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歌捂臉,喟然長歎,感覺臉都丟光了。


    要知道,那可是十年前。


    他七歲,徐亦嬋也不過才八歲而已。


    原主果然率性灑脫,凡是漂亮女子,都要輕薄一番,看來這個習慣,從小就養成了。


    這個鍋背的,太冤了點!


    而且,居然連半點記憶都不留下!


    徐亦嬋說罷,便低著頭,紅著臉,眸光燦燦的偷瞄他。


    這一幕看的葉千歌直呼活久見。


    好似這一瞬的徐亦嬋,變成了一位初長成的鄰家姑娘一般,完全沒有了往日帝皇的威嚴和盛氣淩人。


    反而渾身上下透露著平易近人和溫婉賢淑。


    葉千歌咋舌不已,一時之間,哭笑不得,雖覺新鮮,卻很不習慣這樣的徐亦嬋。


    他訕訕一笑,“如此說來,我與你還頗有緣分。”


    徐亦嬋抿了抿唇,憶起當年的情形,嘴角不由勾起一縷淺笑,旋即麵色冷了下來,道:“你果真不記得了?”


    葉千歌很肯定的點頭,記憶中完全沒有關於那一幕的畫麵。


    “哼!”徐亦嬋咬著貝齒,噘著嘴,滿是不樂意的轉向一邊。


    葉千歌摸了摸鼻子,不知徐亦嬋為何生氣。


    “你可知那是朕的初吻?”沉默許久,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


    這個時代也有初吻這個說法?


    葉千歌傻眼了,咳嗽幾聲,掩飾自己的窘迫,道:“陛下,那時我們都還小,算不得數的。”


    徐亦嬋眸子一冷,道:“果然,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吃幹抹淨,就不認人了!”


    葉千歌快吐血,感覺徐亦嬋的畫風大變,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訕訕道:“陛下言重了,兒時懵懂,做出了些許出格的事來,也情有可原,你又何必耿耿於懷。”


    果然,這件事就不應該提及。


    瞧瞧,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麽?


    “哼,得了便宜還賣乖,可恥!”


    徐亦嬋微撅著小嘴,俏臉上始終掛著一抹嫣紅,在火光之下,另有一番風味。


    葉千歌苦笑,攤攤手,“那也是我初吻。”


    “真的?”徐亦嬋頗為好奇,直勾勾的看著葉千歌。


    鬼知道是不是初吻。


    葉千歌側頭想了想,頓時麵色一變。


    我去,原主果然不讓人失望。


    從六歲開始,這貨便將府中年輕漂亮的丫鬟親了個遍,還一度被葉天勇關禁閉。


    但這廝死性不改,府中不讓,就去府外,去書院啟蒙之時,更是將班上的女娃輪番親了數遍,誰不讓就給誰買好吃的,哄得班上的姑娘們每日排著隊給他親。


    喪心病狂啊!


    葉千歌嘴角抽了抽,深吸口氣,認真的點點頭,道:“真的。”


    難怪原主要親徐亦嬋,這完全是親習慣了,已成了條件反射!


    徐亦嬋眼中劃過一道釋然,沒有繼續追問。


    葉千歌吐出口氣,便決定閉嘴,不再開口,免得禍從口出。


    遂,車內又陷入莫大的沉寂。


    不久,龍輦停下。


    “陛下,王爺,已到了。”


    徐亦嬋和葉千歌下了龍輦,便朝飛霜殿走去。


    各自入殿,一夜無話。


    接下來數日,葉千歌都沒有出宮,呆在皇宮之中,閑來便躺在炕上有氣無力的翻來覆去的打滾,鮮少下來,除非吃喝拉撒。


    他感覺這樣的日子,特別是冬天,簡直不要太爽。


    外麵陽光正好,冰雪消融,但卻更冷了。


    每天一早,便能見到屋簷下,瓦縫間垂下無數的冰淩,長而細,看似鋒利至極。


    一晃十餘天就過去了。


    葉千歌百無聊賴,發現很多事情,根本用不著自己動手,隻要一開口,便隻需靜靜等待結果即可。


    他半靠在炕上,幾個宮女彎著腰正在為他垂肩按摩,忙的不亦樂乎,綠芷便不停的往他嘴裏塞各種點心和瓜果。


    他長歎一聲,太腐敗了,太奢靡了。


    “咦,這個糕點不錯,再來一塊。”說完,便張開嘴,一塊又香又脆的糕點入了口來。


    忽然,他開始皺眉反思這段時間裏的人生。


    發現自己完全沉浸在享樂之中,鬥誌被消磨殆盡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大手一揮,“都下去吧。”


    “不行,得給自己找點事做。”


    葉千歌支起身子,跳下炕,便拿來幾張宣紙和筆,開始畫了起來。


    “王爺,這是什麽?”


    綠芷沒有退下,見宣紙被剪成大小一致的小方形,很好奇這是用來做什麽的。


    “等下就知道了。”


    葉千歌是個追求完美的人,足足一個時辰才停下來。


    “好了,去叫幾個機靈點的宮女來。”


    “喏。”


    葉千歌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無聊總不能躺在床上,能將時間打發的同時,還能使自己身心愉悅,這才是正道。


    “王爺,人來了。”


    “你還有綠芷,都過來。”葉千歌隨手指了指其中一個宮女,道:“本王今日來教你玩紙牌。”


    葉千歌指著桌上的一遝紙張,心中暗道,這應該是世上第一幅撲克了。


    “紙牌?”


    葉千歌點頭,道:“這次就教第一種打法,名叫鬥地主。”


    “鬥地主?”綠芷眨巴著眼睛,道:“為何叫這個名字?”


    “難道是要打——,王爺,你也是個地主呢,這樣不好,綠芷不敢!”


    “......”


    葉千歌嘴角抽了幾下,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豐富點了?


    “少廢話。”誰知道鬥地主為何叫鬥地主,想必是某個受到了地主壓迫的佃戶,為了泄私憤,才發明了這種打法,鬼知道呢?


    “本王先講解鬥地主的規則,再試幾次,打法很簡單,很快就能學會。”


    遂,葉千歌開始講解起來,不到半個時辰,幾人便你來我往的廝殺起來。


    “綠芷,你怎麽這麽笨,方才你若炸了,不就贏了麽?”葉千歌歎口氣,道:“功虧一簣。”


    “你們都連輸了五十把,怎麽腦子就不開竅呢?”


    “再來一盤,這一次我一定要贏。”幾個宮女興致盎然,這撲克是個新鮮玩意,一玩起來,便停不下來。


    “你們水平太差,再學十年也贏不了我的。”葉千歌睥睨她們,心中的興趣大減。


    就好比玩一個遊戲,通關了地獄深淵模式,突然轉過身來玩簡易模式。


    “你們在做什麽?”


    “拜見陛下!”


    幾個宮女見徐亦嬋,立馬慌亂的跪倒在地,低著頭,不敢絲毫無禮。


    “回陛下,奴婢在玩鬥地主。”綠芷嚅囁嘴唇,小聲道。


    徐亦嬋看了看桌子,見一遝方形的紙片堆疊在一起,便看向葉千歌,好似在問,這又是你鼓搗出來的玩意。


    葉千歌聳聳肩,打了個哈欠,道:“這不閑來無聊,做點東西出來解解悶,誰知道這幾個笨蛋,教了這麽多次,還不會,這都快天黑了。”


    “這般說來,這鬥地主還能測驗一個人的聰明才智不成?”


    “當然。”葉千歌胸有成竹道。


    “既如此,朕倒想學學,你來教朕。”


    “好呀好呀。”葉千歌一聽,不由來了興致,向來隻有徐亦嬋教他的份,今天身份反轉,得好好找回些場子。


    “來,跟我念,勾——”


    徐亦嬋絲毫不以為意,學的很認真。


    幾分鍾不到,葉千歌便發現已無什麽可教了。


    女皇大人的學習能力果然是恐怖的,完爆一群宮女。


    加上綠芷,三人開始實戰。


    才打幾把,葉千歌便開始冒汗了,徐亦嬋不但掌握了所有規則,連對方手中的牌都揣測的一清二楚。


    到第四把,葉千歌還沒出一個牌,就被徐亦嬋打了個春天。


    他很不服氣,“運氣好而已。”


    徐亦嬋睥睨他一眼,沒有說話,於是,葉千歌的噩夢開始了,從那一把開始,他就基本沒有贏過,偶爾贏一把,還是因為手中的牌太好了,就算是個二傻子都會贏。


    在輸了三十把之後,徐亦嬋搖搖頭,將手中的紙牌放下,一本正經的道:“果然與聰明才智有關。”


    說罷,便欲轉身離開。


    葉千歌臉都青了,咬咬牙道:“再來一局,我就不信贏不了你!”


    “沒用的,有些事情是改變不了的,再努力也沒用。”


    言至此,徐亦嬋已消失不見了。


    葉千歌仰天長歎,隻覺胸口被徐亦嬋狠狠捅了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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