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爬床丫鬟6


    “你……”老夫人胸口起伏著,一口氣堵在喉嚨口,竟有些發澀,“你可知方神醫是怎麽說的?沈青鸞她……她這輩子,怕是都難有身孕了!謝家的根,難道要斷在你手裏嗎?”


    謝長珩的身子猛地一僵,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愧疚湧上心頭,但子嗣並不是目前最要緊的。


    聖上近來對世家勢力頗有忌憚,正有意敲打幾家權勢過重的大族,謝家恰在其列。


    沈青鸞的父親身為禦史中丞,素以剛正不阿聞名,在聖上麵前尚有幾分顏麵,正是能為謝家周旋開脫的關鍵人物。


    這個節骨眼上,若是後院鬧出丫鬟爭寵的風波,被政敵添油加醋捅到禦前,不僅會坐實謝家“驕奢放縱”的罪名,更會連累謝家失了聖心。


    他斷不能為了子嗣之事,將謝家推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老夫人紅了眼眶,聲音裏帶著幾分哽咽,“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挑中江盞月,她性子穩,弟弟的性命又掌握在我們手中,就算你不肯納她為妾,隻要她能生下一子半女,往後是養在你身邊,還是送去別院,都由得你,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謝長珩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昨夜的畫麵。少女微涼的指尖,清冽的草木香,還有她縮在床角時,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眼。


    他並非柳下惠,昨夜那般情境,若非憑著最後一絲理智強撐,怕是早已失控。


    可他終究是克製住了。


    “母親,”謝長珩抬眸,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一個丫鬟罷了,豈能登堂入室,誕育謝家子嗣。至於青鸞,兒子會再尋名醫為她診治,總會有法子的。”


    老夫人看著他眼底的固執,知道多說無益,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她擺了擺手,聲音疲憊得厲害:“罷了罷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隻是你要記住,莫要等到將來後悔,才想起今日我的話。”


    謝長珩躬身行禮,喉頭哽著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句:“兒子,謝母親成全。”


    他轉身要走,又被老夫人叫住,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你且記著,沈清鸞的肚子若是再沒動靜,這事,我還會再提。”


    謝長珩腳步一頓,沒應聲,推門出去了。


    望著謝長珩走遠的背影,陳媽湊到老夫人跟前輕聲問道:“老夫人,大少爺這般強硬的回絕了,那江丫頭的事……是就這麽算了?”


    秦老夫人臉上因謝長珩的決絕而起的鬱色,眨眼間便消散了個幹淨。


    她細長有神的眼睛裏漾起一絲篤定的笑意,慢悠悠開口:“他嘴上是拒了,心裏頭啊,未必就真的斷了念想。”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


    當初為什麽選中江盞月,除了這女孩漂亮聰慧、家裏人員簡單容易拿捏之外,年歲小也是關鍵的一點。


    謝長珩素來責任心重,他昨夜與江盞月共處一室,縱使沒真的逾越雷池,可孤男寡女被鎖了半宿的名聲傳出去,江盞月的清白就算是毀了。


    憑著這份道義,他也絕不會隨意把這丫頭拋在一邊。


    男人一旦對女人產生憐惜,這事就沒有那麽簡單結束。


    秦老夫人靠在軟枕上,眼底的光越發深邃:“昨夜靜園裏的動靜鬧了大半宿,他就是再鐵石心腸,看著那丫頭可憐巴巴的樣子,也難免會動惻隱之心。”


    陳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老夫人的意思是,大少爺這是……嘴上硬,心裏軟?”


    “可不是這個理?”秦老夫人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了然,“謝家的香火壓在他肩上,他不是不重,隻是被那朝堂上的風波絆住了手腳。等過些時日,他回過味來,自然會明白,我這是為了他好,為了謝家好。”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下啊,還有的折騰呢。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就能抱上孫子了。”


    另一邊,靜園裏的江盞月才剛剛起身。


    渾身的酸痛讓她倒抽一口涼氣,脖頸間隱約的紅痕更是讓她臉頰發燙。


    從沒想過中了藥的侯爺會這麽可怕,動作十分激烈,手上、胸前,就連腿根,都被摩擦得非常疼痛。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淩亂的床鋪,不想讓下人們瞧見端倪——謝長珩何等矜貴,她不過是個丫鬟,這種事若是傳出去,丟的隻會是他的臉麵,而她的下場,隻會更慘。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六章爬床丫鬟6(第2/2頁)


    剛將床鋪整理妥當,門簾就被人掀了起來。


    謝長珩邁步走了進來,玄色常服上還沾著晨露的濕意,眉眼間帶著幾分未散的倦色。


    江盞月心頭一跳,慌忙垂首行禮:“侯爺。”


    謝長珩的目光掃過平整的被褥,又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根上,昨夜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他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隨即沉聲道:“昨夜我中了藥,行事有諸多失態之處。方才我已同母親說過,會放你出府,另外再給你一筆錢作為補償,你收拾收拾,今日便走吧。”


    他自認不是薄情之人,縱使昨夜守住了最後分寸,可終究是毀了一個姑娘的清白名聲。


    這筆錢足夠她在外麵置辦一處小院,安穩過下半輩子,也算是盡了道義。


    他以為,依著江盞月的身份,聽到這話定會感激涕零,或是忍不住哭哭啼啼。


    可江盞月隻是緩緩抬起頭,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靜靜望著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侯爺,我不想出府。”


    謝長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諷意。


    他就知道,這些丫鬟總是存著些不切實際的妄想,以為憑著幾分姿色,就能攀附權貴,飛上枝頭變鳳凰。


    別說昨夜他並未真的與她有肌膚之親,就算是有,他也絕不會在此刻將一個丫鬟收入房中。


    謝長珩又看了一眼麵前的女孩。


    不可否認,江盞月確實生得極好。


    一雙眼睛明淨清澈,像浸在春日溪流裏的黑曜石,透著股未經塵俗沾染的幹淨勁兒。


    可謝長珩心上卻毫無波瀾,昨夜那場被算計的混亂,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必須盡快收尾的意外。


    他願意在自己能接受的範圍內給予補償,但也僅此而已。


    她還是太小了,不懂一個失了清白、又被主子厭棄的丫鬟,在這深宅大院裏的日子會有多難熬。


    捧高踩低本就是侯府裏的常態,他篤定,用不了多久,這丫頭就會哭著來求自己放她離開。


    不急。謝長珩素來深諳隱忍之道,無論宗族博弈還是朝堂周旋,先沉不住氣的那一方,注定是輸家。


    他有的是耐心,等著看她低頭求饒的那一天,隻是到了那時,可就不會再有這般優厚的條件了。


    他冷聲開口:“留在侯府?你可知,昨夜之事一旦傳開,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名聲,足以讓你在這侯府裏寸步難行。”


    “再者,我為何要答應你?”


    江盞月看了謝長珩一會兒,像是下了決心,踮起腳在他喉結上輕輕一吻。


    她耳尖悄悄泛紅,帶著幾分羞澀,抱住了謝長珩,柔聲道:“您是個好人。”


    謝長珩渾身一僵,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那柔軟的觸感像是帶著電流,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他抬手,指尖堪堪擦過方才被她吻過的地方,聲音比平日裏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意:“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江盞月抬眸望著他,眼底蓄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昨夜之事,我絕口不提。往後在府中,我定會安安分分做事,守好本分,絕不會給侯爺添半分麻煩,更不會讓夫人知曉,擾了您二人的和睦。”


    這話半真半假,卻足夠懇切。


    謝長珩的眉頭緩緩蹙了起來。他雖生於侯府,見慣了趨炎附勢的嘴臉,卻也並非鐵石心腸。


    他後退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幾分審視:“留在侯府,你想做什麽?”


    “回老夫人身邊,繼續當差。”江盞月點頭,不敢有絲毫的遲疑,“我手巧,會繡活,也懂伺候人的規矩,絕不會給老夫人丟臉。”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丫頭昨天夜裏還縮在床角瑟瑟發抖,今日卻這般鎮定自若,甚至敢主動吻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看起來像隻溫順的小羊羔,可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一絲他看不懂的狡黠,像隻精心布下陷阱的小狐狸。


    連母親都看走眼了嗎?


    謝長珩看著她眼底的光亮,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終是沒再說出拒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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