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紫櫻一聽,看向木含月的目光都變得不對了。這麽算起來,他應該是先去禁地見了小姐,回來之後才決定要置辦這些東西的吧。這不明擺著的討好麽,所以他對小姐其實是……


    但曲以嵐不似紫櫻在這種事上想的那麽多,她衝著木含月道,“那也比沒有強,多謝七師兄幫忙了。看來玉留山藏的東西比我想的要多要好啊。”


    木含月心頭湧上欣喜,“通月江肯定是沒發比的,我自小就是從玉留山去的通月江,後來又隨著少掌門回到這裏,可也沒能清楚這裏到底有什麽。”


    曲以嵐心思一轉,又想套套木含月的話,“搬去通月江時怎麽不全帶走啊,居然還留下了。”


    “按理說是應該全帶走的,但可能是因為時間緊急。”


    看來他也並不了解這件事,曲以嵐心裏有數了,“宋長老說玉留山全都是我的後盾?可另幾位師兄和我又不熟,他們也會同意幫我麽?”


    “少掌門本就是清門正統,擁護曲氏血脈是理所應當的。況且有師父的命令,我相信,師兄弟幾個不管怎樣最起碼也不能去幫別人啊。”


    紫櫻一直沒有插話,她在後麵默默的觀察著木含月和曲以嵐的聊天。曲以嵐一直狀似隨意的套話,木含月就一直略有拘謹滿麵帶笑,她能看得出他的緊張。


    哎呀……紫櫻微微搖頭,她的小姐啊,腳都還沒踏出禁地呢這先收服了一個。


    回通月江的官道還是原來那條,隻是路還在,可路上的風景已經全變了。青山綠水還是青山綠水,但怎麽也看不出以前的痕跡,曲以嵐忽然就想起一個人來。


    臨近晌午,他們趕到了下一個城鎮,眾人找了最大的酒館歇腳。木含月說這次帶的人絕對都是玉留山的精英,不像上次蘇文遠給的都是底層弟子,絕對不會出現上次的事兒了。


    曲以嵐領頭率踏進酒館,紫櫻、木含月和選好的三個清門弟子都跟了進來。進門後他們才發現酒館裏一桌一桌的全都是江湖人士,這些人穿的各式各樣、攜帶的刀槍棍棒更是花樣百出。


    曲以嵐一臉詫異,“人夠多的。”


    “這些人都是趕來參與九宗盛會的,今年通月江做東,越是靠近那邊人就越多。”木含月在一旁解釋著。


    “恩。”


    曲以嵐抬步向裏走去,瞬間就有不少目光投過來,酒館中嘈雜音量都降下來了。她正覺得奇怪,就聽近旁桌上的一個佩劍小生故意大聲談論,“嘖,這江湖女子本就不多,按理說我是認得的十之八九啊。尤其是貌美漂亮氣質高雅的,隻要見過一麵我都該是認識的。”


    另一桌的大漢粗著嗓門吼回來,“還用你說,凡是美女老子看一眼也他媽不會忘。”


    聽著周圍的嗤笑和議論,曲以嵐不悅的皺眉,這些人說的……是她麽?紫櫻也是一臉菜色,想不到這些人竟以為她家小姐是初入江湖的新手,就怕這裏人多手雜的,萬一有那不長眼的動手動腳可怎麽辦。她這樣想著,謹慎的挪到曲以嵐旁邊。


    木含月見這情景也冷下臉來,他正要發作,一個小二終於跑了過來,又是點頭又是彎腰的行禮,“小店人多讓各位久等了,幾位裏麵請,裏麵請。”


    他們特意找了個靠近裏麵的大桌,木含月吩咐兩個人去搬車裏的食盒,點了菜又對小二叮囑道,“這些菜都多做幾份,我們要帶出去。”


    “好嘞,各位稍等。”


    小二走後,木含月就殷切的問曲以嵐,“初次下山有沒有什麽不適的,可還習慣這些?”曲以嵐覺得他關心過度,隻搖頭說沒事。


    他們枯坐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菜還一個沒上來呢,旁邊就過來了一個端著酒碗的壯漢。這人麵色黑紅,渾身酒氣,一看就是喝了不少,他歪歪斜斜醉醺醺道:“這、這位姑娘貴姓啊?哪家哪派的,交、交個朋友啊~”


    他說著就往曲以嵐旁邊空椅上坐,還抬手去拍她的肩頭。曲以嵐沒有動彈,紫櫻握著劍鞘的手一抖,劍出鞘一截,從她背後伸出橫在了肩上。那個壯漢喝的雙眼迷離,一巴掌就拍在了劍刃之上。


    一聲大叫在酒館中響起,大漢甩著手一聲噌的一下就跳起來了。不等對方叫嚷,紫櫻先一步開口,“我們可不想弄壞人家的店,你可看好了這兒的裝潢,賠不起,所以請回吧。”


    “你放屁!他媽的敢動老子,這事兒沒完!”那大漢痛的酒醒一半,現在已是氣憤占據了上風,甩著膀子就要撲過來報仇。


    木含月的心情已是陰鬱到極致,他提著劍剛站起來,這時候從旁邊迅速躥出兩個人來。那兩人一邊一個的將大漢架住,一邊往回拖一邊道歉,“不好意思啊這哥們兒喝多了,打擾了……”


    “放來老子,我他媽要弄死你——”大漢不依不饒的掙紮著,但他並不是那兩人的對手。


    這鬧劇真是來的快散的也快,周圍的嘈雜議論之音消停許多,大多數人也隻是看看他們而已。木含月心中有火,無比煩躁,可是如今有事在身又不能節外生枝,隻能憋了氣憤憤坐下。


    曲以嵐根本沒鬧明白那個醉漢來了又走是怎麽回事,紫櫻湊上前來跟她咬耳朵的說道,“定是有人攛掇那醉漢過來試水的,要是小姐真的不敵,這一屋子有的是人願意過來當護花使者。”


    “試什麽水?”曲以嵐一臉狐疑。


    “小姐……你就對自己就這麽沒自信麽?”紫櫻哀歎一聲,“這種情況下,女子的第一反應不都應該是對方窺探美色圖謀不軌麽?”她一說完,心中忽然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莫非她的小姐對於男女理解還停留在十年前的童真階段?


    就在紫櫻仔細的思考著曲以嵐閉關十年的利和弊時,在一旁的木含月終於忍不住的捂嘴嗤笑起來。他本來是被氣的要死,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看見曲以嵐對於這種男女之事流露出不解和懵懂的樣子,心裏那團火氣就莫名的消散了。


    曲以嵐有點懵,“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沒事沒事,隻是想到了別的事情。”木含月連連擺手。


    菜陸陸續續的端了上來,木含月先取了一雙沒用的筷子挨個給曲以嵐夾,“不知道少掌門是什麽口味,不過閉關十年應該是沒什麽機會吃外麵的,我就都叫了一樣,你都嚐嚐。”


    “謝謝師兄。”曲以嵐回應一個笑容。


    木含月竟然有些臉紅,“你不要老是和我說謝謝。”


    另外幾個同桌吃飯的清門弟子都互相對視幾眼,憋笑之間眼中自有深意交流——能看見木含月羞澀也是件不可多得的大事啊。紫櫻除了悶頭吃飯,偶爾也會偷偷抬眼打量木含月,那人眼睛裏的柔情蜜意可真是一點都沒藏著啊。不過她家小姐可是真正意義上的不經世事,那腦子啊除了會思考陰謀考慮大事兒,對男女問題可一竅不通,光他這麽殷勤……能成功麽?


    一頓飯很快吃完,木含月喊來小二結了帳,眾人剛放下筷子收拾了東西準備離去。那邊忽然又過來一個人朗聲大叫,“這位姐姐——慢著!”


    曲以嵐回頭看去,隻見一個個子不高的男孩正往這邊竄了過來。說是不高也就和她一個女孩子平齊而已,他白色衣衫外罩淺灰色大袖衫,頭上還紮著同色發帶,衣衫隨著他上竄下跳的動作翻飛。這男孩的臉和眼睛都是圓滾滾的,透著古怪精靈的可愛勁兒。就這種發育不良的體型……曲以嵐差點以為是女扮男裝。


    顯然紫櫻和其他人也都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他們都沒有像對待上一個那樣直接動手。而是呆愣的,讓這男孩一屁股坐到了曲以嵐旁邊。


    曲以嵐呐呐問,“你……”


    對方拉過她的手笑著將臉湊近,“方才看見外麵停著清門標記的馬車,這幾位的穿著可是和外麵守馬車的人一樣,所以姐姐可是清門的?”


    木含月大怒,“你給我鬆開!”


    曲以嵐身子微微後傾,“你……有事?”


    “清門的好啊!”男孩說著就從腰間抽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獻寶似得舉了過來,“能不能麻煩姐姐幫我順道帶去清門!這樣我可就省了好多腳力,路程太遠實在是吃不消了。”


    曲以嵐接拿過來打開一看,九宗論行的帖子,上麵還寫著一堆參戰人名。


    “千聖堂?”


    “啊。”


    “行醫的?”


    “啊。”


    木含月嗤了一聲,“大夫打什麽架?”


    “嘖,”他誇張的一拍大腿,“大夫怎麽就不能打了。想我千聖堂那是擅長使毒用藥沒錯,可也不是說我們就不會動手了啊。哎姐姐你知道上次九宗論行麽,我千聖堂可是——”


    “上次九宗論行你出生了麽?”曲以嵐冷冷的打斷他的長篇大論。


    “我那時候都五——咳咳,我是沒參與。但是呢、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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