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恨本就是一線之隔,不要讓恨蒙蔽了你的雙眼,愛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法寶。鴛鴦,忘記暮陽,忘記從前,跟俞曄好好重新開始。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跟俞曄,跟他父母那麽多糾葛,到了現在,該忘記的都忘記了,不該忘記的我也漸漸想要忘記。”


    “人若是在一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困住的隻有自己。蘇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受的苦,遭的罪,雖然我不後悔,可我不想你再跟著遭受一回。“


    “你要將我沒有獲得的幸福,你親生父母沒有得到的長久,都要牢牢握在手裏。我們想看著你和俞曄結婚生子,我們期盼著你們白頭到老。”


    蘇眉在勸陳鴛鴦,其實也在勸自己。


    那晚兩人起爭執之後,沈俞曄去無可去,他就來到醫院,靜靜陪著蘇眉。


    他跟她說與陳鴛鴦的相遇相愛,也跟她說與暮陽的相處點滴。他沒有地方可以傾訴,這個媽媽的情敵,居然成為他的聽眾。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對著蘇眉將滿腹的心事一一道出。仿佛隻有在她麵前,那些委屈,那些隱忍,才能一一說出。


    蘇眉靜靜聽完,沉默許久,最後表示由她出麵。陳鴛鴦最聽自己的話,她一定會盡最大努力,讓誤會解除,讓他們的一切,回到原點。


    鴛鴦最聽自己的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鴛鴦又是懂事的人。其中道理,隻要說透,解開其中的死結,剩下的就靠沈俞曄自己了。


    果然。她一番情真意切的勸慰,讓陳鴛鴦有所動容。


    陳鴛鴦垂著頭,靜靜想了許久。再抬頭時,臉上是蘇眉熟悉的神色。她沒說什麽。但蘇眉知道,自己的一番話,她是聽進去了。或許鴛鴦不能一下子原諒沈俞曄,可心中的天平已經緩緩傾斜,和好如初,隻需假以時日。


    等陳鴛鴦緩緩走出病房,沈俞曄在門外等她。


    兩個隔著短短的距離,這隔開彼此的距離。竟然讓他們都生出了恍然隔世的感覺。沈俞曄率先開口:“鴛鴦,我們和好好嗎?給我照顧你一生一世的機會,行不行?”


    陳鴛鴦定定的看著沈俞曄,從相遇以來的光影,一一從腦海裏走馬觀花而過。耳畔仿佛又響起了蘇姨剛才語重心長的一番話,她垂著眼看著鞋麵,良久才回答:“暮陽是我心裏的一道坎,給我時間,我不能馬上回答你。我雖然還愛著你,可我的心就這麽大。等我想清楚後,再給你答複。”


    說完,她將他之前偷偷塞來的三色堇拿出:“這個先還你。等我想通了,自然會戴上它……它現在,隻會給我無形的壓力。”


    沈俞曄也不逼她,伸手接過,緊緊握在手裏:“好,我會一直等著你,等著你徹底原諒我的那天,等著你再次戴上它。”


    等著你再次來到我的懷裏,等著你披著嫁衣。做我最美的新娘。


    陳鴛鴦低著頭,腳在地麵上畫著圈兒。沈俞曄凝視著她,臉上再也沒有從前的愁苦。


    陽光傾斜而下。斜斜照在他們身上。沈俞曄抬頭,看到地上兩人的影子相依相偎,不由淡然一笑。不必再說什麽,就這樣靜靜待著,就是最好的幸福。


    蘇眉遠遠看著他們的身影,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所有人都叫她放下放下,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蘇眉雖然無法做到心如止水,可看著陳鴛鴦和沈俞曄,她好像看到了從前的自己,又重新嗅到了愛情的芬芳。


    她的鴛鴦已經磨難重重,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雪上加霜。雖然對這個世界毫無眷戀,但蘇眉依舊想在生命的最後,為她的鴛鴦,為她的暮陽做最後一點貢獻。雖然這個圓滿還有點距離,可至少他們心中的隔閡上了不少。鴛鴦一向通情達理,時間會告訴她正確的選擇。


    顧森在走廊深處靜靜看著陳鴛鴦和沈俞曄,他保持著靜默的姿態。良久,他的嘴角才漸漸抽出一絲苦笑。他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這世間有一種愛叫還沒開始就已結束,這世間還有一種愛叫不離不棄,從開始到永遠。


    他與陳鴛鴦,屬於前者;沈俞曄和陳鴛鴦,屬於後者。


    他們兩個的矛盾顧森也聽到些許風聲,原本他還準備了一大堆安慰想要在他的女孩傷心時,以朋友的身份好好勸慰。可是,他還是來晚了一步。不管是最初,還是現在的最後,陪在陳鴛鴦身邊的,都不是他。


    顧森一步步往後走去,風吹落了他的淚。即使沈俞曄犯下再大的錯,陳鴛鴦依舊會給他機會,繼續朝和好如初發展。而他,從一開始就在她的視線外,從來都是。


    剛才程皓然的電話再次響起,顧森不得已叫沈俞曄出去。然後再回複程皓然,程安安沒有找過沈俞曄,也沒有找陳鴛鴦的茬。


    程安安離開家後,手機關機,人也仿佛消失了。


    程皓然奉母命一定要找到她,但人海茫茫,去哪裏找安安呢?


    萬般無奈下,程皓然想到了顧舟。顧舟一向是安安的小跟班,或許她會知道他已經找過安安經常去的其他地方。


    果然,顧舟思索片刻,說了一家同人酒吧的名字。程安安曾因為好奇,拉著充數壯膽作用的顧舟去過一兩次。她說那裏雖然gay遍地,但越神秘就越好奇。且去過一次後,她們兩個都很開心。顧舟之後沒再去過,她不知道安安有沒再去過。皓然哥找了所有該找的地方,這地方也是忽然想起,靈光一現。


    顧舟也不敢保證安安姐一定在那,但程皓然已經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雖然對自家妹妹居然因為好奇去過同人酒吧,且在高中時期氣得冒煙,但眼前不是生氣的時候。所以顧舟的情報不管是否正確,總比他在大馬路上發愁強。


    為了節省時間。程皓然去學校接顧舟,兩人從學校出發,去那家叫做‘藍色’的酒吧找人。


    顧舟掛完就後悔了。又一不小心在皓然哥麵前暴露了自己的不乖。要知道她可是精心在他麵前塑造著乖乖女的形象多年,同人酒吧這種地方。絕壁不是乖乖女應該去的地方。


    馬上她又為皓然哥要來學校找自己激動不已,在等待的過程中,她連續換了好幾條裙子。在室友一致覺得粉紅色的蓬蓬裙最能凸顯美少女氣質時,她又默默換上一身樸素的牛仔裝扮。


    穿的這麽花枝招展去同人酒吧找人,顧舟覺得,不僅程皓然會罵她,安安姐也會想揍她。最後,她隻能一臉幽怨地將萌萌噠的裙子塞回衣櫥。再擰出一臉的擔憂神色,跟著程皓然出發。


    一向不靠譜的顧舟終於靠譜了一回,當他們走進還算安靜的‘藍色、酒吧時,程安安縮在一個角落裏,正沒命的灌酒。天知道他們沒來之前,她已經喝了多少。


    四周都是一對對或擁抱或**的同人情侶,程安安一個人拖著一個行李箱,大口喝悶酒的情形實在太過詭異,所以他們一進酒吧,一下就發現了目標。


    或許是安安實在霸氣。居然沒有人騷擾她,她一個人獨辟出了一方天地,暗自流淚也沒人管。她需要的就是這樣沒人認識。又不會被誰打擾的安靜環境,靜靜憑吊她的愛情。


    見到這樣抱著酒杯、滿臉眼淚的妹妹,程皓然一肚子的火到底沒發出來,他慢慢走過去,聲音輕柔:“安安,回家了。”


    安安滿臉通紅,一身酒氣,程皓然扶她,她還在掙紮:“家?我已經沒有家了……爸爸媽媽有了新的女兒。他們不要我……俞曄哥哥也不要我……”


    程皓然想要拿開她手裏的酒杯,卻被安安一把推開:“你也不是好人。走,都給我走!”


    程皓然聲音低沉:“安安。我是哥哥,我帶你回家。沒有人拋棄你,我們都愛你的。”


    安安忽然捂住了耳朵,大聲起來:“騙人,你們都是騙子……我不信你,你也騙我……”


    她推開程皓然,剛站起,又忍不住頭暈起來,迅速跌回座位。程皓然的手一碰到她,她就激烈反抗。


    顧舟看著耍賴的安安,又看了看好像沒辦法的皓然,不由小心翼翼地出聲:“安安姐這樣,用軟的方法肯定不行……不如……”


    “不如怎樣?”程皓然看著有些癡魔的妹妹,也是一臉頭疼。


    顧舟做了個劈手的動作。程皓然不由翻了翻白眼,手立刻招呼了上去。


    隻聽一聲悶痛,安安立刻軟軟地倒了下去。程皓然一把抱起她,顧舟拉著行李,在眾人的詫異目光中大搖大擺地離開。


    回到家,何以寧看著安安後頸上的一條明顯的擦傷,又看了看兒子在一旁支支吾吾的神情,不由掐著他的耳朵又氣又罵。這混蛋兒子,也真下的去手,安安可是他妹妹!


    程皓然知道自己的確錯了,也任由親媽挫罵,愣是沒有反抗。何以寧罵了幾句也不再管他,隻叫他別在麵前晃,哪裏涼快哪裏去。


    程皓然就很配合地滾了,帶著顧舟一起滾。顧舟雖然很想繼續留在皓然哥哥身旁,可也知道此刻不是撒嬌賣萌的時候。她很乖巧地上車,愣是沒騷擾送她回學校的程皓然,乖巧極了。


    何以寧看著醉意熏熏的女兒,心疼又心痛。她拿著熱毛巾一遍遍地擦拭著安安的臉,將蜂蜜水一點點地勺進她的嘴裏。


    安安一直喊著‘俞曄哥哥’,一遍又一遍。聽在何以寧耳側,就是滿滿的心酸。


    幫安安洗過澡,換好衣服,再和芬姐兩個人抱她上床,又在床側靜靜陪了好一會兒後,才緩緩關了燈,離開。


    黑暗中,程安安緩緩睜開眼,身子是軟的,但大腦卻是清醒的。她從床底抽出一把水果刀,緊緊攥在手裏。


    她閉了閉眼,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一大早,芬姐端著早餐走進程安安房間時,被房間裏的血腥場景震驚。足足愣了兩三秒,她才大聲尖叫起來。


    “夫人,夫人……你快來……小姐自殺了……”芬姐聲音裏帶著驚恐,蹲在地上,雙手捂臉,全身顫抖。


    何以寧聽到尖叫,匆忙趕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安安的左手懸在床外,正滴滴答答地流著鮮血,地板上已經有很大一灘血跡,一把鋒利的水果刀靜靜躺在一邊。


    何以寧腦袋一轟,但立刻冷靜下來。她一邊拿紙摁住那道又深又恐怖的傷口,一邊吩咐芬姐:“快叫救護車,快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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