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6-10


    葛洛拔由於常年在這一帶停留經商,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而方攸晨和葛慶緇就不行了,她們兩人聽了會兒,竟是一句也不懂,於是便興致缺缺的徑直進了內堂。


    才一進去,就猛地聞見一股子濃烈香味兒,那味兒重得簡直就能熏死個人。隨之走出來的是一位身材妖嬈,膚色白得嚇人,嘴唇紅的似吸血一般的年輕女子,她扭著纖腰娉娉而來,當看見方攸晨和葛慶緇站在內堂裏,隻是表情淡漠的瞅了一眼,搖著纖細的腰肢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大至是去見葛洛拔了。


    方攸晨與葛慶緇相視一眼,方攸晨問:“那女人臉上抹的什麽啊,真白,是麵粉嗎?”


    葛慶緇蹙眉道:“不知道,反正怪瘮人的,她應該就是二伯在中原娶的小妾吧。”


    方攸晨對著葛慶緇吐了吐舌頭,說:“二伯眼光不行啊,你瞧那女人,還不如二娘好看呢!”


    正說著,裏麵又走出一位年紀大約四十上下的婦女來,她看見方攸晨和葛慶緇,眸子中滿是吃驚和喜悅,她滿臉都洋溢著溫和的笑,伸出手,用流利的烏雅語喊道:“晨兒,緇兒怎麽來了!呀,三年未見,都長這麽大了,快讓二娘看看!”


    “二娘---”方攸晨和葛慶緇相視一笑,奔到了婦女懷中。


    這位漢人婦女,正是葛洛拔在中原娶的原配妻子,他年輕時,第一次來這裏經商,不想,被強盜打劫,渾身是傷的逃脫後,在一處荒地中昏倒,險些連命都丟在了這裏,幸虧當時被善良樸實的二娘救了回去。後來,他經商發了財後,為了報恩,就娶她做了妻子,也時常會帶她回烏雅國小住幾天,方攸晨和葛慶緇對她的感情,就是那時候建立起來的。


    “三年未見,二娘越來越漂亮了!”方攸晨膩在婦女懷裏撒著嬌道。


    葛慶緇東張西望了一陣兒,問:“怎麽不見大堂哥和三堂弟?”


    婦女笑了笑道:“你三堂弟去了吳國,要過段時間才能回,大堂哥在林城收貨,應該天黑就要回了。”


    方攸晨朝葛慶緇擠了擠眼,葛慶緇‘哦’了一聲,笑著道:“那我和攸晨到處看看,二伯就在外麵,您快去見二伯吧!”說著,拉著方攸晨兩人跑遠了。


    晚上的時候,一家人一起用膳。方攸晨第一次見到了這位二伯口中極有經商天賦的大哥哥葛慶帛。她第一眼看到他時,驚得險些連筷子都握不住。


    原因無它,隻因為他和她要找的那個人實在是太像了。一樣溫和靜雅的氣質,一樣過於白淨清秀的麵容……


    這一頓飯準備得十分豐盛,但過程卻極為漫長。


    方攸晨癡癡的看著對麵的葛慶帛,根本沒吃下多少東西。她一手端著碗,一手撐著臉,眼都不眨一下的靜靜看著,眸子中滿是柔情……


    這一幕,葛洛拔和他的妻子以及葛慶緇都看在眼裏。隻不過前者是滿懷笑意,而後者則是一臉的黯然,埋頭扒飯。除了那位臉上塗得跟僵屍似的妖媚女人毫無所覺,正不亦樂乎給身邊的葛洛拔添菜之外。這詭異的一幕,當事人竟也毫無所知!


    好不容易吃完這餐飯,葛慶帛放下碗筷起身要回房休息,方攸晨忙擱下碗,朝葛慶帛喊道:“帛哥哥,等一下!”


    葛慶帛微微蹙眉,淡淡說:“晨兒有什麽事麽?”


    方攸晨看見他似乎並不熱切的樣子,心中有些失落,但還是打起精神道:“我有一樣東西,想要你幫我看看。”


    “哦?那到我房間來看吧。”葛慶帛說完,轉身走了出去。方攸晨朝眾人歉意一笑,追了出去。


    葛洛拔與妻子對視了一眼,葛洛拔道:“看來我們家馬上就要操辦喜事了。”


    “咦?什麽喜事?誰的喜事?”僵屍臉的女人聽到後,目光一閃,連連追問道。


    葛洛拔夫婦看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夫人對他用烏雅語說道:“若是能成自然是好事,隻是帛兒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雖說年紀不小了,但一心隻撲在經商上,對男女之情並不熱衷。再說,他比晨兒大了近二十歲,隻怕兩人很難走到一起。”


    葛洛拔歎息一聲道:“這事也急不得,晨兒和帛兒一時半會也不會回烏雅國,剩下的,就看兩人的緣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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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慶帛聽方攸晨說完,拿起鐲子看了許久。半響,最終搖頭道:“對不起,我並不能從中感應到什麽,而且,我也不能發現這隻鐲子的特殊之處。所以,你說的杜夕顏的轉世,恐怕不會是我。”


    方攸晨聽罷,神色一暗,心中有些急了,“這不可能啊!他們明明長得是那樣的相像,怎麽會不是?”


    葛慶帛才不管那麽多,將鐲子放入方攸晨的手中淡淡地說道:“還有事嗎?若是沒有,你可以離開了。”


    方攸晨急的要掉出來了,她一把抓住葛慶帛的衣袖,也不論他聽不聽,連聲道:“可是,你和他明明長得十分相像啊,怎麽會不是?不可能不是!”


    葛慶帛蹙起眉,顯然有些不耐煩了,他拔開方攸晨的手,轉過身子說道:“說了不是就不是,因為我……”


    “你什麽?”方攸晨低沉了聲音追問道,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她也有些惱了。


    方攸晨咬著唇,說出了她的最大讓步。“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是嗎?有就有了,我也不會在意的。”


    她覺得,他們既然能再度在一千多年後走到一起,已娶妻子或是已有喜歡人,這些隻能怪自己出生得太晚。


    他閉上眼睛,表情變換著,隔了良久,仿佛才下定了決心,開口道:“因為我從來隻喜歡同性男子,對女子並無興趣,所以,你要找的那個人不可能是我。”


    “什麽?!---”方攸晨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葛慶帛的話仿佛是晴天的霹靂,讓她瞬間感覺從白天跌進了黑夜裏,她愣在原地,幾乎不能思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說,他喜歡的是同性男子。。。


    方攸晨心猛地一窒,她捂住胸口,眼淚無可征兆的流了下來。如果這一世他們不能在一起,那麽他們將永遠的忘記彼此!


    “不過,慶寰他可能是你想要找的人。”葛慶帛突然道。


    方攸晨聽罷,眼前忽然一亮,那感覺,簡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顫抖著聲音道:“你,說的是三哥哥麽?”


    葛慶帛點了點頭,“如果你說的那個人和我長得相像,既然不是我,那八成就慶寰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依稀想起了少年是,他問慶寰想找什麽樣的女子做妻子,他說,這些年來,自己的夢裏總有一個女孩哭著望著他,那楚楚動人憂傷絕望的身影總也揮之不去,讓人心生憐惜。如果可以找到這個女子,他願意照顧她一生一世。


    以前聽慶寰這麽說,他並沒有在意,但如今看來,他和方攸晨的姻緣已經前世注定了的。


    方攸晨絞著手指,用一雙滿含希望,卻又淚眼迷離的大眼睛看著葛慶帛諾諾的說:“那,你能帶我去找他麽?”


    葛慶帛冷淡的麵容上終於有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他走過去摸了摸方攸晨的頭,算是在安慰她。和聲說道:“傻晨兒,慶寰他在千裏之遙的吳國,他已經好些年沒回來了,連書信也很少寄回來,就算讓我現在去吳國找他,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自己喜歡同性男子這樣有違倫理的事情他都告訴方攸晨了,他原以為她會恥笑他,瞧不起他。可是,沒有,方攸晨並沒有因此而笑話他。這一點讓自卑的葛慶帛對這個才是初次見麵的方攸晨有了好感。所以,他也決心要幫她找到弟弟葛慶寰。


    於是提筆給遠在吳國的葛慶寰寫了一封信,並在院子裏抓來一隻信鴿,幫好了信筒,一鬆手,將鴿子放了出去。看著飛走的鴿子,一轉身,見方攸晨正愣愣的看著窗外鴿子飛走的方向。


    他笑著安慰道:“你放心吧,這隻鴿子是我和慶寰以前通信時經常用的,它一定能將消息送到,你就再靜靜的等上幾日,相信他接會很快趕回來的。”


    方攸晨輕抿了一下唇,握住玉鐲的手更緊了。她隱約覺得,葛慶寰就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日子在焦急的等待中緩緩度過,十天後的一個下午,鴿子飛回來了。葛慶寰從信筒中取出信,隻見宣紙上,洋洋灑灑地寫著一大篇,大至意思是猜測家中可否出了事?然後說他已經動身了,估計一個月左右能到。


    等待,是一件讓人無比難捱的事情,葛慶帛為此特意帶方攸晨出去散心,了解中原的風土人情,一直對中原文化十分好奇的方攸晨欣然應許。


    而誤以為他們兩人好上了的葛洛拔夫婦看到這一幕,更是笑到得連嘴都合不攏了。


    一日,葛慶帛與方攸晨來到一處城鎮,才剛走進去,她就被一處人群吸引住了,葛慶帛告訴她,這是哪戶富貴人家的小姐在拋繡球選郎君。


    “還能這樣啊?”方攸晨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葛慶帛笑道:“等上麵的女子選定了夫婿,你也可以上去扔啊,這樣能沾到新人的喜氣,將來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方攸晨臉微微一紅,呐呐地道:“那,要是砸中了,是不是也要選那人做夫君啊?”


    葛慶帛聽罷,終是被方攸晨的天真問話給逗樂了,笑著說:“不會,這是人家擺的台,主角自然是人家的小姐,而你嘛,就算砸中了也不做數的,不過,若是你和接了繡球的男子都有好感,倒是可以互相交流一下信息,等男方來下聘禮。額,扯遠了。這樣吧,你在上麵隻管扔就是了,我在下麵幫你接著!”


    方攸晨抬頭去看,見果然有許多女子上到台上去扔繡球,方攸晨一時興起,決心也要上去試一把,反正下麵有人幫她接的,於是一咬呀,提起裙擺跑了上去。


    站在高高的繡台之上,方攸晨緊緊的抓住手中的繡球,在一臉期翼的人群中尋找葛慶帛的身影。


    “在那兒!”方攸晨找了會兒,終是找到了他的身影,開心地笑著,揚手就要把繡球扔下去,可就在這時,葛慶帛的身旁突然多出一人,當看到這人樣子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連心髒都開始不受控製的猛然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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