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盞月靠在廊柱上,聽完這番話,沒有動怒,她隻是抬起眼,看了錦書一眼。


    “你叫什麽名字來著?”江盞月問。


    錦書微微一怔,沒想到她第一句問的是這個,但還是答道:“奴婢錦書。”


    “錦書。”江盞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她,語氣依舊不鹹不淡,“你是以什麽身份,來跟我說這番話的?是以你自己的立場,還是替你家世子傳話?”


    錦書被她這直白的話問得一愣,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調整了過來,“奴婢自然是替世子著想——”


    “那就是你自己的立場了。”


    江盞月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混淆的清晰,“既然是自己的立場,那這話,我就隻當你沒說。


    如果是你家世子的意思,那就請你回去告訴他,”江盞月繼續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讓他自己來跟我說。他若覺得我這個同門師姐住在這兒不妥,當麵跟我講一聲,我立刻就走,絕不拖泥帶水。用不著讓一個丫鬟來拐彎抹角地趕人。”


    她說到這裏,終於抬起眼,正視著錦書,目光帶著一種讓人無法逼視的鋒芒,“你說是吧,錦書姑娘?”


    錦書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那副得體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臉頰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江盞月的話句句在理,她根本找不到可以反擊的角度。


    她確實是自作主張來的,世子根本沒有讓她傳這些話。


    她隻是不甘心——她自幼便被選到世子身邊做貼身丫鬟,爹娘都是燕王府的老人,一個管著外院的賬目,一個是內院的管事嬤嬤,在府中頗有體麵。


    她在世子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連王妃都默認她日後是要收入房中的。


    錦書自己也是這麽以為的。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看著世子身邊來來往往的各色女子,卻從未見他對誰多看一眼。


    她心中雖有些焦急,卻也更添了幾分篤定——世子潔身自好,不近女色,那她這個貼身丫鬟,自然是最有希望的那一個。


    可如今,世子卻帶回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還安置在西院,親自吩咐要好生照料。


    她心裏那口氣,怎麽咽得下去?


    錦書心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與不甘。


    她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一跺腳,便轉身快步走了出去,腳步比來時急促了許多,帶著一股氣急敗壞的味道。


    她放下勺子,繼續望著窗外那幾株芭蕉發呆,仿佛方才那場小小的交鋒,不過是一隻蚊蟲在耳邊嗡鳴了一陣,不值得她多費半分心神。


    江盞月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收回目光,端起桌上那盞還冒著熱氣的燕窩,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嗯,燉得不錯。


    春蘭和秋菊站在院門口,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她們方才全程目睹了那場交鋒,此刻再看那位坐在廊下曬太陽的江姑娘,目光中不自覺地多了一絲敬畏。


    ……


    錦書快步走出西院,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情緒,回到了世子居住的主院。


    封雲昭今日一早便去了燕王府議事,要到傍晚才能回來,並不在府中。


    正院裏就屬她最大——她是世子身邊的一等大丫鬟,旁人都要聽她調度。


    她吩咐其他丫鬟退下,說今日不用她們伺候,房裏她一個人打理即可。


    幾個小丫鬟巴不得得閑,應了聲便各自散了。


    房門合上,屋內便隻剩她一人。


    錦書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目光緩緩掃過房中的陳設——書案上未合攏的卷宗,筆架上懸掛的紫毫,還有那張鋪著錦被的大床。那是世子每日安寢的地方。


    燕王世子封雲昭,容姿出眾,氣質清華,是滿京城待嫁閨中少女們心頭最隱秘的綺夢。誰沒有在心裏幻想過嫁給他?


    錦書也不例外。


    她更知道自己內心的不堪。


    麵上永遠是那副溫柔賢惠、恪守本分的大丫鬟模樣,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每當夜深人靜,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腦海中浮現的都是世子的身影。


    她什麽都幹得出來——在想象中,她已經將自己完完整整地給了他千百遍。


    可那終究隻是想象。


    她在房中站了片刻,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張大床上。


    世子今早離開後,被褥尚未整理,錦被微亂,枕頭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壓痕。


    那是他睡過的痕跡。錦書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幾分。


    她從未做過如此大膽的事——她雖然心中有那些齷齪的念頭,但平日裏從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今日,那股被江盞月激起的怨氣與委屈,像是一壺被燒開的水,沸騰著頂開了壺蓋。


    她走到床前,站了片刻,然後緩緩俯下身子,將臉頰貼在了那鋪著錦緞軟被的床麵上。


    那一瞬間,世子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湧來,將她密密包裹。那清冽的鬆木香,幽幽地鑽入她的鼻腔,滲入她的腦海。


    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


    想到這氣息是愛慕的主子的,她興奮極了,一股酥麻從脊椎骨竄起,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無力地伏在床上,微微地喘息著。


    臉頰貼著那微涼的錦被,仿佛貼著他的胸膛。


    她輕輕地在口中呼喚著那個名字:“世子殿下……好想……殿下……啊……”


    一個更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她現在躺在他的床上,若是褪去衣物,豈不是等於和世子的胸膛有了零距離的接觸?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電流,從她的頭頂竄到腳底,讓她整個人都激動得微微發抖。


    她難以抵擋這個誘惑。


    她坐起身,手指顫抖著搭上自己衣襟的係帶,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拉開。


    藕荷色的比甲滑落肩頭,中衣的帶子也被她解開,她緩緩往上拉著衣料,纖細的腰肢一寸寸展露出來——那腰肢纖細柔軟,肌膚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幻想著是世子在幫她脫衣,幻想著那雙平日裏握筆批閱公文的手,此刻正認真地、一顆一顆地替她解開衣料。


    她想象著他那雙清冷疏離的眼眸,此刻正注視著她,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度。


    她不禁羞紅了臉,連耳根都燒得滾燙。


    終於,她將衣物盡數褪去,玉體橫陳,趴在世子睡過的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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