袍就要被他掙破了。


    喬衛彪身材高大魁梧,在賊窩裏找不到合身衣服。一窩賊和喬衛豹學節食,全都餓成瘦猴,沒有肥大棉袍。最肥大的一件棉袍穿在他身上,都緊梆梆如同上了綁繩。


    從前天到現在,不過兩天時間,他已經把黑發焦慮成了白發。


    天寒地凍下大雪,城裏鬧土匪,商鋪全都閉門歇業,客商也全都龜縮在客棧裏。賊偷沒有下手機會,一窩賊全都擠在這處院落裏,七嘴八舌勸慰他。


    喬衛豹披著一條花豹皮,歪坐在靠椅上,瘦臉上全是笑容。把三老婆花蛋兒摟在懷裏,雙手從她棉襖下伸進懷裏取暖,一手按著一座熱乎乎肉山,笑眯眯說道:


    “師兄,既然知道你兩個女兒在劉白狼哪兒,就不要焦心了。劉白狼和兄弟我早年有交情,會給兄弟我幾分薄麵。放心,有兄弟我的麵子,保你兩個女兒沒有事。”


    喬衛彪心裏罵道,你小子摟住老婆取暖,嘴巧身懶。你既然知道我女兒在劉白狼哪裏,為何不快馬加鞭去龍山把我兩個女兒接回來?


    喬衛豹不僅嘴巧身懶,還在於他被喬四喜一番話欺騙了。依仗和劉白狼早年有交情,心裏沒有壓力,也就沒有了動力。


    劉白狼是要財不要命的土匪,就算和嬌兒搞在一起,也不會因為喬嬌兒這麽一個大腳娼婦,和我鑽雲豹子翻臉。


    至於師兄的兩個女兒,女孩子就是那麽回事,破身不破身就是名譽問題。反正名譽已經沒有了,放在劉白狼哪兒,多被男人搞幾天,她們不還落得痛快嗎?


    喬衛豹說完這番話後,見師兄沒有搭理自己,也感覺很無趣,不由得把按壓力度加大了一些,將花蛋兒按得痛叫了一聲。


    花蛋兒十九歲,因為臉蛋上有一塊幼兒手掌般大的黑斑,被喬衛彪娶過來後,開玩笑叫她花蛋兒。


    花蛋兒臉醜身俏,胸兒臀兒都圓鼓鼓的,被老公按痛了胸脯,扭了一下身子,不顧屋裏師伯和一窩賊,嬌聲叫道:“哎呦,豹子,你輕一點嘛,人家被你按的好痛哦!”


    花蛋兒嬌聲一叫,刺激到了喬衛彪,他再次從椅子上站起來,虎著臉衝喬衛豹說道:


    “師弟,你懷裏摟住嬌妾,師兄我的妻子被嬌兒那個娼婦殺了,兩個女兒被掠走,嗚嗚嗚……”


    說道妻子被殺,兩個女兒被掠走,喬衛彪傷心難忍,雙手捂麵痛哭起來。


    喬衛豹見師兄哭了,煩躁地把雙手從花蛋兒懷裏抽出來,打手勢強詞道:


    “師兄,現在積雪齊膝,山高路滑,等過幾天路上積雪化了,兄弟我一定去龍山求劉白狼,把你兩個女兒要……,誰!”


    喬衛豹話音未了,忽然聽到院裏“撲哧撲哧”幾聲響,好像積雪被人重重踩下來的聲音。


    做賊心虛,賊人比一般人敏感得多。喬衛豹聽到這動靜,不由得吃了一驚,叫了一聲誰後,一把將花蛋兒從懷裏推開。


    花蛋兒小腳女人,一把推開根本站不住,一頭栽倒在地,摔得破口大罵:“賊豹子,你瘋了,你這賊偷!”


    喬衛豹衝她惡狠狠地“噓”了一聲,一步竄到窗戶下麵,輕輕開啟一扇窗戶,想向外麵觀察一番。


    他剛剛將窗戶開啟一條縫,窗戶外猛然刺進來一把秀刀,明晃晃刀鋒直奔他哽嗓咽喉刺了過來。


    “哎呦”喬衛豹反應極快,嘴裏驚叫一聲哎呦,在這同時,他仰身向後折腰,一招鐵板橋,躲過了刺向咽喉的秀刀。


    正在傷心哭泣中的喬衛彪嚇了一跳,反應也不慢,隨著師弟哎呦聲,他已經縱身向裏間屋衝去,直奔大衣櫃而去,想從地道裏逃之夭夭。


    一屋賊頓時炸了鍋,紛紛向裏屋房門衝去,都想從大衣櫃、或床底下鑽進地道裏,在房間門口擠成一團蛋。


    想跑不容易了,裏間屋窗戶忽然“哢嚓”一聲巨響,木楞窗戶不禁踹,被人從院裏一腳踹散後,從窗戶外“蹭蹭蹭”跳進來幾個手持秀刀的男人。


    第一個跳進來的是身材不高大,但雙眼睛精光四射的年輕漢子。


    此人跳進窗戶裏後,右手將秀刀耍了一個刀花,左手衝喬衛彪一點指,罵道:“喬衛彪,你姐姐的,看你今天往哪兒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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