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慶生,為嬸嬸起轎!”喬嬌兒把嬸嬸二字咬得特別重,口吻極為不悅地說道。


    “哎……,是,為娘娘起轎!轎夫,起轎!”田慶生再裝作沒聽見是不行了。他有意無意,想到了一個頂天稱呼,一個犯了僭越大罪的稱呼,稱呼了一句娘娘。


    “哦,嘻嘻,好!慶生,本娘娘今後大道得成,一定封你為禦前大宰相,免禮不用謝了!”


    喬嬌兒聽到田慶生稱呼自己為娘娘,感覺娘娘這個稱呼比嬸嬸輩分高了不少,輩分直達千歲祖宗。


    得意洋洋之下,她信口開河,胡扯出一位禦前大宰相的官位,許諾給田慶生。


    應承了,田慶生先是心驚一下,隨後大喜,就怕你沒野心。隻要你有野心,才值得我田慶生追隨你去搏一個錦繡前程。


    人無野心不成事,田慶生也得意洋洋起來,隻感覺自己跟對了人。半仙降童不僅應承了娘娘稱呼,還金口玉言,許諾自己為禦前大宰相。


    這個官位名稱雖然很怪異。但宰相不論大小,都是當朝一品。田慶生急忙一臉恭敬,貼轎簾低聲道謝,“謝娘娘!”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自古以來,凡是有文化不得誌的人,都是社會不安定分子。


    無論是兩千年前造反起家的劉邦、蕭何、張良那一把子野心家,還是祭出七大恨的清朝太祖努爾哈赤,全是這類不安定分子。


    這些人野心勃勃,無時無刻不想走捷徑,通過造反起家,從一介布衣,一躍而為當朝一品大員,甚至稱帝封王。


    無論這些人說的多麽動人,唱的多麽好聽,打的旗幟多麽鮮明,口號多麽高調。什麽為民請命、愛國為民、太平盛世等等,全都是為了煽動老百姓為他們賣命的說辭。他們沒有一個是真心愛國為民的,全是為了實現自己野心的野心家而已。


    田慶生就是這麽一位野心家,他生活不如意,堂堂大舅爺到妹妹家,竟然還受到了限製,被大管家費泉防賊一樣全程陪同。(..info無彈窗廣告)


    通過這件事,他對現實愈加不滿,愈加想舍命一搏。搏成功了,榮華富貴,一步登天。搏失敗了,爛命一條,沒有什麽可惜舍不得的。


    兩個轎夫聞聲而起,轎子沿著郊外官道一路向西而去。正和魯景勝相談甚歡的楊善根,突然看到轎子走了,急忙牽馬上前貼轎問道:“夫人,報仇的事……”


    喬嬌兒心中高興,相公惦記我報仇,他心裏有我,依然還在嬌兒我的掌控中,嘻嘻笑道:“相公,你方才說的很對,嬌兒我聽當家你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按照當家相公說的辦,不差這一時半刻。”


    楊善根明明知道夫人是在耍手腕,但手腕耍的讓自個心裏舒服,更堅定了要為夫人報仇雪恨的決心。回頭又向那處飯攤看了一眼後,將眼光看向魯景勝。


    魯景勝一臉痞相,一看就是混市地痞。這些人消息最靈通,向他打聽鴻遠鏢局事情,應該能把鴻遠鏢局了解的底掉。


    這會兒,魯景勝和楊善根談的投機,見轎子走了,也隨同楊善根一路往西而來。


    楊善根趁機向他打聽鴻遠鏢局的事情,魯景勝紅拳功夫了得,和練拳腳的鏢師多有來往,和喬衛彪也熟悉。對於楊兄弟的提問,他知無不言,把鴻遠鏢局的事情說得一清二楚。


    一行人往西走了大約三裏多路,遠遠離開喧囂熱鬧的西城門,來到一處樹林邊。


    到了這兒,田慶生讓轎夫停下轎子,請娘娘下了轎子後,付了轎夫二十銅板大錢,將他們打發走後,衝樹林裏拍了三聲巴掌。


    三聲巴掌響聲後,樹林裏傳出腳步聲,隨著枯枝敗葉“哢嚓”響動,從樹林裏走出來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


    兩個男青年一高一矮,身材高大的是個小夥子,年約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矮小的年齡也不大,不到二十歲的樣子。


    那女青年則不同尋常,身著農家藍布褲褂,年約十六、七歲,一看便是一個農家少女。


    這農家少女姑娘一出現,就吸人眼球,因為她是一雙大腳板。隻見她身材中等,圓臉大眼,雙眼透著精神,一雙大腳板極為穩健,虎虎生風的樣子。


    喬嬌兒自從十三歲被賣進迎春院後,除了兩三個月前,在徐州九裏山所見的空淨尼姑是大腳板女人外,今天是第二次看到大腳板女人,還是一個少女,不覺有些驚奇。


    這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是堂兄妹,兩個男青年是魯建信的兒子。矮個子是哥哥,叫魯景濤。高個子是弟弟,叫魯景平。


    少女則是魯建信大哥魯建文的女兒,魯景勝的同胞妹妹,名叫魯喜兒。


    堂兄妹三人走出樹林後,全都好奇地向喬嬌兒看過來。


    那少女因為異性相吸,除了好奇地看向喬嬌兒外,雙眼也不住打量了身材高大的楊善根,發現小夥又俏又帥,不覺臉蛋兒微微一紅。


    這堂兄妹三人滿足了好奇心,把眼光從喬嬌兒身上收回來後,不去招呼田慶生,而是先衝魯景勝招呼了一聲:“大哥,你也來了?”


    “哎!你姐弟三人在這兒做什麽?”魯景勝眨巴一下精光頻閃的眼睛,衝田慶生問道:“哎,田郎中,你讓我妹妹在這兒做什麽?”


    田慶生笑道:“不是我讓她來的,是你叔叔讓她來的。娘娘,這姑娘是魯建信的侄女,名叫魯喜兒,練得一手好拳腳,功夫很不錯,三五個壯漢也打不過她。魯兄把她派給你做保鏢,你盡可以把她當使喚丫頭。”


    “哦,三五個壯漢也打不過她,是一個女俠客哦!”喬嬌兒高興萬分,這姑娘能打過三五個壯漢,一定能把拉屎架子蹲半個時辰以上,嬌兒我今後和她練練功夫倒也不錯。


    “魯喜兒,好俊的女孩兒,來,讓本娘娘看看你。”喬嬌兒口稱本娘娘,伸手拉過魯喜兒的一隻手,要和她套套近乎。


    “娘娘?”楊善根瞪大了雙眼,夫人怎麽自稱娘娘了?這膽子也太那個啥了。不說膽子,這臉皮也太厚了吧?


    魯景勝不知底細,隻為和楊兄弟交談投機,才一路跟隨過來。此刻,他發現苗頭不對,自個妹妹為何要給這大腳女人做保鏢?


    魯景勝心頭不高興,衝田慶生問道:“嗨!田郎中,這是怎麽一回事?”


    魯建信因為侄子魯景勝是一個地痞,沒有把他當親信對待,凡事都瞞著他。


    田慶生麵對魯景勝的責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結巴一下嘴後,說道:“我不知道,你去問問建信兄,或許能問出怎麽一回事來。”


    魯景勝最怕叔叔嘮叨,哪有自尋煩惱聽叔叔嘮叨的耐心煩,不去接田慶生的話題,一臉豪俠向楊善根拍胸脯,說道:“楊兄弟,如果你們夫妻有難,哥哥我兩肋插刀幫你們,有話盡管說!”


    楊善根大喜,他從十多歲走江湖,雖然不能說看人多準,但已經看出這位魯景勝功夫高深,是值得交往的朋友。此刻,聞聽他這麽豪俠一說後,急忙雙手抱拳道謝:“多謝景勝哥!”


    說話間,一行人向樹林裏走去,穿過這片樹林,折頭向北走了大約二裏裏的樣子,來到一片足有幾百畝地的野草灘邊。在野草灘的盡頭,有一所孤零零地小院落。


    這片野草灘是沼澤地,非常難走,一走便把腳陷進泥水中。沼澤中不時有過冬麻雀飛過,間或有野狗從沼澤中竄出來。


    一行人邊走邊聊,繞過野草灘,來到這所孤零零的小院落門前,被魯建信、龔自喜和賴玉柱這三位陰謀家哈哈大笑著,迎進院落中。


    ………………


    當天晚上,這片了無人跡的野草灘邊,原本死寂沒有人煙的義莊門前,馬蹄聲聲,人來人往,忽然熱鬧起來了。


    賴玉柱提著一盞燈籠,笑嘻嘻站在義莊院門前,迎接不時縱馬而來的朋友。義莊院內馬嘶陣陣,已經停放了不少馬匹,依然還有朋友不時縱馬前來。


    門朝南的停屍間內,燈火通明,麵積不算大的房間內站滿了人。這些人老少都有,全都一臉肅穆,麵向正襟危坐的撚神夫人母子降童。


    喬嬌兒和楊善根夫妻二人一身紅裝,身著大紅披風,麵南背北,並排坐在一起,也是表情嚴肅,臉上寫著肅穆二字。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自古以來莫不如此。


    站在屋內的這些人,全是魯建信、龔自喜、賴玉柱和田慶生精心挑選的誌同道合者,都是生活不如意,不安現狀、有意折騰的人。


    隻一天的時間,亳州城已將撚神夫人和公子降童的神跡,傳說的神乎其神。


    這些生活不如意,一心想折騰出一番事業的人,接到魯建信等人的請帖後,聞風而動,紛紛聚集而來。


    這些人的野心更大,他們不僅要接管亳州撚子趙開宣的地盤,還要在通靈夫妻降童保佑下,搶劫亳州藥材市場,先發一筆橫財。


    販私鹽雖然賺錢,但那是慢錢。千裏迢迢、跋山涉水,還要和在路上檢查的巡檢衝突,非常辛苦。


    搶劫亳州藥材市場是快錢,他們生活不如意,日子過得緊巴巴,慢錢等不得,先賺快錢,發一筆橫財再說。


    由此,楊善根夫妻實際上已經被綁架了,夫妻二人被放到了篝火上蒸烤。事成,他夫妻二人便是這群人的主子。事不成,眾人一哄而散,他夫妻二人要承擔一切責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殘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寶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寶三並收藏殘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