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昱緩緩翻動紙頁,從筆記的第一頁開始重新翻閱,龍濤和胡濤低聲交談,把城裏的情況簡單說了說。


    我抱著球球,盯著遠方的天空發呆,城市上空那朵巍然不動的紫雲和周圍的流雲形成鮮明對比。


    不過紫雲距離真正的雲層還有很遠,它依賴地表的溫度,再往高處走氣溫太低,它恐怖難以維持現有狀態。


    所以之前的那兩場實驗,是因為風力和氣溫的緣故,毒氣都很快消散了?


    良久,古昱合上筆記,車裏的幾個人全都轉頭看向他。


    “自熱石是隕石。”古昱將筆記遞給我,要我收好,然後接著說:“毒城原本就建在一片隕石坑上。”


    但這件事完全是巧合,建城的時候自熱石還沒發熱,和普通的岩石一樣。


    直到喪屍病毒爆發,毒城遭到化學武器清洗,喪屍雖說死了,可地下的隕石卻因此起了化學反應,漸漸升溫,表殼隨之融化。


    變化的過程是緩慢的,因此毒販子查是查了,卻沒有引起重視,古昱說筆記中關於這方麵的信息很少。


    筆記的內容重點講的是如何培養毒蟲、製造毒素,每天的進展如何,以及對於毒人的研究。


    筆記裏沒提過解藥,連生產解藥的計劃都沒有,說明他們不是為了名利財富才做這些事,他們隻想毀滅。


    由於是工作筆記,上麵隻記錄了一些工作程序和成果,沒有太過複雜的內容。


    古昱說筆記的最後一頁寫著明天他們準備搞大動作,上麵寫的明天,應該就是今天。


    然而筆記隻記到昨天,今天什麽都沒寫,但什麽都沒寫,不代表什麽都沒發生。


    恰恰因為筆記主人的‘失約’,我們才更加可以確定毒城出了事故,也許是隕石突然發生質變,也許是毒蟲失控,排出的毒氣量超出了製造者的意料。


    又或者是排風係統產故障,甚至可能是幾種情況同時發生,讓他們措手不及。


    並且也不排除是內部人故意搞破壞的可能,我們沒有發現一具毒人的屍體,他們本身就是毒人,又戴著防毒麵具,就算遇到毒氣泄露事故,他們肯定是最安全的。


    正因為說不通,我才產生了最壞的聯想,古昱一定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才會安慰我。


    “大動作?什麽大動作?”陳冬聽完古昱的講述,好奇地問。


    “把毒人和毒氣擴散出去。”我替古昱回答道。


    “為什麽是今天?”龍濤問。


    “今天是什麽日子?”胡濤將問題繼續推進。


    “啊——”我抱著球球的手臂一緊,激動道:“婚禮?”


    幾個人先是愣愣地看著我,不明白我是什麽意思,還是古昱最先反應過來,問:“你是說,秦東和秋佩儀的婚禮?”


    “我知道這事聽著不靠譜,但你們換個角度想想,如果咱們是恐怖份子,在兩大勢力的婚禮上製造恐怖襲擊,效果是不是會翻倍?要不怎麽叫大動作?”


    “同時攻擊多個營地也算大動作吧。”龍濤不讚同地說。


    “可是毒人數量有限,而且是一次性的。”


    這回幾人都陷入了沉思,誠然,龍濤說的可能性也有,但正像我說的,毒人數量有限,隻能使用一次,而且毒氣在通風、寒冷的環境中很快就會消散。


    他們如果把毒人分散出去,能造成的影響十分有限,哪比得上襲擊眾勢力雲集的盛大婚禮現場?


    龍濤說過,秦秋兩家的婚禮就定在春天,時間也對得上。


    我們不知道具體日期,但毒販子的耳目眾多,他們的消息比我們靈通。


    “去問問就知道了。”古昱拿起防毒麵具,看樣子是要回毒城找那幾個毒販子。


    “我也去,他們緩了這麽半天,估計已經有開槍的力氣了。”我把球球交給龍濤,並囑咐道:“兒子,要是有人接近你們,先喝暈他,保護好叔叔們。”


    龍濤非常不服氣地瞪我,剛想說反駁的話,球球抬手捂住他的嘴,扭過頭衝我‘啊’了一聲。


    被肉肉的小胖手捂著嘴,龍濤秒變星星眼,一個眼神都肯分給我了,抓著球球的小手親了好幾口。


    我翻了個白眼,以前居然沒看出來這家夥有怪叔叔的因子。


    我和古昱返回毒城,剛進市區就聽到有人在喊救命,古昱立刻跑起來,說是那幾個毒販子。


    “地麵太燙了,再過一會兒他們幾個就變鐵板燒了。”我跟著古昱向市中心狂奔,沒跑一會兒就感覺熱力透過鞋底烤著腳掌。


    毒氣的好處是不具傳染性,我們倆趕到廣場的時候,就看到那幾個毒販子趴在別的屍體上,有個肉墊,他們承受的熱力得到了緩解。


    隻是此刻連空氣都是熱的,就算他們摘掉了防毒麵具,也各個滿頭大汗,隨時都可能休克。


    見到我們兩個出現,眼看要虛脫的人立刻像回光返照似的來了精神,目光炯炯地盯著我們。


    “今天是什麽日子?”問毒城的人有什麽計劃,他們幾個肯定不知道,於是我直接問今天可能發生的大事件。


    “今天……”幾個人以為我們是來救他們的,沒想到還要答題,全都一臉懵圈的表情。


    “你們的消息應該很靈通啊,今天有什麽大事發生都不知道?”


    “哦,我知道,今天集城所有商鋪大減價,一律五折!”


    “不是,今天有最新的武器上市,專門針對屍魁設計的,限量版,有錢也買不到。”


    “這麽丁點的屁事也算大事件?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有一座營地拍賣,一座營地呀,就和提款機一樣,所有資源財富會源源不斷地滾進口袋。”


    幾個人爭先恐後地搶著報新聞,最後連八卦新聞和小道消息都拿出來充數了,唯獨他們的大哥始終沒有開口。


    說話也會消耗體力,幾個人說不動了,各自停下大口呼吸,這時,他們的大哥幽幽開口道:


    “今天沒有大事,明天,秦家和新人類聯盟會舉辦一場婚禮,到時各大勢力都會派代表參加。”


    “嗯,就是這件事。”我點點頭,像是在說‘你答對了’一樣,可惜答對題並不意味著有獎勵。


    “你們不會救我們。”毒販大哥嗤笑一聲,表情淡淡地說:“我不想變烤肉,麻煩給我個痛快。”


    其他人可他沒這麽淡定,見我沒反駁他們大哥的話,全都鬼哭狼嚎起來。


    “毒雲變厚了。”我誰的茬都沒接,抬頭望著天空,傘狀的紫雲現在變成了一朵蘑菇,照這速度發展下去,很可能長成一朵杏鮑菇,矗立於天地之間。


    “溫度高,繁殖快。”古昱從腳邊的屍體身下抽出一支步槍,幾聲槍響後,四周歸於一片平靜。


    這幾個人我們不可能帶走,留在這是烤死,拖出去是凍死,倒是毒販大哥看得通透,用一條信息換了個痛快的死法。


    此時地麵已經燙得站不住腳了,我們不得不一路踩著屍體出了城,我隻能寄希望於隕石自己冷卻,它總不會永遠熱著。


    隻要隕石冷卻了,溫度自然會降下去,半空的毒氣遇冷也就不再繁殖了,屆時冷風一吹,毒雲就會散去。


    反正城裏已經沒有活人了,這的問題倒不大,麻煩的是跑出去的那些毒人。


    我懷疑被我截獲的那種箱子不止一個,它們比毒人更加可怕,紫色毒氣並不傳染,但那種灰色物質明顯具有傳染性。


    我問古昱:“筆記裏提到過那種沒血的屍體嗎?”


    古昱搖頭:“屍體沒提過,隻提過‘意外之喜’,還說‘大有用處’。”


    我敢肯定意外之喜指的就是灰色物質,而它的用處,除了製造恐怖襲擊,還能是什麽呢。


    “咱們怎麽辦,等他們襲擊完婚禮,再出手?”


    “你不是有問題要問秋德海嗎,不能讓他死。”


    “糟了,沒問婚禮地點啊!”


    “沒事,問了他們肯定也不知道,既然兩家沒昭告天下,說明他們不想太引人注目,地點應該隻有被邀請的人知道。”


    我想想也對,如果婚禮日期和地點弄得人盡皆知,萬一有仇家借機破壞,大喜的日子豈不毀了?


    “那你說,他們會在哪辦?要是台省,咱們可趕不及。”


    “不會,跟秦家有來往的勢力多數都在北方,去台省要跨海,長途跋涉不方便,婚禮一定是在秦家辦。”


    “海市?”


    “對。”


    平時秋德海絕不會離開台省,但明天是秋佩儀的婚禮,他這個老丈人,必須得到場。


    這是個好機會,省得我去台省找他了,我抓住古昱的胳膊,拉著他跑回車邊,一分鍾也不想耽擱。


    我從龍濤手裏接過球球,坐穩之後立即催促道:“大龍,快開車,去海市。”


    龍濤看看我,又看看古昱,擔心地問:“出事了?”


    古昱揮手示意他開車:“明天是秦東和秋佩儀大喜的日子,咱們去救個人。”


    龍濤鬆了口氣,發動車子駛上公路,在原來的時空,秦家最開始掌控著海市,後來才遷徙到了別處。


    而這個時空沒有那麽多來自非人類生物和異能者的威脅,秦家沒有遷走,在海市紮了根,據說發展得不錯。


    明天是場硬戰,說不定還有大場大戲可看,我必須養足精神看戲、或者參戰,所以我抓緊時間在車上休息,抱著軟軟的球球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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