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鴛鴦已經哭倒在沈俞曄懷裏,一個接一個秘密轟炸過來,她根本無法承受。.info[]


    沈俞曄緊緊摟住她,將她緩緩往前推:“鴛鴦,叫啊,叫他一聲爸爸。”


    陳鴛鴦淚眼朦朧,程鈞劍和沈俞曄都看著她,眼裏是同樣的希冀。


    淚眼婆娑裏,晏琛緊緊握著貓頭鷹,臉挨著小熊,口中重複著‘以安’、‘女兒’。眼淚和鼻涕順著他消瘦的臉緩緩下流,令人見而生悲。


    極輕的‘爸爸’兩個字吐出時,晏琛的身體劇烈地震了震。他的手緩緩向前,陳鴛鴦不再遲疑,一把抓住,輕輕放在自己臉側。


    “爸爸,是我,我是你的女兒,我在這裏。對不起,這麽久,我才找到你,對不起……“陳鴛鴦忍不住大哭起來。


    她為她的媽媽,為她的爸爸,也為他們的愛情痛哭。


    “不哭,不哭,我在這,我在這……”晏琛輕輕攬住陳鴛鴦,聲音輕輕柔柔,“不怕,不怕,我陪著你,陪著你……”


    沈俞曄轉開頭,眼淚嘩嘩直流。


    程鈞劍看著眼前父女相認的情形,隻覺得心裏堵的慌。


    陳鴛鴦先是有點試探,接著才將整個身子靠在晏琛身上。她的頭靠在最靠近他心髒的位置,清晰而有力的心跳聲,一聲聲地告訴她,這是現實,不是虛幻。


    晏琛虛虛摟住他的女兒,他的手放在陳鴛鴦的頭發上,頭挨著她的肩膀,低低哭泣起來。


    “女兒,我的女兒……”晏琛不斷重複著,陳鴛鴦拚命點頭。


    屋子裏一聲接著一聲的抽泣聲,隔著23年的光陰流轉。更隔著兩個傾心相愛卻又不得不分開的少男少女的生死隔離。


    這一刻,何以安是圓滿的,晏琛是圓滿的。他們好不容易湊出的這個三口之家也是圓滿的。(..info好看的小說)


    蘇暮陽曾經問過陳鴛鴦,是不是真的沒有想過親生父母。那會兒的陳鴛鴦是沉默的。雖然擁有愛自己的養父母,可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心裏隱隱有一絲渴望。在有生之年,能見見陌生的親生父母。


    他們給予了她生命,她不問當年為何拋棄,也不問這麽多年來為何不管不顧。她隻想見見他們,就算是遠遠瞥一眼,看看他們的背影。也心滿意足。


    她不揣測他們拋棄自己的原因,事情已經發生,再追求原因不過是大家都尷尬。隻是她知道這是奢望,她的親生父母沒有留下任何能證明她身份的物件,她也曾查過曲離乃至靜安那一年遺棄嬰兒的檔案。


    沒有,什麽都沒有。仿佛她就是榕樹底下忽然冒出的人,沒有過去,隻有被有緣人抱走之後的未來。


    此時此刻,她伏在晏琛胸前,這個經過證實是自己親生爸爸的男人胸前。心裏湧過萬千思緒。能夠遇見,不過是她午夜夢回時的一點奢望。當這絲奢望終於變成現實,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她是懵的,是傻的,更是驚喜的。


    隻是夢想忽然成真時,她卻心酸的想哭。她想過一萬種他們可能不要自己的理由,但決計沒有想過這一層。他們背負著傷痛,將光明和希望留給了她。縱使渾身是傷,他們依舊相信愛,相信愛情的奇跡。


    果然,愛情和生命是存在奇跡的。她終於知曉生她的人是誰。終於將心裏的那個洞填滿。


    就在他們緊緊相擁時,晏琛忽然劇烈地抽搐起來。陳鴛鴦大聲喊著‘醫生’。醫生的腳步越來越近,但她剛剛相認的爸爸的手。卻緩緩垂了下去。


    “不要,不要就這麽離開我……”陳鴛鴦聲嘶力竭,一旁的醫療儀器上的生命線卻慢慢趨於平緩。一聲低緩的滴答聲響起,陳鴛鴦的視線慢慢模糊,沈俞曄焦急的聲音還在耳側,她卻什麽也聽不見……


    再次醒來,是在附屬醫院。(..info無彈窗廣告)


    連續幾天的飲食不規律,失眠低血糖,加上情緒波動太大,陳鴛鴦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壓垮了她。她臉色蒼白,靜靜躺在病床上,腦海裏漸漸閃過爸爸晏琛的臉,以及從未見過的,媽媽何以安的臉。他們手牽著手笑著看著她,臉色都是安寧嫻靜的模樣,她朝他們跑去,他們卻越來越往後,逐漸消失不見。


    “媽媽,爸爸……”陳鴛鴦的手往前伸著,卻被一隻溫暖有力的手緊緊握住。


    “鴛鴦,你終於醒了……”沈俞曄輕輕吻著她的手,明明隻是幾個小時的時光,他的臉遍布了憔悴,深邃的眼也染了濃濃的悲傷和心疼。


    “鴛鴦,你還好嗎?”顧森的聲音也響起。


    他穿著白大褂,站在沈俞曄身側,眼裏是滿滿的關切。


    “你們,都在啊。”陳鴛鴦艱難地說了一句話,仿佛想起了什麽,她看向沈俞曄:“我爸爸……”


    “你爸爸……他去世了……鴛鴦,別傷心,他是帶著滿足走的。能與你媽媽相聚,他是歡喜的。”沈俞曄伸出手,摩挲著她的臉,眼裏都是繾綣。


    “是啊,鴛鴦。晏琛臨到最後有了你的相認,他是帶著幸福離開的。他一生淒苦,能去地下找以安,我想這是他的願望。你放心,火化後,我會將他與以安葬在一起。以後的每一天,他們都在一起,永遠不再分開。你也快些好,等你好了,我帶你去看看以安。”程鈞劍目光柔和,看向陳鴛鴦,就像看自己另外一個女兒。


    潘小秋接話:“鴛鴦,沒想到你早就知道了……別哭,我雖然沒見過他們,可看你也能想象出他們的脫俗。人已逝,你是他們愛情的結晶,要帶著他們的愛,好好生活下去。”


    “媽媽……”


    “不要說話,醫生說你很虛弱。我和他們都是你的父母,我們都愛你。你要快點好起來,你看,我們大家都期盼你早點好起來。”潘小秋抹了抹眼睛,努力擠出一絲笑。


    顧森:“鴛鴦,程伯伯和阿姨說的對。我也是剛剛知道這些。我想晏叔叔和何阿姨也希望你不再為他們悲傷,他們也想你每天微笑,快樂。”


    顧森說完,就對沈俞曄等人說道:“我們先出去,鴛鴦太疲憊了,讓她好好睡一覺。”


    眾人點頭,隻有沈俞曄一直握著陳鴛鴦的手,不願離開,堅持留下來。


    等眾人離開,他癡癡看著陳鴛鴦,眼裏不由流出熱淚。


    陳鴛鴦也怔怔看著沈俞曄,她的手緩緩抬起,輕輕拂在他的臉側:“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沈俞曄往前,輕輕將她攬在懷裏,像是在歎息,又像是在感慨:“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流的淚,比以往30年所有的總數都多。”


    陳鴛鴦靠在他懷裏,聲音輕柔:“陪我去看看蘇阿姨好嗎?”


    “好,我陪你去。”沈俞曄將鹽水瓶和架子提在手上,輕輕攙著陳鴛鴦,一步步往蘇眉病房走去。


    蘇眉恢複的不錯,陸有廷想方設法研究出的食療,配合蔡醫生的治療,已經初見效果。陳鴛鴦兩人到時,她正小口吃著蘋果。


    因為開始化療,她的頭發開始大量脫落,不得不戴了一頂帽子。小小的人縮在帽子裏,更顯瘦弱。


    “鴛鴦。”蘇眉叫了一聲,又抬眼看了一聲沈俞曄,眼裏都是平靜。


    “蘇姨。”陳鴛鴦和沈俞曄一起開口。


    “你們都來了,過來坐。”蘇眉招了招手,“阿姨已經好了很多,你怎麽也病了?”她冰涼的手摸了摸陳鴛鴦的頭,聲音裏帶著憐惜。


    沈俞曄:“鴛鴦身體虛弱,不小心暈倒了。是我沒照顧她,害蘇阿姨擔心了。”


    陳鴛鴦卻垂著頭,並沒有答話。


    蘇眉一看,就知道兩人鬧了別扭。她正想說話,顧森在門口,叫了一聲‘俞曄哥’。


    蘇眉笑笑:“先去忙吧,鴛鴦有我看著就行。”


    沈俞曄點點頭,摸了摸陳鴛鴦的頭後,才往顧森的方向走去。


    “跟他鬧別扭了?是不是因為暮陽的事?”蘇眉拿起桌側的一杯水,晃了晃:“鴛鴦,你看這杯水,它不多不少,處於中間位置剛剛好。其實人呢,也跟這水一樣。水滿時就會溢出,水少時又不行。人誰無過?連聖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何況我們凡夫俗子呢!”


    蘇眉將陳鴛鴦被風吹亂的頭發別進她耳朵,良久,她才繼續開口:“人的一生很短暫,很多人將大部分時間蹉跎在恨上,也有一部分願意放下恨,走向愛。暮陽的死,是一場意外。你和俞曄的相逢,也是意外。他是暮陽的親哥哥,回國過調查他的死也屬正常。他確實不應該瞞著你,可這一切不是因為他太在乎你,太愛你嗎?”


    “我的故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你們一直勸我要放下放下,我一生好強,以為那場遇見就是愛情最美的開始。我的執念,不僅害暮陽有沒有爸爸的童年,也讓俞曄的媽媽精神失常。牽一發而動全身,鴛鴦,你不要像蘇姨一樣,心心念念那些傷害,不願意回頭看一眼那些愛我們的人。”


    “我的一生已經是這樣了,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轍。你也說過,再也沒有人像俞曄那樣合拍,既然他是最適合你的人,為何不好好珍惜?暮陽已經是你的過去式,他已經離開了七年,就讓他成為你青春的一抹記憶,而不是成為你新戀愛的一道坎坷。人這一輩子很難遇到相識相知的人,在恰當的時間遇到恰到的人,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別像阿姨我一樣,該放手時不懂得放手,不該放手時又遲疑猶豫。”(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春日滿藤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七尾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七尾茶並收藏春日滿藤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