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自始至終都沒看到戴防毒麵具的毒城人,我在門上帶窗的房間裏發現了幾具屍體,全是被槍打死的。


    想抓我的那幾個人曾經在走廊上開過槍,估計人是他們殺的。


    這些屍體頭上都戴著有空氣過濾功能的頭盔,身上穿著防化服,卻被反鎖在房間裏,他們應該是這裏的工作人員,但不知什麽原因遭到了隔離。


    我出去的時候,古昱正和那幾個人的大哥說著話,古昱把人拖到了廣場邊的花壇裏,那沒有屍體。


    古昱見我出來,指了指天空,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抬頭,就見城市上方停著一片紫雲,像把遮陽傘似的撐在城市上空。


    原來被排風係統排出來的毒氣全飄到上麵去了,地麵的毒霧也是,好像全變成了水蒸汽,匯聚到城市上空,形成一片積毒雲?!


    “毒氣沒散,問題應該不在毒蟲身上。”


    “是地熱?”


    “有可能,最好渣下熱源。”


    “我去吧。”


    “不用,你看著他們。”


    “這事你別和我爭,地下溫度太高,防毒麵具能防毒,防不了熱,我沒事,你懂的。”


    古昱發出一個音節,明顯還想說什麽,被我搶先打斷:“我可不懂審問那套,咱們分工合作效率高。”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大哥’,歎了口氣妥協道:“那你小心點兒。”


    “好哩~”我笑著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希望我自信的笑容能讓他少擔心一點。


    其實很多時候並不是我想逞強,而是客觀條件如此,我受傷可以很快恢複,古昱他們卻不行。


    古昱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才會無奈妥協,但心裏一定不好受,可我們不是單為自己做事,既然追到毒城來,總不能半途而廢,沒摸清情況就走。


    我返回地下,迎麵看到胡濤急匆匆跑出來,邊跑邊衝我比劃:“底下有洞!”


    “什麽洞?”我快走幾步迎上他。


    “池子、池子下邊有洞。”胡濤急火火地說:“下邊還有東西,太熱了,我下不去。”


    我急於想看看下邊是什麽,也跟著跑起來,甚至超過胡濤跑到了他前麵。


    離著房間還有五六米我就感覺一股熱浪撲麵而來,氣溫比之前又升高了好幾度。


    “太熱了,起碼有五十度,排風係統沒用,這下麵也沒有空調。”


    “你等在這,我去看看。”


    “不行,我得負責你的安全。”


    “你戴個麵具,進去再熱暈了,我還得扛你,這樣,在我腰上係根繩子,我要是暈了,你把我拉出來,我不怕毒,別和我爭。”


    我說完心裏也沒底,平時強勢慣了,胡濤現在跟我又不熟,我擔心他不肯聽我的。


    好在他沒有堅持,去找了捆繩子,我將繩子的一端係在腰上,這次我沒有脫掉外衣,地板都熱得發燙了,萬一真暈倒在地,穿得厚點不至於被燙著。


    排風係統的運轉聲沒有停止,水池裏的火和煙都沒了,我走到水池邊上,發現池底漏了個大洞。


    或者說不是漏了,而是這個洞本來就有,隻不過我們焚屍時把它的填充物給燒沒了。


    現在大洞露出來,灼人的熱氣從下麵湧上來,我探頭往下看,就看到一堆發出幽幽紫光的石頭。


    我見過發藍光的源石,不知道這種發紫光的石頭是否也蘊含著奇特的能量。


    我看看牆邊的屍體,隨便挑了一具走過去,割掉屍體的手指,然後扔下水池。


    手指掉在紫色石頭上,沒幾秒就發出滋滋的烤肉聲,我心說果然哪,發熱的是這些石頭,它們是自熱體,沒辦法用水澆熄。


    況且整座城市都在發熱,這個水池不過是個小孔,地下還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發熱石,除非把整個城市全鏟開,讓它接觸冷空氣自然冷卻,否則根本沒有製冷設備能給全城降溫。


    但我擔心的不是熱,毒城的人把毒蟲養在熱石上麵,兩者的顏色又高度統一,我很難不把它們聯係到一起。


    所以我擔心的是熱石會不會溫養出更多的毒素,催生病毒繁殖,畢竟毒氣來自活體,算是微生物,現在所有毒氣都凝滯在天上,它們的威脅並沒有解除。


    我們不了解熱石和毒蟲,但有人了解,我換了個方向思考,快速退出房間,按著記憶去找我逛過的那間辦公室。


    這地方不是研究機構,隻是一間大型製毒工廠,重要的信息肯定在老板那裏。


    胡濤見我急匆匆跑出來,以為出事了,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語氣裏顯示出慌張:“你受傷了沒有?”


    “沒有,我要去辦公室,你先上去吧,這越來越熱,你會缺氧。”


    “我走了你暈倒怎麽辦,不——”


    “你拽著繩子到樓梯口去,那涼快點,十分鍾後我要是沒動靜,你就把我拖出去。”


    胡濤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他還穿著羽絨服,再待下去他不止會缺氧,還會脫水。


    防毒麵具就像一頂皮帽子,偏偏他又不能摘下來,三伏天穿棉襖的感覺想必比三九天穿褲衩還痛苦。


    胡濤點點頭,扯著繩子往外走,我推門進了辦公室,裏麵和外麵不同,東西整齊的擺在原位,不見一丁點雜亂,也沒有死屍。


    我快速翻找著,辦公桌、書櫃、文件架甚至桌子底下和沙發後麵,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可惜卻一無所獲,凡是帶字的紙都與熱石和毒蟲無關,房間的主人攢了一書櫃的外國名著,文件架裏隻有員工考勤表和生產計劃書。


    我不死心,又進行了第二輪搜索,這回直接武力破壞,終於讓我在抽屜裏發現了暗格。


    暗格裏放著一本工作筆記,我拿了也沒翻開,屋子裏太熱了,我卷起本子就往外跑。


    到樓梯口時胡濤正要拉繩,看我出來了,肩膀明顯一鬆。


    我們一起回到地麵,古昱還在和那位‘大哥’談話,我衝古昱揮揮手,“走,出去說。”


    一番折騰下來,我熱得快要窒息了,急於降溫,古昱留胡濤看著花壇上的幾個人,跟我去了城外。


    邁出地熱覆蓋的區域,空氣瞬間變冷,冷熱交替刺激得我發了個哆嗦,不過呼吸到冷空氣,我昏沉的腦子立刻清醒了。


    我把工作筆記拿出來,說:“我發現了這個,藏在辦公室抽屜的暗格裏,內容我還沒看。”


    “熱源呢,找到了嗎?”古昱接過筆記本翻來。


    “是種發熱的石頭,毒城下麵應該全是這種石頭,沒辦法人工冷卻。”


    古昱翻開筆記認真看了幾頁,隨後合上交還給我:“你保存好,這裏麵記錄的東西很重要,回頭再看,先找個地方清理一下,咱們出來太久了,龍濤和陳冬會擔心。”


    雖然古昱和胡濤後進的城,但身上也沾了層毒霧,現在我們可以肯定毒素是通過呼吸係統入侵人體,所以隻要把衣服換了,把防毒麵具和皮膚上的毒素擦掉就行。


    城內的毒素都飄天上去了,這時候摘掉麵具也不會中毒,等古昱和胡濤清理完,我們就出了城。


    胡濤大口呼吸著城外的冷空氣,吸了幾口貌似不過癮,又從路邊搓起一個雪球捂到腦門兒上。


    “你問出什麽了?”古昱和那位‘大哥’聊了半天,一定是問出些什麽了,我邊走邊問道。


    “那幾個人也是毒販子,不過是下線分銷商,今天來進貨,看到城裏出事了,就想撿個漏,平時他們沒機會進地下工廠,以為裏麵存的全是毒品,沒想到販毒隻是毒城的幌子,底下根本沒毒品。”


    “他們膽子夠大的,知道出事了還敢進城。”


    “能殺死人的利器也是一種商品,所以他們想抓你,如果同時掌握著毒氣和解藥,他們不愁找不到買家。”


    “不錯,敢想、敢幹,就是倒黴。”


    “還是沒發現戴麵具的毒人?”古昱問。


    “沒有,我挨個房間看了,也沒有我截獲的那種箱子,情況大大的不妙。”


    “我們盡力了就好。”古昱放柔語氣,明顯是在安慰我。


    “我知道,很多事又不是你我能控製的,嘿,我的心靈沒那麽脆弱。”


    “我知道,是我想安慰你一下。”


    “那我接受了,好開心~”


    “咳咳咳…”胡濤突然一陣猛咳,似乎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眼淚都咳出來了。


    “怎麽,看不慣畫風突變、人設崩塌!”我挑眉斜眼看著胡濤。


    在原來的時空我和古昱經常在緊張的戰鬥中談情說愛,畫風說變就變,而這個時空的古昱可謂是突然轉性,對待我的態度前後差距太大,旁觀者顯然還沒習慣。


    胡濤連連擺手,表示他沒有看不慣,但眼睛卻一個勁兒往四周的景物上盯,就是不看我和古昱。


    我們沒帶那幾個毒販子出來,任他們自生自滅,反正毒窩都沒了,他們這趟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等回到車上,古昱才讓我把筆記拿出來,我從龍濤手裏接過球球,車裏暖和,我把包他的被子打開,任他自由活動。


    球球伸手戳戳我的下巴,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我想起離開的時候他好像很擔心的樣子,便親了親他的額頭,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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