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這縣太爺整天和顏悅色地,林捕頭長林捕頭短的叫著,可心裏對這個姓林的並不待見。每每聽有人叫他神探時,縣太爺都很不舒服:神探?他是神探?自己是什麽?糊塗蛋嗎?


    上次知府大人來視察,竟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說這姓林的是包公再世,狄仁傑重生。


    我呸,縣太爺氣得差點吐血,雖然表麵上還得附和著這位知府大人。最讓縣太爺不能忍受的是: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姓林的雖然表麵上對自己恭恭敬敬,內心深處根本沒拿自己當根蔥。別認為這個世上就你姓林的聰明,別人都是傻子?告訴你,本大爺一點不傻,隻是有時裝傻。本想著這一次有機會做點讓自己高興的事,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縣太爺隻能把氣撒到秦月身上。


    “青天大老爺,您可要小心,這可是件寶物。”秦月趕緊說。


    “這還是寶物?這是什麽寶物?”縣太爺撇著嘴。


    “青天大老爺,您把它放到一個暗一些的地方,一看就知道了。”秦月說。


    縣太爺把拿手串的手放到了案子底下,手串放出了熒光。


    縣太爺大吃一驚,“難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夜明珠手串嗎?”


    說著,小心的把手串放到了案頭上。看來,他也知道這夜明珠手串。


    “青天大老爺英明。”秦月說。


    “老爺,那不是我的東西。”林捕頭趕緊表態。


    縣太爺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這不是你的東西,有自己偷自己的嗎?”


    “老爺,我是說,這東西不是我身上的。”林捕頭忙糾正。


    “黃四,這東西是哪來的?”縣太爺問。


    “不是剛才從林捕頭身上搜出來的嗎?”黃四言道。


    “林捕頭,你是懷疑黃四陷害你嗎?”縣太爺厲聲地問。


    “老爺,不是的,真的不是,我是說我身上沒那東西。”林捕頭忙不迭的解釋。


    “林捕頭,人說話得憑良心,你身上沒這東西,我是從哪兒搞來的?”黃四不幹了,“老爺,您可得替我做主。不用說是夜明珠手串,就是普通的玉手串我也沒處弄呀?”黃四大聲喊冤。


    “老爺,黃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林神探不知說什麽好?


    “林全有,那你是什麽意思?現在是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想抵賴嗎?”縣太爺又怕了一下驚堂木。


    這時候秦月才知道,這林捕頭的名字叫林全有。


    “是你!是你陷害我!”


    林全有指著秦月,終於醒悟過來。


    “青官大老爺,天下還有公理嗎?這偷人家東西,還要倒打一耙說人家陷害他。”秦月大呼。


    “林全有,你說他陷害你,那我問你,他和你有冤有仇嗎?”縣太爺問。


    林全有仔細打量了一下秦月,對著縣太爺搖了搖頭。


    “既然和你無仇無怨,他為什麽要陷害與你?”縣太爺麵含詭秘地笑。


    “老爺,請相信我,我真的是沒偷他的東西呀!那東西肯定是他方才拉我的時侯,偷偷地藏到我身上的。我們和他沒有仇怨,但他肯定和我們有仇怨。一定是他的家人犯了什麽事,被我們法辦了。”林全有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青天大老爺,別人都說官官相護,我是不相信。您們都是官府中人,處不處罰這偷東西的人我不管,我隻想找回自己的東西,找回自己祖傳的寶貝。”秦月用起了激將法。


    “林全有,你跟著我的時間也不短了,從心裏說我是真想保你。可是,剛才這原告的話你聽到了吧?不管我們的關係有多好?不管我們的感情有多深?但我們必須公事公辦,不能讓老百姓指咱們的後脊梁骨?”縣太爺大義凜然。


    “老爺,你知道我對您是忠心耿耿。別人不知道我,您還知道我嗎?這麽多年,我從來都是秉公辦案,從不收禮受賄,我這樣的人怎麽會偷東西呢?”林全有對縣太爺動之以情。


    “林全有,你說得不錯?這人哪?小來小去的,未必能看上眼?可是,遇到了這樣的寶貝,那可就保不齊了?”縣太爺冷笑一聲,停了一下,憫天憐人歎了口氣,指了指那夜明珠手串,接著說:“林全有呀!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常在河邊走,難免不濕鞋?誰都可能有一念之差的時候?這夜明珠手串,世上獨此一件的無價之寶。光是聽說,幾人親眼見過?遇到了動了貪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大丈夫,敢做敢當,偷都偷了,還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縣太爺的這番話,可謂語重心長。很明顯,他已經認定,這林全有就是竊賊。


    “可是,老爺,我真沒偷呀?”林全有預感不妙。


    “你沒偷?這東西是自己長腿跑到你身上嗎?你長得好看呀?”縣太爺已經變臉。


    “我不是說了嗎?是他放到我身上的。”林全有指著秦月。


    “你說這話誰信?這麽貴重的東西,人家會放到你身上?換成你,你能放心嗎?”縣太爺提高音量。


    “可是……”林全有想繼續分辨。


    “可是什麽?”林全有的話被縣太爺打斷。


    “可是他放了呀!我有什麽辦法?”林全有也提高了聲音。


    “林全有!”縣太爺大喝一聲,狠拍了一下驚堂木。因為用力過猛,震得他手疼,也就更加惱怒,“看來你是不肯認罪了是吧?”


    “老爺,我沒罪為什麽要認罪?”林全有很不滿。


    “不讓他吃點苦頭,他怎麽能說實話。”秦月嘟囔了一句。


    這話,除了看熱鬧的那些人,在場的大家都很熟悉,這不是這位林捕頭,林全有經常掛在嘴上的話嗎?


    縣太爺心裏想,這次可是要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了。


    “林全有,看來你是不吃點苦頭,不受點皮肉之苦,是不會承認了?”


    “我沒偷,就是沒偷,打死我也是這句話。”林全有骨頭很硬。


    “這可是你自己找的,來先打三十大板。”


    縣官一聲令下,馬上有人撲上去把林全有按倒。


    看來林全有平日裏對下屬也不怎麽樣?很明顯在衙役中沒什麽人緣,甚至不得人心。


    “給我狠狠地打。”縣太爺又補上了一句。


    這麽長時間了,縣太爺總算出了一口胸中的惡氣。


    馬上有人褪下了林全有的褲子、褲衩,露出了光溜溜的屁股。


    “你們幹什麽?”林全有不幹了。


    隔著幾層布,總是好很多,板子直接打倒屁股上誰受得了?


    “林捕頭,對不起了,你剛才沒聽老爺說嗎,狠狠地打。別怪我們,你知道的,我們吃這碗飯也不容易?”一個衙役說著可憐話。


    聽話音,就知道這林全有凶多吉少。


    打板子這裏頭的名堂可多了:有真打,有假打,有三分打,五分打,七分打。打不打?打多少?是老爺說了算,怎麽打可就是這哥幾個說了算了。


    所謂真打,就不要說了。何為假打?就是外人看了和真的一樣,板子高高舉起,狠狠地落下,到落地時就如輕輕放上。


    真打,打板子的人不累,也容易。假打,挨打的輕鬆,打板子的辛苦。也要有技術,有功夫。至於幾分打,就是打板子的掌握力度了。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打板子,也是有很大的學問。


    民間有話:車、船、店、腳、衙,不死也該殺。


    什麽意思?就是說趕車的、行船的、開店的、當腳夫的、當衙役的,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壞,都該殺。其實,這並不是說,幹這些行當的都是壞人。隻是說這些人接觸人多,見多識廣。壞起人來主意多,點子多。看來這林捕頭真的是得罪人了,因為這些衙役把所有的壞都一古腦使到了林全有身上。


    剛才,我們介紹了那麽多的打板子,這林全有挨的是什麽板子呢?那裏邊還真沒有?因為那裏邊最重的也就是真打,實打實地用十分力打。可林全有挨的不是,是史無前例的十二分打。那位說了,一個人的力全用出來了,也就是十分力,哪兒來的十二分力呀?有的,林全有挨的就是。原來是幾個人輪換著打,有多大勁使多大勁,打不動了,一邊歇著去。何止是十二分力呀?別忘了我們那位挨板子的屁股還光著呢?


    要說這林全有,也真是個人物,人家可不是那種受一點苦、遭一點罪,就針紮火燎的人。恰恰相反,他是很能忍的,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骨頭很硬的人。


    但是,這一次他沒忍住,是每挨一下就是一聲慘叫。車、船、店、腳、衙,這衙排在最後,是不是說他們比前四種人好些呢?好像不是,因為有時最後出場的是壓軸戲。


    就說現在的打林全有板子的這幾個衙役吧?可是壞得出奇。十二分力,光屁股,三十大板打完也就得了唄?


    沒有,打完最後一下,還把板子緊貼著屁股往後一拉。


    就聽得一聲殺豬般的嚎叫,怎麽回事兒?那板子上有個倒刺,生拉拉從屁股上拉下一塊肉來。這誰受得了呀?受不了也得受,誰讓你平日靠得罪人過賤年了?


    十二分力,光屁股,三十大板打完了,是不是就算完了呢?不管怎麽說,這人還活著。這時候,就聽縣太爺一聲大喝:“認罪嗎?”


    大家也就想起,這是在審案子。


    “我沒罪,認什麽罪?”林全有還真是條漢子,雖然有氣無力,但還是擲地有聲。


    “你小子有種,那咱們就換一個玩法?”縣太爺冷笑。


    “不就是一條命嗎?隨便。”林全有想說多少年後還是一條好漢,但沒說出口。


    “上老虎凳!”縣太爺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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