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藝樓的客人跑光了,除了我,樓裏頓時安靜下來。


    玉琳郡主的護衛兵舉著刀衝進大門,門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都在議論出了什麽事。


    她向我下戰書的消息全城皆知,現在她人在門口,又招呼護衛闖進百藝樓,再瞧她狼狽模樣,明眼人都能猜到個大概。


    玉琳郡主這是輸了,不服氣,想用武力解決情敵。


    可人家有這實力,也是沒法子的事,隻要她的情敵不是別國公主,她想抓的人,就一定能抓走,抓走以後的下場準沒好。


    此刻百藝樓的門窗全部打開,樓裏安靜,樓外的聲音傳進來一點不費力。


    圍觀人群在議論什麽,我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認定我這個可憐的、無背景、無勢力的大齡孤女,會被玉琳郡主抓去欺負,什麽毀容、斷手斷腳,扔到荒郊野外喂狗……


    「少夫人!」香兒湊近,想抓我的袖子,她明顯害怕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護衛兵一個個凶神惡煞似的,舉著大刀挨個房間搜人,跟捉拿江洋大盜似的,百藝樓的員工都躲沒影了,何況是香兒這麽個小姑娘。


    她麵對郡主丫鬟時不怕,但麵對持刀的盔甲武士,她實在沒啥戰鬥力自保。


    「有我在,怕什麽?」我把手帕包的點心揣好,又給舞台上的五條小蛇輸入了一縷「氣」絲。


    緊接著雅間的門便被人踹開,也虧得百藝樓修建的時候,用料全是用最好的,這雕花門板格外結實,做過隔音處理,被人踹來踹去都沒壞。


    「你就是安琪?」來人拿手中的刀指著我問。


    「我們少夫人的名字,豈是你等可以大呼小叫的?」香兒心裏雖怕,麵上仍是裝出無畏的樣子,保持著方才罵人的氣勢。ap.


    「多嘴。」盔甲衛兵揮刀朝香兒砍去,他身材高大,跨一步等於我們兩步,刀身又長,隻向前邁一步,刀尖就能劃開香兒的脖子。


    香兒瞪大眼睛,拳頭攥得死死的,卻沒有後退。


    「放肆。」我一拍桌子,桌子沒事,但護衛兵的長刀應聲斷成了三截。


    他嚇得連忙後退,差點撞上後麵跟著進來的人。


    後麵的人一進來就看到長刀的殘骸在地上躺著,剛剛拿刀的護衛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額頭冒出冷汗。


    剛進來的人不信邪,也沒廢話,舉刀向我砍來,香兒仍是站在我身前不動,底氣比剛剛足了些。


    兩柄長刀在她麵前再次斷成幾截,稀裏嘩啦掉在地上,護衛兵手裏隻剩下刀柄被他們死死攥著。


    不用力攥著也不行,他們現在不努力維持鎮定,刀柄可就脫手掉落了。


    是真勇,還是真虛,我感知下他們的生命能量團便曉得了。


    他們又不傻,長刀能斷成幾截,他們的胳膊也一樣,就看我下不下這個重手而已。


    「哼,還不向我們少夫人道歉!」香兒這會兒底氣十足,然而她背朝我站著,她背後的衣服都被汗水打透了,可見剛剛她有多害怕。


    「安、玄少夫人,我等為方才的魯莽道歉,驚擾到您實在抱歉,是郡主想請您回府一敘,她催得急,就勞煩您跟我們走一趟吧。」第一位斷刀護衛軟下語氣,把刀柄揣懷裏,向我行了一禮,客氣道。


    熙氏的已婚婦人,以夫君的名字為稱呼的起始,後麵跟著身份。


    雲舟在地麵的名字叫熙玄,他的夫人就得叫玄少夫人。


    玉琳郡主長期在太陽城生活,她的護衛兵對熙家的規矩也是十分了解。


    「我跟她有什麽好敘的?話不投機半句多,各位請回吧。」


    「你——」有年輕血氣方剛的


    護衛兵被我的話激怒,想上前懟我,被他的同事按住。


    「玄少夫人,請您不要為難我們,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她是你們的主子,你們理應聽命於她,可我不是她的手下,想請我回府,也行,叫她親自進來,磕三個響頭,我也許會大發善心,回去跟她聊聊。」


    這下護衛兵各個都被激怒了,叫他們尊貴的太子長女、未來的公主殿下給我磕頭,那等於是整個金玉國給我磕頭。


    他們知道我是故意的,明擺著在拒絕玉琳郡主的「邀請」,還是沒得商量的那種。


    他們在猶豫,不知我武功高深莫測到何種程度。


    「武器是你們主子配發的,心疼什麽,今天就算全斷了,明個兒再領新的就是了。」


    「就是就是,不斷恐怕回去不好交差,你們郡主可不是好打發的主兒,誰的刀完好無損,誰就是不盡心執行她的命令、貪生怕死。」香兒見他們仍沒有撤退的意思,立刻煽風點火。


    「玄少夫人,得罪了。」第一個斷刀的護衛兵似乎是他們中的頭頭,所有決定都由他來做。


    他帶頭向我發動攻擊,其他人馬上便跟著行動。


    香兒依舊站著沒動,雅間的空間也不是很大,擠進來六個大漢已經飽和了。


    再多他們自己也施展不開,餘下的人留在外麵。


    隻是地麵布滿了氣絲,他們進來一個倒下一個,進來一雙倒下一雙。


    六個大漢全躺在地上,香兒拍手對外麵的人喊道:「進來呀,進來呀~」


    門外的人見狀,像見了鬼,有幾個衝進來,不為抓我,是為救裏麵倒下的人。


    隻可惜他們也是躺屍的命,進來就和他們想救的人一塊倒在地上當「地毯」。


    其餘的護衛兵急忙跑出去叫人,這時舞台上的戰鬥結束了,雲舟把那五名女刺客打得人事不醒,五條小蛇被他擰成麻花團,拎在手裏像個花皮球。


    小蛇嚇得乖乖充當皮球不敢動彈,哪還有剛剛狂吐毒液的凶猛威風勁兒。


    「夫人。」雲舟結束戰鬥,走到雅間觀景窗前,見屋裏躺著一地大漢,問:「再玩會,還是回去?」


    他這聲夫人喊得極其自然,跟他還傻的時候,語氣、聲調完全一樣,如同下意識地行為。


    「回去,屋裏裝不下人了。」雅間的窗戶和舞台中間其實還有一段距離,中間隔著寬約一米的水池,池中也有睡蓮和錦鯉。


    香兒在那運勁兒,想跳過這一米寬的水池,我抓住她的腰帶,把她直接扔了過去。


    她平衡感強,突然被扔過去也沒摔倒,隻歪了歪身子便維持住平衡。


    之前不走後門,現在也不會走,我和雲舟一左一右,把香兒夾在中間,三人一起從大門走出百藝樓。


    那些上前來攔路的護衛兵,在我們所過之處躺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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