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田氏夫妻剛才被撚神兒子嚇出一身汗,此刻又聽丫環更巧出事了,急忙點亮火燭,隔著紅布顫聲問道:“楊叔叔,嬸嬸,更巧怎麽了?”


    喬嬌兒謊話隨口就來,回答道:“撚神公子臨走前射了她一支無形箭,無形箭有毒……”


    費明遠聽楊嬸嬸這麽一說,嚇得心慌慌,撚神公子本來要箭射自己夫妻二人的,為何射了更巧一箭?他顧不得穿衣服,扯開紅布伸出頭來,向躺在地下的更巧看去。[..info超多好看小說]


    燭光從紅布縫隙中透出來,光亮朦朧中,費明遠隻見更巧臉色通紅,雙眼迷離,嘴裏拖著黏涎,身上和地下吐得一塌糊塗,下身處濕漉漉一片,不覺一怔。


    這更巧不像是中毒,倒像是濕陰心力交瘁。男人脫陽常見,畢竟男人那玩意如果不行,不喝藥站不起來。女人是被動的,沒有必要喝春藥,濕陰女人很少見的。


    喬嬌兒見費明遠一臉疑惑,不去理睬他,趁著燈亮,一把拽下肩上披的紅披風,將赤條條一絲不掛的更巧包裹上,楊善根彎腰抱起往屋外而走去。


    楊善根兩口剛走出房間,隻聽紫蘭驚叫一聲:“啊!七,七,七爺爺,七爺爺,你怎麽了?七爺爺……”


    費明遠聽紫蘭叫的急,心中更加驚慌。七爺爺是費家爺爺輩分的至親,他不能怠慢,胡亂披上袍子往七爺爺那間格子間跑去。


    兩間格子間緊挨著,費明遠兩步就衝進了七爺爺這間格子間。隻見紫蘭光身蜷縮在床尾,一臉驚恐,望著直挺挺躺在床上的七爺爺。


    七爺爺喝了兩個多月壯陽補陰藥,雖然藥量下的少,但這種藥絕不能長期喝。喝了兩個多月,就算淺嚐輒止,也足以要他的命。.info[]


    費明遠是藥商世家長大的公子哥,不僅精通藥材,醫理也超過半瓶醋。他隻向直挺挺的七爺爺看了一眼,便知七爺爺脫陽了。


    脫陽了必須盡快行針,慢一慢就能要了命。費明遠慌慌張張轉身往屋外跑去,他去取金針,要為七爺爺針灸救命。


    費家滿門還跪在院裏禱告,聽說七爺爺和丫環更巧出事了,也顧不得禱告了。


    更巧死活無所謂,也就是幾十兩銀子的價值,頂天價也賣不到一百兩銀子。換命還有真巧頂著,死了就死了,沒有人關心。


    七爺爺則不同,是費家陽氣最足的祖宗,死了就沒有人陰陽和諧,為費家延續子孫保駕護航了。


    先救人要緊。藥商世家的人都略通醫術,滿門妻妾一擁而上搶救七爺爺,隨便也搶救了更巧。


    這通亂,更巧先被灌了一肚子屎尿,又喝了一桶散毒湯,針灸推拿全都用上,一通搶救後,算是救回了一條命。


    七爺爺沒有救過來,正應了一句老話,桃花運來桃花劫。這年頭人的壽命都短,人活七十古來稀,能活到七十歲,算是高壽了。


    七爺爺今天死在桃花劫上,也算是死得其所,做鬼也風流了。


    七爺爺做風流鬼去了,把喬嬌兒晾曬起來了。這老頭死了,費家血脈最純的好種子就沒有了,推到下一波的仙人跳怎麽辦?


    波波未平,波波又起,這一波波的事,讓喬嬌兒特別心煩。老頭死了,不僅種子沒有了,這老頭還是死在正堂屋內的。


    屋裏除了有小鬼外,又多了一隻老鬼,一隻被自己弄死的冤死老鬼。


    喬嬌兒雖不怕鬼,但這事也挺鬧心,沒有必要去招惹老少冤鬼。當晚就找借口,從正堂屋格子間搬了出來,搬到了楊善根第一天所住的客房院落裏。


    費家死了七祖宗,人死為大,父子二人不能陪她夫妻過來,由管家費泉陪同過來的。


    喬嬌兒夫妻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紫靈和紫秀兩個小丫環咯咯咯的笑聲。兩個丫頭正和主人藏貓貓做遊戲,笑的特別開心。


    院門敞開著,客房門口挑著兩隻亮堂堂的大燈籠。燈光下,身材瘦高的張元成胖了不少,兩頰也鼓起了肉。身著一身緞麵棉袍,腳下厚底棉靴,大辮子梳的流光錚亮。


    喬嬌兒站在門口注目看哥哥,見哥哥和兩個多月前相比,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不僅僅是人胖了,整體氣質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現在看哥哥,怎麽也看不出窮相了,更加肯定了她頓悟後的觀點。人本質都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所處的位置不同。


    不過短短兩個多月,哥哥就從一眼窮到骨頭縫裏的窮相,變成現在看不出窮相的富態相。


    哥哥還是這個哥哥,哥哥和兩個多月前唯一不同的是,身份位置從費家長工,上升到費家貴客而已。


    張元成被身高隻到他肚子高的紫靈、紫秀抓住胳膊,逗孩子笑,裝可憐說道:“逮到了,哎呦,被你們逮到了……”


    費泉嗬嗬笑著,衝張元成招呼道:“張舅爺,來貴客了,你念叨多少天的妹婿、妹妹來和你作伴了。”


    張元成聽到費泉打招呼,轉頭向院門看去,看到妹妹和妹婿走進了院門,情緒明顯激動起來,輕輕甩開紫靈、紫秀抓在胳膊上的手,邁步迎了上去。


    “妹婿,妹妹,哥哥我,嗚嗚嗚……”話沒說,張元成竟然哭了起來。


    費泉老奸,見勢頭不妙,抱拳衝楊善根夫妻說道:“楊老爺貴夫妻早些安歇,張舅爺,在下告辭了!”他邁步走了。


    喬嬌兒見哥哥哭得十分傷心,有些莫名其妙,猜測可能哥哥隻在兩個多月前見自己一麵,八成想妹妹才哭的吧?


    喬嬌兒受到了感動,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想開口安慰哥哥幾句,卻見紫靈紫秀兩個小丫頭踮著小腳挪過來,雙膝跪下要磕頭行大禮。


    大黑天,喬嬌兒不想受這兩個孩子的大禮,伸出雙手,要一手一個將她二人攙扶起來,不想兩個丫頭弓腰躲開了。


    “咦?”喬嬌兒一愣,卻聽兩個丫頭哭著開口求道:“嗚嗚嗚,姑太太行行好,把太太放回來吧。嗚嗚嗚,把太太放回來吧,可憐可憐老爺吧,老爺太傷心了,嗚嗚嗚……”


    喬嬌兒一愣,她有點不適應姑太太這個稱呼,更不明白兩個丫頭稱呼的太太是何人?微微思索一下後,明白了,太太是指更巧。


    哥哥不是想妹妹想哭了,而是想更巧想哭了。


    “哼!”喬嬌兒臉色一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衝嗚嗚嗚哭泣的哥哥冷哼一聲,邁步閃開他,向亮燈的一間屋門走去。


    楊善根又見大舅哥哭泣,心裏也有些煩,堂堂八尺男兒漢,動不動就掉眼淚,唉!他也不勸大舅哥,跟在夫人身後向房間走去。


    妹妹冷哼一聲走開了,張元成哭的沒趣,跟妹妹屁股後麵向房間走去。


    喬嬌兒一肚子心事,又被哥哥來煩,真是煩上加煩。哪有耐心煩向哥哥解說更巧的事。見哥哥哭著跟過來了,又冷哼一聲,把門摔的“咣當”一聲,把他關到了門外麵。


    …………


    因為有妹妹的麵子,張元成水漲船高,被費家滿門稱為舅爺。費永清父子不讓他再到後花園做工,當作貴客把他養了起來。


    他每天除了和紫靈、紫秀兩個小丫頭在這院落裏聊天閑扯外,沒有任何事可做。勞累習慣了的人,一旦不活動,吃的又好,身體發福胖了起來。


    人閑是非多,張元成老實疙瘩,他隻有心事,沒有是非。他的心思便是想更巧姑娘,兩個多月沒見到更巧了,心裏怎能不想?


    費家父子知道丫環更巧和楊家舅爺相好,但這更巧要和大奶奶換命,擔心張元成知道了鬧心。


    何況,前有郝鵬程的麵子,後有楊夫人的保證,張舅爺討老婆不用愁,隨便都能討一房好人家的女兒做老婆,一個奴婢丫環也配不上他。


    因此,費永清父子向滿門奴仆發下話去,誰也不許提丫環更巧的事。


    張元成對更巧有很深的感情,這感情中不僅包含愛,還包含感激。


    一個孤獨窮男人,能有姑娘愛,何況這姑娘還不是一般姑娘,是一個巧手姑娘,足以讓張元成把感激和愛包容在一起。


    他打聽不到更巧姑娘的蹤跡,想去後院找妹妹幫助尋找,後院是內宅,他進不去,也沒有人給他傳話。


    凡事有個巧,前幾天,張元成遇到被主人打了二十板子小廝費才。


    費才被主人震怒下挨的二十大板,打的非常重,被二十大板打飛了屁股上兩塊厚肉,養了兩個月才養好傷,心裏非常痛恨大腳女人。


    遇到張元成後,消息靈通的費才不記打,有意挑唆張元成兄妹感情,把更巧姑娘被楊夫人扣押,為大奶奶換命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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