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我要親手宰了他!


    緊接著,在四城聯軍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道虹光在半空中迅速鋪展開來,化作一條直通天際、散發著絢麗光芒的虹光大道。


    白銀級陣法,虹道陣!


    “走!”


    秦放毫不留戀,率領涸陽殘軍和花城斥候小隊踏上光橋。


    在陣法之力的托舉下,大軍如同一道流光,迅速向著高空遁去,方向直指涸陽城。


    “想跑?!”


    四城追兵中,一些殺紅了眼、不懂陣法機製的底層士兵和低階刺客怒吼著,舉著武器就要往半空中的虹光大道上衝。


    “停下!都給我滾回來!找死嗎?!”


    就在這時,帶隊的偏將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勒住戰馬,一鞭子抽在那個衝得最快的士兵背上。


    “將軍,他們就在前麵……”


    士兵捂著背,滿臉不解。


    “你懂個屁!”


    偏將指著半空中那條華麗卻致命的虹光大道,咬牙切齒地破口大罵:


    “這是架在半空的虹道陣!它需要兩個節點共同維持!”


    “秦放他們已經先行一步了!如果我們現在貿然跟上去,等他們到達終點,隨手把那頭的節點一關,這光橋瞬間就會消失!”


    偏將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高空。


    “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會從高空直接墜落,摔成肉泥!”


    聽到這話,那些原本還想往上衝的士兵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抬頭看著那些順著光橋越走越遠、已經快要消失在雲層中的涸陽軍和花城斥候,雙腿都忍不住有些發軟。


    不敢追。


    明明敵人就在眼前,明明自己這方有千軍萬馬。


    可他們隻能憋屈地站在穀口,眼睜睜地看著光芒消散。


    ……


    一刻鍾後。


    舊道重新被車輪聲和軍靴聲填滿。


    四城聯軍沒有紮營。


    前軍繼續往花城方向整隊推進,後軍收攏傷兵和散亂騎兵。


    四位城主隻把中軍戰車停在路邊,臨時聽穀口那邊的回報。


    “跑了?”


    烈風城主站在戰車上,眼角繃得發紅。


    “他帶著一群殘兵敗將,當著你們的麵,用虹道陣跑了?”


    偏將跪在車前,渾身發抖。


    “是……是的,城主。”


    “還有花城那支斥候小隊,也一起走了。”


    烈風城主的臉色更陰沉了。


    “滾。”


    偏將連忙叩頭退下。


    下一刻,烈風城主一腳踹翻了戰車旁的行軍圖架。


    嘩啦!


    地圖、令牌和半盞冷茶砸進路邊泥水裏。


    清河、南昌、楓葉三位城主的戰車停在旁邊,三人的臉色同樣難看。


    虹道陣,他們當然知道。


    當初花城為了打通商路,也在他們通往花城的幾條明麵路線上建立過類似節點。


    可那處穀口不在任何一條明麵商路上。


    他們也從未聽說,花城還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深山穀底裏,偷偷藏了一枚節點。


    更讓他們心裏發寒的是,秦放能隨身攜帶陣石。


    秦放沒有等花城那邊開陣。


    他是自己按下陣石,自己叫醒節點,自己把涸陽軍帶走。


    同樣是跟花城合作的城主,同樣在花城那裏走商路、買靈米、換藥材,秦放手裏握著隨時撤離的後路。


    他們四個,卻連那條後路在哪裏都不知道。


    幾輛戰車之間,沉默壓了許久。


    被耍了。


    先被秦放耍。


    再被花城那支斥候小隊,硬生生從眼皮子底下把人接走。


    最後又被那條藏起來的後路,狠狠扇了一巴掌。


    烈風城主知道,自己看破得不算慢。


    他已經在最短時間裏封了穀口。


    可秦放要的,是打擊四城士氣。


    花城要的,是接走為它流血的盟友。


    他們兩邊,竟然都做到了!


    清河城主咬著牙,慢慢道:“打從一開始,花城就沒真正信任過我們。”


    南昌城主看著泥水裏的地圖,臉色陰沉。


    楓葉城主低聲罵了一句,手背上青筋鼓起。


    烈風城主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腦海中浮現出周雲那張溫和的臉。


    接待他們的商隊時,那人說話從來不急。


    給路,給貨,給生意。


    可真正能保命的陣石,隻給了秦放。


    能在戰場先接人、後回報的斥候,也隻來接秦放。


    一道陣法背後,是花城早就劃下的親疏。


    “好一個周雲。”


    烈風城主猛地抽出長劍,一劍劈在戰車護欄上。


    木欄當場裂開。


    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同是跟你們貿易往來的城池,你竟然如此區別對待。”


    “處處防備我們,卻把後路留給秦放。”


    他抬起眼。


    “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


    陰雲低垂,舊道上的泥漿被數十萬雙軍靴踩得翻起黑水。


    四城聯軍的前鋒已經重新開拔,向著花城方向緩緩推進。


    中軍幾輛戰車沒有停太久。


    剛剛清點完戰損的軍需官跪在泥水裏,聲音發緊。


    “報……各位城主,傷亡已經清點完畢。”


    烈風城主看著他。


    “說。”


    “我軍此次在五羊穀口一戰,戰死、重傷、失散者,合計兩萬餘。”


    軍需官把頭壓得更低。


    “其中,涸陽軍正麵衝陣、陷阱反殺和斬旗突進,造成傷亡近半。”


    “剩下的……”


    他說到這裏,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清河城主冷冷看向他。


    “剩下的怎麽了?”


    軍需官喉嚨滾了一下。


    “剩下的,超過一半與花城那支斥候小隊突入有關。”


    幾輛戰車旁,車輪碾過泥水的聲音都像低了一截。


    百人。


    那支花城斥候小隊,滿打滿算不過百人。


    他們沒有留下來決戰,也沒有追殺散兵,隻是撕開封鎖、接走秦放。


    可就是這麽一撕,四城聯軍的外側傳令線、封穀偏軍和幾處法師節點,都被打得一團混亂。


    大量損失,不是他們親手一刀一刀砍出來的。


    卻是因他們而亂。


    南昌城主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秦放帶了多少人?”


    軍需官低聲道:“涸陽軍出戰約五萬,撤走時……折損約一萬。”


    南昌城主呼吸一滯。


    涸陽五萬人,折了一萬人。


    可四城聯軍這邊,被涸陽和花城斥候合力撕掉兩萬餘。


    更要命的是,秦放還活著。


    涸陽軍殘部也走了。


    楓葉城主忽然開口。


    “那些花城斥候呢?”


    軍需官身子一僵。


    清河城主也慢慢轉頭。


    “死了多少?”


    軍需官的眼神一下子隻敢落在自己腳背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4章我要親手宰了他!(第2/2頁)


    “沒……沒有。”


    楓葉城主的臉色變得極其可怕。


    “一個都沒有留下?”


    軍需官聲音細若蚊呐。


    “一個……都沒有。”


    幾輛戰車旁,再沒有人說話。


    一個都沒有。


    沒有屍體。


    沒有俘虜。


    沒有戰甲。


    沒有能拿回去壓軍心的戰利品。


    他們隻看見那支小隊殺進來,接到人,又踏著虹道陣離開。


    像一把刀,從四城聯軍的臉上割了一道血痕。


    割完,還當著他們的麵收回了鞘。


    清河城主垂眼看著泥水裏的車轍,指尖一下下扣著戰車扶手。


    “兵少了,可以補。”


    他說得很慢,尾音卻發冷。


    “士氣折了,後麵的路,就難走了。”


    幾位城主下意識掃向周圍。


    正在行軍的士兵一個個低著頭,沒有人再像出征時那樣高聲說笑。


    有人甲上還沾著涸陽軍的血。


    有人經過穀口方向時,腳步會不自覺慢半拍。


    他們很清楚,秦放沒有真正傷到四城根基。


    可他把這支聯軍的心氣打折了。


    花城那支斥候小隊,則把這道裂痕又往裏按了一寸。


    南昌城主捏緊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秦放他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他盯著舊道前方,聲音沉得發狠:


    “等破了花城,我要親手宰了他!”


    楓葉城主臉色難看,仍舊冷笑了一聲。


    “先讓他多活幾日。涸陽城跑不了。”


    烈風城主沒有接這幾句話。


    他比誰都恨秦放。


    也比誰都恨那支花城斥候小隊。


    可現在,不能讓這股恨把軍心拖在五羊穀口。


    烈風城主抬眼看向其他三人。


    “秦放的賬,稍後再算。”


    “當務之急,是拿下花城。”


    他停了一息,聲音壓低。


    “遲則生變。”


    三位城主對視一眼,沒有反駁。


    花城才是此行最大的目標。


    也隻有拿下花城,今日這些損失才有可能被重新補回來。


    就在這時,烈風城主身後一位偏將看了看周圍士氣低落的士兵,終於忍不住開口。


    “城主大人……”


    他聲音壓得很低,可附近幾名親兵和軍需官還是聽見了。


    “以我們現在的戰力,真的能對付花城嗎?”


    車旁一靜。


    烈風城主緩緩轉頭。


    “你想說什麽?”


    那偏將喉結滾了一下,仍硬著頭皮道:


    “屬下隻是覺得,一個涸陽城,五萬人不到,就已經讓我們折了這麽多。”


    “花城隨便一支斥候小隊,又能從我們軍陣裏把人接走。”


    “而花城的戰力,哪怕是現在,也必然在涸陽之上。”


    “更何況,我們接下來打的,還是攻城戰……”


    他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裏。


    可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他們幾乎是傾巢而出。


    若拿不下花城,周雲絕不會放任四城全身而退。


    清河城主抬了抬眼。


    南昌城主沒有說話。


    楓葉城主臉上的冷笑也淡了下去。


    那偏將終於察覺不對,臉色一白,翻身跪進泥水裏。


    “城主大人!屬下是為城主大人著想,也是為烈風城著想,絕無動搖軍心之意!”


    烈風城主看著他。


    “是嗎?”


    劍光一閃。


    那偏將的聲音戛然而止。


    頭顱滾進泥水裏,血被車輪碾出的黑水衝開。


    周圍所有將士都停住了呼吸。


    烈風城主收劍入鞘,目光從幾輛戰車旁掃過去。


    “再有動搖軍心者。”


    他聲音不高。


    “斬。”


    ……


    與此同時。


    花城,城主府。


    大殿內燈火通明。


    婉兒站在案前,手中壓著兩份剛剛加急送達的戰報。


    “城主大人,外線斥候和第三斥候小隊,先後傳回消息。”


    她的語速比平日快了一線,尾音卻沒有亂。


    “烈風、清河、南昌、楓葉四城已經集體開拔,正向花城推進。”


    “途中,趙坤率班賀城軍阻截,未能攔住聯軍,目前已經敗退回班賀城固守。”


    周雲按在案沿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


    “趙坤怎麽樣?”


    婉兒立刻答道:“趙城主被敵方強者斬去一臂,命保住了,現已退回班賀城。班賀殘軍折損不輕,但城門還在他們手裏。”


    周雲沉默了一息。


    婉兒繼續道:“四城聯軍又推進二十餘裏後,於五羊穀口遭遇秦放城主率領的涸陽軍。”


    “秦城主先以陷阱重創追兵,又正麵衝陣,斬落楓葉前軍大旗,逼四城回防中軍。”


    她指尖在第二份戰報上停了一下。


    “隨後,秦城主率涸陽軍向側方突圍,烈風城主反應極快,提前封住穀口。”


    “第三斥候小隊按城主府預案支援,從四城外側突入,與涸陽殘軍合流。”


    大殿裏有一瞬安靜。


    周雲看著她。


    “可接出來了?”


    “接出來了。”


    婉兒聲音放輕,卻答得很穩。


    “秦城主已借五羊穀隱藏虹道節點,率涸陽殘軍撤回涸陽方向。”


    “第三斥候小隊全隊隨行撤離,無一人被四城留下。”


    周雲眼底那點沉色終於鬆了一線。


    但也隻是一線。


    他問:“傷亡呢?”


    婉兒的手指輕輕按住戰報邊緣。


    “涸陽軍出戰約五萬,折損約一萬。”


    “沙成虎重傷,秦城主尚能理事。”


    “四城聯軍在五羊穀口戰死、重傷、失散者,合計兩萬餘。其中相當一部分,是第三斥候小隊突入後,撕斷傳令和封鎖節點造成的混亂。”


    兩萬餘。


    一萬。


    這兩個數字落下來,大殿裏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勝了拖延。


    也折了人命。


    周雲垂眼看著案上的戰報,片刻後,問道:


    “四城聯軍呢?”


    婉兒指尖落到地圖上的舊道。


    “仍在向花城推進。”


    周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大殿裏的聲音像被這一句話按低了。


    五羊穀口一戰,涸陽軍斬旗、衝陣,花城第三斥候小隊又從四城軍陣裏把人接走。


    四城聯軍該看見了戰力差距。


    也該明白,花城留守並非空城。


    可他們還是繼續往前。


    是破罐子破摔?


    還是……還有別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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