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嬌兒忍著雙腿酸痛站直了身子,想走過去打開院門迎客時,雙腿卻酸麻邁不開步。(..info)隻好衝貓在屋裏的真巧叫道:“真巧,去開門迎客!”


    “哎……”真巧答應了一聲,踮著一雙小腳從屋裏走出來,臉色驚懼走到院門後,手放到門閂上打哆嗦,不敢打開院門。


    她擔心這些太太奶奶進來要和她換命,不敢打開院門,站在門後麵墨跡著,能耽擱一會兒,就多耽擱一會兒。


    楊善根收功站好,衝真巧攔阻道:“別開門,萬萬不可開門放這些女人進來,躲都沒地方躲了。”


    喬嬌兒道:“那如何是好?不能把田家大哥關在門外吧?”


    兩口正在不知該怎麽辦時,卻見真巧打開院門,閃開一道門縫,田慶生帶著三個男人從門縫中魚貫而入。


    透過閃開的門縫,隻見原本堵在院門前的女人們,則全都神經兮兮抬頭看天。不知天上有什麽古怪稀奇的東西,如此吸引她們的注意力。


    田慶生等四人魚貫進入院裏,最後進來的賴玉柱反手將院門插上,一本正經道了一聲:


    “無量壽佛!貧道看一貫長虹從院落中衝天而起,在天空正上方盤旋,原以為是哪吒腳踏風火輪尋母到人間。


    無量壽佛!進到院裏一看,貧道方才知道看錯了。原來是撚神夫人降童真氣衝天,撚神公子神氣灌頂,真神氣,果真是真神氣啊!”


    喬嬌兒正注目打量進來的三個陌生人,見這三個人的年齡都不小了,都在四十上下歲,長相也奇特,尤其還有一個哭喪臉的男人。


    哭喪臉又叫可憐臉,男人長了這麽一副尊容,真是好玩。喬嬌兒正感覺好笑時,聽到道袍男人說了這麽一番話。


    這番話說得太漂亮了,頓時讓喬嬌兒心花怒放起來,酸麻難忍的腿兒也不覺得酸麻了,笑嘻嘻和相公肩並肩,向進到院門裏的四個人迎過去。.info


    魯建信等三人已經通過田慶生了解兩位降童了,對於喬嬌兒一雙大腳板沒有表示出任何詫異。見二位降童夫妻笑臉迎過來的,一齊抱拳行禮。


    楊善根不知這三位是什麽人,急忙抱拳向三位還禮。喬嬌兒因為心中高興,向三位客人正兒八經行了一個萬福禮。


    這三位和楊善根夫妻沒有拐彎抹角,向田慶生那樣八竿子都打不到的親戚關係,當然不能稱呼他們為叔叔嬸嬸。


    按照江湖規矩,不分老幼,隻要肩膀平齊,四海之內皆是兄弟。


    魯建信首先報名道:“楊兄弟,楊夫人,在下魯建信,冒昧來訪,不成敬意,還請原諒!”


    四人中,雖然魯建信年齡最小,因為他有武功,在朋友圈子中頗有威信。所以,他毫不推讓,首先自我報名做了介紹。


    龔自喜哭喪著臉,報喪似的做了自我介紹。


    賴玉柱抱拳行禮報名後,尖嘴猴腮的瘦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一甩道袍長袖,邁動開山鞋,圍著楊善根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他。


    楊善根被賴玉柱看得莫名其妙,喬嬌兒卻有預感,為了堵住這個道袍男人開口說真話,露了撚神兒子附體謊話,掌控丈夫沒商量,笑道:


    “無量壽佛,嘻嘻,賴大哥真人不得了啊,看出我家相公紫氣盤身,祥瑞護體,果真是真神氣,真神氣啊!憑此真神氣,我家相公今後定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賴玉柱聞聲停住腳步,轉頭衝喬嬌兒笑道:“楊兄弟乃有福之人,娶了一位難得的巾幗女豪俠,果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可喜可賀啊!”


    喬嬌兒暗挑大拇指,這道袍賴大哥太厲害了,竟然能聽出我話中意思,更加心花怒放了,嘻嘻笑道:“賴大哥真人不說假話,借你吉言,本夫人相公定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楊善根聽得身上發毛,這叫什麽話?我七老八十快死了還是怎麽的?連壽比南山向老人祝壽的話都說出來了。


    喬嬌兒深深看了賴玉柱一眼,心中暗想,這個人一定有常人不具備的能力,等會兒我一定要問問他,問他在相公身上看到了什麽古怪的事情。


    “嘻嘻嘻,三位大哥,慶生,天冷地寒,別站在院中了,請進屋喝一盞茶,我們坐下敘談。真巧,沏茶倒水。”


    楊善根也收回心思,抱拳往屋裏讓客,雙方魚貫進到屋裏,分賓主坐下後,真巧沏茶倒水,賓主端茶喝水,相互間又寒暄幾句家長裏短客套話。


    喝了一盞茶後,田慶生不繞彎子,將探聽來的亳州撚夥消息,一一道來。


    亳州撚夥頭子姓趙,叫趙開宣,亳州東南趙集人,四十歲,手下有一百多兄弟。


    他們主要的營生,是從山東沿海販買私鹽,繞道河南往亳州廣大地區販賣,每年利潤還是不小的。


    另外,每當逢年過節,他們都要燒火撚、請撚神,撚童作法降福降運。以此為借口,向鄉鄰們收取香火錢,收入也是不少的。聽說還殺人越貨吃大戶,幹一些土匪勾當。


    喬嬌兒瞟了相公一眼,心中暗道,果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和郝大哥那一夥不出二樣,全是一路貨色。


    楊善根對於販私鹽行當熟悉,好奇地向田慶生問道:“他們為何到山東沿海販買私鹽,又繞遠路走河南過來,走南北徐州才是直路吧?”


    田慶生把消息打聽的清楚,冷笑道:“南北徐州有兩條虎,趙開宣怕私鹽被虎吃了,繞道河南是為了保平安。”


    楊善根笑道:“北徐州的虎已經被南徐州的虎吃掉了,隻要和郝大哥攀上交情,郝大哥絕不會動他們的淡貨。”


    田慶生等四個人互相看了看,對楊善根迅速失去興趣了。這小夥連隻有共同利益,才有交情可談都不懂,不夠帥才,幹不成大事,都把眼光向喬嬌兒看過來。


    喬嬌兒見四人向自己看過來,明白他們的心事,開門見山說道:“慶生,三位大哥,本夫人想拿下亳州這塊地盤,你們有什麽謀劃?”


    田慶生四人又相互看了看,心頭火焰燃燒起來了,卻又相互間結巴嘴,不知該怎樣回答?


    昨夜喝酒,他們隻想到拜撚神,入撚夥,拜在這二位夫妻降童門下,沒有謀劃如何拿下亳州這塊地盤。


    四人互相看了看後,魯建信練武人,脾氣直,從來都是硬碰硬,說道:


    “楊夫人,還有一個多月就到新年了。趙開宣等撚夥一定向往年一樣,沿鄉作法收取香火錢。我們有一個多月時間做準備,等他們到了雉河集,我們豎起貴夫妻撚神母子降童大旗,一舉將趙開宣在雉河集滅掉。”


    滅掉就是殺人,喬嬌兒聽說要殺人,猶豫了一下。另外,自己還想在過年的時候,登堂入室去見公婆。還有,為何要在雉河集滅掉趙開宣?


    喬嬌兒對此最為疑惑,向魯建信問道:“為何要在雉河集滅了他?”


    賴玉柱插言道:“無量壽佛!建信謀劃甚妙。貧道聽慶生說,楊夫人乃雉河集張姓人家女兒。張姓乃是雉河大姓。張家出了一位通靈女兒,一位通靈女婿,是張姓族人的榮耀。鄰裏間親親尊尊,一呼百應。在雉河集滅掉趙開宣正合適,沒有人去報官。”


    楊善根一頭霧水聽到現在,不覺吃了一驚。夫人昨天向田家大哥所說,要讓亳州撚夥頭子挪挪位置,亳州頭把交椅要換主了。


    當時自己還不以為意,一個女人怎會有此野心?沒想到她說的竟然是真的。看這四個人,全是一臉火熱。昨天才說的話,今天就開始陰謀籌劃了。


    楊善根急忙插嘴打住,說道:“夫人,謀劃有郝大哥,我們不要亂謀劃。”


    賴玉柱嗬嗬一笑,衝楊善根說道:“楊兄弟,我們得天時,有撚神夫人,撚神公子保佑。不出多日,亳州方圓百十裏外,人人都會得知貴夫妻二位才是撚神真靈降童。滅了趙開宣,滅了他的撚神降童,他的兄弟們自會歸順貴夫妻撚神真靈降童。


    我們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亳州這塊地盤,接管私鹽買賣,大碗喝酒,大秤分銀,怎是亂謀劃?到時候,郝鵬程隻會誇讚,不會怪罪的,嗬嗬。”


    楊善根直搖頭,沒有郝大哥的籌劃,不是郝大哥指揮,他絕不同意。


    喬嬌兒看到相公直搖頭,又見田慶生等四人隻把眼睛看向自己,對相公一點都不看重,一臉奉自己為主的表情,不覺心頭燃燒起了火焰,野心膨脹起來。


    作為迎春院重點培養的頭牌苗子,喬嬌兒不僅學會了讀書寫字,在那三教九流人物複雜的環境中,也學會了生存技巧。


    這些生存技巧因為不得時,沒有用武之地。今天既然有了用武之地,有高人幫手,為何不取亳州這塊地盤?


    就算取了這塊地盤送給郝大哥,慶生他四人也隻會奉嬌兒我為主。郝大哥不能分身往來亳州、徐州、宿州這三地。到那時,這塊地盤還是由我和相公來管理。


    “哼!慶生,三位大哥,本夫人不同意在雉河集滅掉趙開宣,本夫人母子降童要在人多熱鬧處和趙開宣鬥法,你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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