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兒?這老虎凳每次都是用在最後,這怎麽第二個就出場了?要說這老虎凳也是一般的刑具,但這裏的不一樣?是我們這位林捕頭精心做了改裝,也叫百裏活一。就是說一百個受老虎凳刑的,有一個活下來就不錯了。


    是報應嗎?精心改造這老虎凳時,這位林捕頭肯定想不到改裝的老虎凳會用到他自己身上。


    此時此刻,林全有才知道,這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並不想自己認罪,或者更希望自己不認罪,而是更想要自己的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識時務者方為俊傑,好漢不吃眼前虧。


    林全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時候,自己的腦子裏冒出的怎麽都是這樣的話?於是和唐傳文、靖守義一樣,本來是打定主意,準備咬緊牙關硬挺著的林全有,在最後時刻放棄了。


    雖然他知道:已經有人證、物證,再加上自己這一認罪,這案子就成了鐵案。但他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因為偷竊終歸不是重罪;因為,他想活命;因為,活著終究是美好的。


    接下來是林全有簽字畫押,打進大牢。隻不過他自己已走不了路,是被人抬去的。


    從縣衙出來,秦月和靖守義好半天沒說話,靖守義打破了沉默,“怎麽回事兒?這仇也報了,氣也出了,他加在我身上的都還給他了,我怎麽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此前一想到他把我害成這個樣子,把他千刀萬剮都不解恨,今天我這是怎麽了?”


    秦月沒接話,因為她也有同樣的感受。怎麽會覺得這樣可憎的人很可憐,很值得同情呢?秦月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


    更使她意外的是:明知道自己設這個圈套很拙劣,是無計可施、無路可走中的無奈之舉;想不到卻輕而易舉的獲得成功。


    她看出來了,無論是縣太爺還是這林神探的那些下屬,都沒懷好心,都巴不得林神探出事?自己不過是剛好給他們提供了借題發揮的可乘之機。


    這林神探做人肯定很差,但這些人應該這樣的地整治他嗎?個人恩怨不會沒有,但能有怎樣的深仇大恨?怎麽可以下那麽重的手?


    不過,不管怎麽說,靖守義的事情有著落了。途徑就是:幫林全有洗脫罪名,交換條件是他還靖守義的清白。


    林全有進了大牢,得想辦法進去見他,這是當務之急。秦月問靖守義:有沒有熟人在牢裏做事?靖守義說有個遠房的親戚,在牢裏當獄卒。


    他自己被關進去後,家裏人曾經托這人給他帶過東西。秦月說了自己的想法,靖守義說可以找這個人打聽一下,看這個人有沒有辦法?


    秦月提醒靖守義還是不要出麵。


    靖守義說他想到了,“我可以讓我爹爹找他,我還真沒有我爹爹和他熟。”


    過了二天,傳來了消息,說當天下午,是靖守義親戚當班。大門的守衛也打好了招呼,提一下靖守義親戚的名字就行。


    怪不得這個監牢總有犯人逃跑,看管的也確實很鬆,秦月很容易就進到了裏邊。


    林全有挨板子的屁股看來還不能著地,他在牢裏鋪草上趴著。


    人們常說秦檜還有三個好朋友,林全有還真不如秦檜,他隻有二個好朋友。


    好朋友雖少,但頂用,其中一個就是管這監牢的牢頭。


    縣官不如現管,林全有這個當牢頭的朋友還真為他出了死力。顧及他是辦案的,牢裏仇人多,怕犯人對他尋機報複。給他安排了一個小號的單人牢房。


    親自送來治傷的藥,也和自己的手下打過招呼。


    因而,林全有從進來那天起,各方麵得到了特殊的關照。


    人也往往是在得勢的時候遭人嫉妒,失勢的時候反而會引發人們的同情,這使得林全有在這裏比他在自己的地盤日子好過多了。


    想到這林全有在大堂上遭受的毒打,秦月都有些擔心他能不能挺得下來?看到林全有這幾天恢複得不錯,秦月放心了。


    林全有應該是在閉目養神,聽到牢房門的響動,他抬起頭,看到了秦月,氣不打一處來,也有些意外。


    “是你?你為什麽害我?”林全有死死地瞪著秦月。


    “我是想讓你嚐嚐被冤枉的滋味。”秦月言道。


    “你為什麽這樣做?”林全有問。


    在牢裏的這幾天,他每天都在想著件事,但百思不得其解?有時他甚至覺得是那個狗縣官故意的安排。他心裏明鏡似的,這個狗官妒忌自己,容不得自己;但仔細分析起來又有些不像。


    他很想弄個究竟。


    “因為這樣,你也許就可以設身處地的為你冤枉的人著想了。”秦月說道。


    “我冤枉的人?我從來都認真辦案,冤枉誰了?”林全有很不服氣。


    “你辦的冤案多了?被你冤枉的人少得了嗎?你所謂的認真辦案就是認真的冤枉人嗎?”秦月沒好氣地說。


    “人說話要有根據,你憑什麽說我冤枉的人多了?”林全有更加不服。


    “我說別人你不會服氣,唐傳文你總還記得吧?”秦月早有準備。


    “唐傳文?”聽到了這個名字,林全有表情大變。


    “你……你……你是他什麽人?”林全有不那麽理直氣壯了。


    “我和他沒什麽關係,隻是認識,隻是知道他的事,現在你還敢說你沒冤枉過人麽?”秦月乘勝追擊。


    “唐傳文隻是一個意外。”林全有還在嘴硬。


    “什麽樣的意外?是他的案子意外破了吧?如果沒發生這種意外的話,他還要和別人一樣繼續的含冤忍辱是不是?”秦月問道。


    “我說的意外不是這個意思。”林全有解釋。


    “能告訴我你的意外是什麽意思嗎?”秦月想聽聽林全有的想法。


    林全有想了一下,“這世上就無所謂好人和壞人,發生了案子,所有具備作案條件的人都是懷疑對像。辦案先是用去除法,把有確鑿證據沒有作案的人一個個的去除,縮小懷疑圈。最後剩下一個,就是罪犯。”


    “唐傳文就是這樣定案的嗎?”秦月問。


    “他不是。”林全有答。


    “他是怎麽回事?”秦月又問。


    “對他,使用的是放回法。”林全有言道。


    “什麽是放回法?”秦月接著問。


    “有時候,用去除法把所有人都去除了,掉過頭再使用的辦法。”林全有答。


    “怎麽個放回法?”秦月不明白。


    “反正罪犯就在其中,都去除了,再把這所有人放在一起比對,找出一個疑點最大,最有可能作案的人再放回去。”林全有回答。


    “唐傳文就是因為每天第一到,最後一個走,最有條件作案,就被放回去了,是吧?”秦月聽明白。


    “是的。”林全有點頭。


    “這是什麽狗屎法呀?”秦月氣不打一處來。


    “可不敢這麽說?三百六十行,各行各業有自己的獨門訣竅和技藝,這是老輩傳下來的東西,師父就是這樣教的。”林全有對著秦月直擺手。


    “老輩傳下來的,師父教的,就是金科玉律嗎?”


    一聽到死守老輩傳下來的東西,秦月就有氣。


    林全有想了想,耐心地說:“其實這些方法是很有用的,在破案的時侯,也是很有效的。”


    “有用有效還出冤案?”秦月輕蔑地問。


    “這就是我說的意外?”林全有言道。


    “什麽意思?”秦月不明。


    “無論用去除法還是放回法,最後找到的都可能不是真正的罪犯,比如,唐傳文,這就是意外。”林全有解釋說。


    秦月想了一下,“我不懂你們辦案,但我想,可不可以這樣說:無論去除法還是放回法,在辦案的過程中都應該是很好的辦法。但是也隻能是在辦案的過程中使用,不能做為定案的根據。”


    “你說的不錯,但是,這樣一來,這世上的多數案子就沒法破了。”林全有搖頭。


    “為什麽這樣說?”秦月想知道。


    “有的罪犯,特別是一些慣犯,作案手段特別的高明。加之我們查案的手段有限,還有作案現場沒有得到很好保護等等的原因,根本找不到犯罪的直接證據。”林全有無奈地說。


    “破不了就不破唄?有什麽了不起?”秦月不解。


    “破不了就不破?有什麽了不起?說得輕巧?幹我們這行容易嗎?上邊要政績,有破案的百分比要求,案子破不了找你麻煩,弄不好把飯碗丟了。下邊的人說你沒能耐,占茅房不拉屎,二頭受氣。這還不算,老百姓也罵你沒本事,什麽也不是?”


    “破不了案,抓不住真正的罪犯,就抓個替罪羊,抓個無辜頂上嗎?對了,我忘了,你是神探呀?到你手裏沒有破不了的案?你還要創造沒有不破案的奇跡是不是?”秦月不無諷刺地說。


    林全有無語了。他想了想,“其實,我們也不光是使用去除法和放回法,還是有一些輔助的辦法的。”


    “什麽輔助方法?嚴刑拷打是不是,你自己試過了,屈打成招有意思嗎?”


    聽了秦月的話,林全有徹底無語。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也是江湖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實樸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實樸並收藏也是江湖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