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水月謠中,風麒麟和江楚在湖邊坐著,這裏是個私人山莊,輕易不外借,看在風麒麟的麵子上才願意借出來。


    “景色還不錯,不愧是信陽城裏第一山莊。”風麒麟品著茶,看著這波光粼粼的湖麵,時不時有飛鳥掠過水麵,嘰嘰喳喳的聲音,雖然有打破這山莊寧靜美的嫌疑,不過這吵鬧聲,倒是添得這山莊有生氣多了。


    “鬆鬆姑娘怎麽這個時間點了,還沒有來?”江楚已經喝了三四杯茶水下肚,邀請的客人沒來,不免有些疑慮。


    “我也不知,些許突然有些事情吧。不急,這景色如此宜人,靜靜賞著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可急躁的地方。”風麒麟許久才出來走一道,這麽出來一看,倒真的是沁人心脾。看來下次也得買個山莊了,每日練早功的話,可以有個好去處。


    江楚雖然是風麒麟家裏的廚娘,但平時風麒麟總是沉迷於自己的事情中,所以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並不多。算上一起用飯,也就那麽零星可數的幾次。看風麒麟絲毫沒有急躁的意思,她自然是高興的。


    偷偷瞥著他的模樣,長的俊俏,又風流灑脫,這家夥兒,到底怎麽辦到的,這麽吸引人。


    風麒麟目不斜視,專心的看著遠方,自然也是默許了江楚偷看他的行為。


    些許是江楚的眼色越來越熱烈,風麒麟的耳朵倒是紅了起來。


    “咳咳咳,要不然你去看看他們兩個是不是在莊子裏迷路了,這都過去一個時辰了,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話畢,風麒麟突然看向江楚,這一對視,江楚猝不及防的墜入了風麒麟的眼底,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江楚強迫著自己慌亂的移開視線,“我現在就去看看。”


    風麒麟看著江楚似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皺了皺眉頭,大聲囑咐道:“慢點走,別摔了。”


    “知道了。”


    走遠後的江楚稍稍有種解脫的感覺,還真的是奇怪的很,差點就被發現了居然會是這種奇妙的感覺。也不知道若是有天自己真攤牌了,緊張的人怕不是風麒麟,而是她自己罷。


    “師父....距離我們同人家約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您真的還不打算出門嗎?”廉齊曲不知道木清祈在做什麽打算,做事情慢慢吞吞的,慢就算了,打扮自己居然也花了這麽長時間,難不成這次又要放人家鴿子??


    木清祈邊描眉邊說道:“你看不出來嗎?為師這是在做好事。”


    “好事?”廉齊曲輕挑眉,顯然是不信這個說話的模樣。


    “楚姐姐喜歡風麒麟,都到了去當廚娘的地步了,十有八九該是沒別的法子了。我發自內心覺得楚姐姐不錯,所以就想著撮合撮合人家嘍。”一邊的眉毛畫好了,現在就很考驗另一邊眉毛的技術了。


    “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況且我都打扮成這樣了,怎麽能不去呢?我們晚點去,多給人家製造點機會。”木清祈心裏竊喜,再過兩個時辰多,她就又能成功一次了。至於風麒麟若是問起為什麽遲到這麽久嘛,她當然是找江楚幫幫忙了。


    江楚在山莊轉了會兒,還是沒看到她要找的人。


    此時,一片白帆輕輕破開那襲輕紗,輕盈的仿似遊弋於天地間的一片白羽,又迅疾如一道白箭飛過江麵。


    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從船上飛躍而出,一副流裏流氣的模樣,頗為滿意的看著江楚。


    江楚覺得這眼色甚是惡心,看的人想把這眼珠子挖下來。


    “這位姑娘,不知道芳齡幾許,在下程子棋,不知該如何稱呼姑娘?”男子彬彬有禮的拱手對著江楚行了個禮。


    江楚皺了皺眉頭,那男子方才就連微微弓腰時都在用色眯眯的眼色瞧著她,實屬是讓人覺得反胃。


    “姑娘?”


    江楚冷著臉,語氣冰冷的回答道:“我家公子還在等我回去,至於我姓甚名誰這和你屬實是一丁點兒關係都沒有的。”


    “哦?你家公子?哪位?”程子棋在心裏默默想著今天來山莊的人,沒聽過今天會來什麽難惹的人,難不成是他爹手下的幾位官員,若是如此的話,他就將這娘們帶回府中當個妾室。


    “這和你也沒關係。”江楚轉身,預備繞路回去。


    程子棋自然不會給江楚這個機會,“去哪兒啊,這位姑娘。”


    “回去。”


    “看來姑娘的性子還挺潑的,我喜歡。”程子棋此時篤定她家主人不會是什麽厲害人物,否則她怎麽連報個名字都藏著掖著,所以漸漸露出了醜相,甚至抓著江楚的胳膊,試圖將她先帶到自己的船上。


    江楚從小到大都由著爹娘護的好好的,若說這麽年算下來,唯一一次危險的,便是先前為了摘個好入色的草藥跌入懸崖,本要沒命之時,所幸被風麒麟所救,風麒麟為了救她,還傷了一條胳膊。


    雖說現在他好像一點兒也想不起自己來,不過隻要自己能守在他身邊,那就很好了。


    眼下,江楚隻想見到風麒麟,她家公子,她的公子。


    “放開,你若是再不放開,你待會兒就沒命了。”江楚大聲了些,是用喊的音量在警告程子棋。


    “少來,誰敢取我性命,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人敢冒犯我爹。”程子棋越發囂張了起來,這地方本就沒幾個人會來,就算來了,當今朝廷有幾個人官位能比他爹大的。


    “風麒麟!快來救我!”江楚見程子棋行為越發過分,徹底的慌了起來,“風麒麟!!”


    風麒麟看著這些飛鳥,看久了就覺得有些落寞了,說好的大家一起出來玩,結果呢,怎麽就他一個人。


    “阿躍?”風麒麟有種不好的預感,先前讓江楚出去找人時,他就派阿躍跟著江楚,現下江楚人不見了。


    “帶路,快些。”


    阿躍在撲騰著翅膀,越飛越快,風麒麟緊隨其後,恨不得讓阿躍飛得再快些。


    等風麒麟到了後,看到的便是一個流裏流氣的白衣敗類拉扯著江楚的衣袖,江楚帶著哭腔,嗓子已經有些沙啞。


    幾乎是同一時間,江楚的眼神望了過來,“風麒麟,你怎麽才來?”


    “對不起。”


    風麒麟上一秒看江楚的眼神還是又溫柔又心疼的,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了江楚身上後,又從袖子裏拿了塊手帕,遮住了江楚的眼睛。


    “這..這是做什麽?”江楚聞到風麒麟身上的玉蘭花香就覺得心安許多,整個人也鎮定了下來。


    “乖,有些場麵不適合小姑娘看,你就在這裏待著,我很快就好。”


    “留他一命吧。”


    “都聽你的,你別怕。”


    “嗯。”江楚乖巧的應下了,風麒麟滿意的笑了笑。


    程子棋並不認識什麽風麒麟,看他的模樣,除了長的好些,也不像是什麽有好背景的人。在麵對未知的東西時,蠢貨通常都能有謎之自信,所以程子棋此時還沒料想到一刻鍾後的自己會是多麽生不如死的痛苦。


    風麒麟怕這畜牲的慘叫聲會嚇到江楚,所以先將他點了個穴,再毒啞了,雖然聽不到慘叫聲,讓人沒什麽成就感。不過,江楚更重要。


    還沒到重頭戲,程子棋已經覺得十分絕望了,他全身上下的骨頭正一處一處被風麒麟打碎,痛的他要暈過去,風麒麟還給他喂傷藥。


    “放心,我會讓你要死不活的活下去,相信我。”風麒麟邪笑著,說實話,他有些後怕,尤其是看著這畜牲的模樣,就覺得後怕。幸好他來的及時,若是這畜牲真動了江楚,他就不好同江楚的爹娘交代了。


    不過這件事是個秘密,隻有他們三人知道的秘密。


    “別怕,有什麽好怕的,都說了會讓你活下去的,不該動的骨頭我不會動的,放心。”風麒麟活動了一番後,隨意的抽了抽手筋,再次靠近程子棋輕聲說道:“要不是她開口留你一命,我怎麽會玩的一點兒都不過癮呢。”


    ......


    這次鬧劇過後,風麒麟多少是有些生氣了,本想一走了之,被江楚勸住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著急回去幹什麽?”江楚身上還披著風麒麟的外衣,先前紅紅的眼淚被這微風吹得,已經變淡了許多。


    “你不想回去嗎?”風麒麟以為她會想著先回去。


    江楚搖搖頭,“我想和你再這裏再多待一會兒,再待一會兒說不定鬆鬆妹妹和她的徒兒就來了呢。”


    “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就討厭他們二人,這才第一次,就失信於人。”要不是這事情實在是發生的偶然,風麒麟定要將這事按在宋也頭上,誰讓宋也到現在也沒說清自己的目的。


    江楚溫婉的笑了笑,勸著風麒麟不要是非不分。


    風麒麟戲謔地調侃道:“你倒是看的開,多少顯得我有些裏外不是人了。”


    江楚拿著手帕捂嘴笑,模樣可人,溫聲說道:“好了,這件事情就不要再與第三個人說了,可好?”


    風麒麟看了她一眼,“隨你。”


    傍晚,西天的落日輕盈的灑下一層緋紅的薄紗,將天將地將江河將山嶽草木皆籠在一片明輝豔光中,飄移的雲彩在江麵投下婀娜的影,徐徐江風拂過,與水草、葦影和著暮歌搖曳起舞,波光粼粼中滲出那壯麗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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