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有人匆匆趕來,偶一抬首間不由被這瑰麗的晚霞江景所惑,停下腳步,目光迎著那片白帆。漸漸近了,舟頭一道淺綠身影矗立於這緋芒霞光中,分外鮮明卻無違和感,這滿天滿地滿江的豔色仿就是為他而生的,有如蒙蒙紅霧中淩雲挺立的蒼翠玉竹,綺豔華麗中更添一份清絕,如畫的暮色瞬間鮮活靈秀。神仙公子身旁站著的女子同樣也是一身綠色基調為主的衣服,上衣是銀灰色的袍子,下衣便是嫩綠的裙擺,手持一根竹笛,兩人看起來相配極了。


    這竹笛,木清祈隻會吹一點點,至於為什麽帶上它,自然是因為它身上幽綠幽綠的線條足跡,搭配上大麵積的嫩綠,恰好長在了木清祈的審美點上,得了木清祈的中意。就隨手帶上,做個裝飾品了。


    “看,他們兩個總算來了。”風麒麟和江楚相依而站,駐足亭子下,等著二人的到來。


    方才係統已經發布過通知,“恭喜你,完成本次任務十分之四的進度。”


    木清祈在風麒麟要開口數落她前,先是老老實實的拿了兩包吃食,輕扔了過去,“綠色荷葉的是糯米雞,米色袋子裝的是桂花糕。我想你們肯定是餓了,所以特意跑了一趟,排隊去買的呢。”


    風麒麟抽抽嘴角,“我謝謝你哦。”


    廉齊曲也一臉無奈的看著她。


    “不客氣噠。楚姐姐,你快嚐嚐,都很好吃。”木清祈總覺得江楚看起來有些怪怪的,但是說不上來,剛才是發生了些什麽不好的事情嗎?風麒麟的表情看自己十分的不喜,難道他十分厭惡放鴿子的人?雖然被放了鴿子,心情不爽很正常,可是他這目光,總讓木清祈直覺的事情並不那麽簡單。


    江楚還是溫婉的模樣,從風麒麟手中接過一塊掛花糕,稍微瞧了瞧,“這是惜春鋪裏買的吧?確實是很難買到的呢。”


    這兩個玩意兒確實要排隊排很久才能買到,所以在廉齊曲一直催著她快些時,她就將廉齊曲哄去買這些了。


    “風兄弟,你生氣了?”木清祈看著風麒麟板著一張臉,便在他身邊走來走去,認真地問著他。


    風麒麟沒有應聲。


    “這事是我的錯,一來我沒有信守承諾,失約於你。二來我沒有時間觀念,錯過了時間。三來我沒有提前準備好,沒有將這視為一件大事.......”木清祈很努力在說著話,畢竟就那麽幾個點,太難將它們擴大了。


    心理學上有個說法,隻要認錯者解釋時說的話夠多,生氣的人下意識會感受到認錯者更多的誠意,從而消減一些氣。


    風麒麟歎了口氣,“罷了,也不能算是你的錯。”


    “嘿嘿嘿,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江楚看這姑娘實在是可愛的很,一臉慈愛的看著她。


    “這...這是火燒雲嗎?”木清祈覺得天空的顏色甚是好看,鮮豔的好看,像是天空在燃燒,要把鬆軟的雲朵一點點給染紅,慢慢燒盡。


    “沒想到這麽巧,居然還能碰上個火燒雲。”風麒麟說這話,便是肯定了木清祈的說法。


    江楚調侃道:“嗬嗬嗬嗬,看來鬆鬆姑娘還真的是個吉祥物,七彩祥雲沒等到,等來了個赤紅祥雲。”


    木清祈本還在可惜沒有相機可以記錄下這個,聽江楚這麽一說,倒也覺得樂嗬,“楚姐姐說笑啦,這景色還真好看。”


    江楚應和道:“等你下次有了時間,我們再約就好了,不過你可不許再失約了噢。”


    木清祈點點頭,“下次若是有機會,我一定好好守時。”


    “明日如何?正如你說的改日不如明日?”風麒麟喜歡這裏的清風綠竹,小徑幽幽,明日若是再來,他也願意。


    “明日的話,恐怕我們要動身回去了。”木清祈不知道這裏還有什麽江湖英雄榜上前十五的人物,所以想著先回自己家看看。再說了,來這裏好幾個月了,也不知道阿理這幾個月在袁水紹那裏過的怎麽樣了,它該很想廉齊曲了吧。


    廉齊曲倒是有些驚訝,木清祈先前並未與他說過這事情,沒想到他們明天就要起身準備回去了。


    “這麽快就要回去了?”風麒麟似乎是有些接受宋也是真的沒目的找他玩這件事情了,要不然怎麽都要回去了,除了送他紙青蛙和拌飯醬外就沒有其他事情了,還真的是奇怪。


    木清祈自然是不可能讓風麒麟知道其中的內情,所以風麒麟就好好被蒙在鼓裏吧。


    “來這裏幾月有餘了,再不回去,怕是家裏那隻小鸚鵡就要不認人了呢。”


    “你們也有養鸚鵡?”


    “是他的,他養的,名叫阿理,可調皮了。不像你們家阿躍如此聽話,你們說什麽它都聽得很。對了,還未請教過風兄,在調教鸚鵡上,可有什麽秒方子?”


    “嗬嗬嗬嗬,調教鸚鵡能有什麽妙方子呢,隻不過鸚鵡學人學得快,主人是什麽樣的,鸚鵡就會跟著學了。”風麒麟的語氣上揚,明顯有些得意,那模樣,就像是...就像是為人父母的孩子被誇的得意。


    木清祈心裏在默默吐槽:好家夥兒,也不知道你這是在誇自己,還是在內涵廉齊曲。


    “說真的,你們真不在信陽城再留下些時日?”風麒麟一臉正色,好不容易碰到個玩的過來的朋友,這麽快就走了,還怪遺憾的。


    “我們本來來此地隻是為了幫助一個好友,現在好友的事情成功解決了,我們也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了。”


    好友?十有八九就是秦餘淮吧,之前官家和百姓的鬧劇,好像就傳出來了不好的消息。


    “那可真是遺憾。”江楚歎了口氣,為風麒麟少了兩個好友陪他玩而可惜。


    “沒事的,有緣下次江湖再見。”


    “嗯,希望下次還能有見麵的機會。”


    ......


    第二日,木清祈就帶著廉齊曲一起往家的方向返回,她想著當初怎麽來的,現在也得是用什麽樣子的裝扮出去。可惜廉齊曲死活不願意再扮女裝,所以她們就扮成了一對老夫老妻。


    “師父,我們為什麽要這麽小心謹慎啊?”廉齊曲太不能理解,他隻覺得臉上的假胡子有些紮臉,讓人覺得不適。幸好這九月的天,不算燥熱,不然他定要受一番皮肉罪了。


    “誒呀,別叫師父,喊我...喊我老伴兒就行,人在江湖上行走,小心謹慎方能走的長久。”木清祈裝作老婦的模樣,蹣跚走著路。


    “誒誒誒,前麵那一對兒大爺大娘站住,查戶籍。”


    木清祈緩緩的轉過身,露出一張滿是皺紋和老人斑的臉,一旁的廉齊曲臉上的皺紋倒是少寫,不過膚色實在是黑。兩人一看就是常年在地裏幹活的農民,那捕快看了幾眼問道:“你們兩個是哪裏人?”


    木清祈開口答道:“我..我們是祁陽那一塊兒的,就在不遠的地方。”


    “祁陽的,好端端跑來我們信陽城做什麽?況且年紀都這麽大了,不好好在家裏出來外麵亂跑什麽,不知道現在世道亂嗎?小心把性命丟在外頭。”


    “唉。”木清祈歎了口氣,假意在拭淚,“您有所不知,我和我家老頭兒啊,生養了五個孩子,三個女兒兩個兒子,女兒都嫁出去了,我們也沒那個臉去找她們幫忙。有一個兒子,前些年來了信陽做生意,我們本來過來找兒子救濟救濟,今年地裏的收成不好,再繼續待在家裏,我們隻得活活餓死了。可惜啊,我們前兩天才知道兒子...兒子他客死他鄉。”


    說完這話,木清祈崩不住了,開始嗚嗚的哭了起來。廉齊曲在一旁看著,想笑...


    為了不露餡,他半抱著木清祈,啞著嗓子說道:“沒事啊沒事,我們還有個兒子呢。別哭了,哭的醜死了,讓人家笑話。”


    “我...我死了兒子還不讓人哭了?”


    這捕快在一旁看著,不忍於心,他有個娘,還沒等到他的孝敬就過世了,這場麵讓他想起了他娘。奈何自己的月俸一分不落全在自己的婆娘那兒,此時就算動了善心,也沒有銀子能幫助他們,隻好讓他們直接出了城門。


    眼不見心為靜。


    “呼,你看看我就說我們不能大意。”


    “可是...我們又不是在逃犯人,為什麽要抓我們呢?”


    “這...倒也是。”


    廉齊曲語塞。


    “很快就能你的阿理了,你不高興嗎?先前離開時,你不是還十分不舍,不會是出去幾個月,就把阿理忘了吧?”木清祈見廉齊曲一直是沒什麽表情的模樣,她總覺得廉齊曲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但是她說不上來。


    “高興....它現在在家裏?”


    “嗯?他不是被你送出去了嗎?你不是寄放到別人家裏了嗎?”木清祈盯著廉齊曲,想探個究竟。


    廉齊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噢,我想起來了,許是剛才精神有些恍惚,所以沒想起來罷了。”


    “真的假的?我怎麽感受不到你的高興呢?”


    廉齊曲敷衍地假笑了一下,“師父興許是感受錯了呢。”


    嗯,木清祈看著這個熟悉的假笑,她覺得現在這個才像廉齊曲。


    廉齊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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