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9-21


    那是突兀的一巴掌,誰都不曾預料。


    我怔怔地歪側著頭,隻聽著身前有人拉住了他,厲聲。“你幹什麽!她都這樣了,你還打她!我叫你來,不是叫你來欺負她的!”


    “欺負?哼哼――”寶寶卻是冷笑,分明漠然。“如果一巴掌也算欺負,那更殘忍的事情叫做什麽?叫傷害,叫強暴,還是叫五馬分屍啊!”


    “你特麽瘋了吧!”不由分說,寒宵反過身就把原本拉在懷裏的人甩了出去。隻聽見哐當一聲,寶寶撞在了門上。


    可是,我卻在心裏偷笑:不是為著寒宵打他,而是,那一扇玻璃門,沒有被撞破。


    “哎呀,你們這是幹什麽呀!不吃飯就不吃飯嘛,砸什麽場子啊!你們覺得我們這裏是沒人是嗎!信不信我立馬就叫人來端了你們!”


    終於,一直待在後麵看戲的人們忍受不住,大罵了一聲。可是,她到底沒什麽動靜,隻杏目圓睜地站在台階上。


    但是不得不說,相較於我,她太有力量。


    撇了撇嘴,寒宵冷冷地白了寶寶一眼,轉身看向服務員。“抱歉了。這些東西多少錢。”


    “不貴,五百!”


    “老板娘,你要不要這麽狠!你的玻璃門沒壞呢。”寒宵陪笑著說,聽起來竟有些狼狽不堪:也是。一個平時寡言少語的人,叫他說這種話,到底也是難為。


    “沒壞啊?是啊,我又沒說五百是賠玻璃的錢――你們在這裏打架,壞了我們家的風水和道場。萬一老天爺不保佑我們怎麽辦。回頭燒香請神仙難道不用花錢嗎!”


    她是那樣幹脆,霸道地讓人抽搐。


    可是,硬氣如寶寶,此時此刻倒像是被徹底激怒了一般。“五百?”他凶惡地說,不及提防,竟是突然回首,猛然一拳砸上。


    而隻轉眼鏗鏘,玻璃碎散一地,嘩啦啦,像是淒慘的流星雨一般。


    “你――!”


    “你要五百是嗎?留著這灘血,明天自然有人上門來查封你們。我們走!”他是那樣凶狠,比起所謂的老板娘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衝鋒過來,拉起我就往外走。


    老板娘罵罵咧咧還想說些什麽。但是,門前的地方,就在這個時候,停下了一輛車。它的頭頂,靜靜地安放著一根大眾熟知的警燈。雖然不曾亮起,也不曾聽見警訊聲,可是旋即,從那車上竟是真真兒地走下來一個穿著警服的人。他靠近過來,板著臉,“有人報警說你們這裏有人綁架?!”不怒自威的眉眼分明帶著濃重的壓迫感。


    原本,我猜想,那老板娘湊上前是準備要警察替自己主持公道的。可眼下一看,她卻是慌了神了。“怎麽會發生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呢!警察同誌,我們這裏可是合法經營――剛才,就是他們在我這裏打架。您看,好好的大門都給砸得稀巴爛了。”


    隻是,那近來的警察稍稍一看,就轉頭指向了我。“那你說,這坐在地上的女孩兒是怎麽一回事?你們沒綁架人家,她至於變成這副模樣嗎?走吧,都隨我警局走一趟。”一邊,他倒是真正轉身,毫不留情。


    “可是我們沒有……”


    “還有理了?”不得不說,這種時刻,這些天生就會讓自己渾身都散發出嚴肅氣息的人倒真是極有殺傷力的。


    “我們真沒綁架,警察同誌!剛才那隻是……”


    “嗯?”


    “好好好,什麽都沒發生,什麽都沒發生!是我們自己不小心,打破了玻璃――警察同誌。可這裏真沒綁架!咱們就是窮老百姓,明天還得早起準備早市呢,怎麽就敢綁架呀!”戰戰兢兢,忐忐忑忑。一邊,那女人還畏畏縮縮地收回眼神,一臉難過。


    可是,到最後,警察叔叔還是將我們三個人都帶上了警車,一邊還嚴厲地教訓他們:“不管怎麽樣,這個女孩情緒不太對。今天,我就要把她送到醫院去好好檢查檢查。要是真查出來是你們做了什麽,當心吃不了兜著走!”


    精明的市儈商人,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這警察其實就是和我們,或者說和寶寶一夥的呢?他們隻能罷休,偃旗息鼓。


    可等到了車上,走過一段距離之後,那警察卻是笑嗬嗬地衝向寶寶。


    “喂,我說小飛!以後你特麽能不能別這麽大晚上的給我打這種電話啊。我還真以為有人被綁架了呢!”


    “你看她這幅樣子,不像是被綁架的虐待過嗎?”寶寶坐在前麵,頭也不回。可他聲音的慍怒,卻也不是作假。


    “我說你這孩子,怎麽脾氣老是這麽倔!警車都快到了,你還出手把人家的玻璃給錘了。――喂,你的手沒事吧。”


    “死不了人。”


    “不過我說――”警察轉過頭,看了看我。“這女孩子,真是你女朋友啊?”


    “廢話。都上過了電視,能有假嗎。”


    “那這個男人是……”


    “關你屁事。”


    “我說你小子說話能別那麽衝嗎。”


    “那就閉上你的嘴,別煩我。”


    “喂,小姑娘,你們家男人,平時就這德行啊?真虧了你,忍得了。”


    可是,我要說什麽呢?


    他本來就不是和我同一個世界的人。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他還認識警察,原來,他可以那樣凶悍地不可一世。原來,他衝過來扇我那一巴掌的時候,真的好用力,好用力……


    可是,他為什麽要打我?


    難道,就為了造個假象,讓警察好找個借口,好讓他錘了玻璃不用賠錢?


    我不懂,也猜不透。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要被他這樣。


    回到家,警察自然沒有跟上樓,反倒是寒宵,一臉警惕地瞪著他,半分離開的意思都沒有。他將我送回房間,隨即,留在了客廳,質問。


    “你剛才到底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


    “就因為你找了警察去,所以你特麽就可以混賬地甩她一巴掌麽?”


    “我甩都甩了,你還想怎樣。”


    “你這大少爺的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啊。”


    “改個屁。倒是你――你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她今天為什麽去找你。”


    “買花。”


    “買花?嗬,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信不信由你――我拜托你大少爺。長得帥是好事,有點錢也不錯,可沒必要讓這滿世界都是你的桃花,好麽。虧欠了一個阿狸不夠,你現在還非要這個小女孩也愛上你,才能顯得你格外英俊瀟灑,魅力動人嗎?你省省心吧。你早晚都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胡說八道什麽。”突然,寶寶的聲音軟了一些。“你趕緊走吧。我困了,想睡覺了。”


    “那你保證不打她。”


    “我幹嘛要打她。趕緊給老子滾。”


    “那好。我走――可是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事情,我都希望你有點良心。好歹,她肯為了買束花讓你歡心,去花鳥市場找了我一整天。阿飛,如果你不希望女孩子喜歡你,一早,你就不應該表現得那麽好。”


    哐當一聲,我知道寒宵已經離去。


    我靜靜地守在門旁,有些恐慌,有些擔憂。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事實上,我連自己想做什麽都不清楚。


    就這樣,我坐在門旁。我倚靠著那一道牆,想哭,卻根本就哭不出來。


    一閉眼,那樣的車轍印,那樣冷厲的摩擦聲,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壓迫著我無法安寧。


    甚至,他方才的那一巴掌,我至今無法明白。


    我好難過,我好辛苦。我想休息,卻連眼睛都無法閉上。


    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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