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不會放棄


    吳老狗拽著妞妞的繩子把它從張泠月腳邊拉開,妞妞不情不願地跟著他走了幾步,回頭看了好幾眼。


    陳皮站在原地,目光還死死黏在張泠月身上。


    張隆安蹲在地上還沒有站起來,張隆澤站在張泠月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兩個人的表情不一樣,但看向陳皮的眼神是一樣的不歡迎。


    二月紅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皮。


    “二爺,我先帶陳皮回去了。”吳老狗牽著妞妞走回到二月紅麵前,朝他點了點頭。


    二月紅微微頷首。


    張泠月三人也上了車。


    吳老狗牽著妞妞,妞妞還在不停對著張泠月發動的車子嗷嗷叫。


    吳老狗嘴角抽搐,真是顯著你了。


    陳皮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一直看到什麽也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對著二月紅的方向鞠了一躬,二月紅已經轉身走進了梨園。


    *


    齊鐵嘴是在第二天下午到月亮公館的。


    這一次他沒有被攔在門外,因為張泠月提前跟門房打過招呼。


    上次來的時候連口水都沒喝上就被張隆安趕走了,這次終於能好好看看泠月的新家了。


    “八爺來了,坐吧。”


    張泠月的聲音從樓梯上傳過來。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薄衫,頭發散在肩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正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


    丫頭跟在她後麵,手裏端著一個小托盤。


    齊鐵嘴抬頭看見她的時候就呆住了,回過神的時候趕緊快步走到沙發上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不再亂看。


    “嘿嘿嘿…泠月,你這房子可真是氣派。比佛爺家裏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是那大院子……”


    “還好,我小時候就喜歡在院子裏亂跑。所以這房子的院子和花園他們就擴建了一些。”張泠月笑眯眯的回應。


    還擴建了花園??齊鐵嘴震驚!


    齊鐵嘴盤算著自己那點可憐的家產深受打擊。


    嗚嗚……泠月家族裏這麽疼愛她,會不會看不上他這點點身家……


    自己偷偷難過了一會兒,又怕張泠月覺得悶齊鐵嘴提議打牌。


    張泠月自然答應,張隆安鬧著說他也要打,張隆澤不參與。


    齊鐵嘴說那就再叫一個人吧,三缺一。


    陳皮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沒有人通報。


    他到的時候客廳裏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張泠月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張隆澤坐在她左手邊,張隆安坐在她右手邊。


    齊鐵嘴坐在對麵的三人沙發上。


    茶幾上擺著四盤幹果、兩碟點心,還有一副還沒有拆封的麻將。


    陳皮穿過門廳走進客廳的聲音在挑高的空間裏回蕩,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齊鐵嘴張著嘴巴,手裏那顆正要放進碟子裏的荔枝停在半空中。


    “你也來了。”張泠月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裏端著茶杯像在跟一個很熟的人打招呼。


    陳皮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走到茶幾旁邊,在齊鐵嘴左邊的空位上坐下來了。


    齊鐵嘴的身體像被人推了一把似的,猛的往右邊縮了一下。


    這煞星怎麽也來了……


    “四爺也來打牌?”齊鐵嘴的聲音有些發虛。


    他看著陳皮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看了看自己手裏那顆還沒有剝開的荔枝,把荔枝放回了果碟。


    齊鐵嘴跟陳皮不熟,也不想跟他太熟。


    在九門裏,跟陳皮熟的人大都沒什麽好下場。


    陳皮沒有理他。


    他伸手從果碟裏拿了一顆荔枝,手指捏住果蒂擰了一下,把果肉塞進嘴裏,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一滴。


    張泠月看了一眼丫頭,丫頭從角落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副新麻將,在茶幾上鋪開。


    丫頭把牌碼好,推到桌子中間。


    四個人各自選了一方坐下。


    張隆澤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張泠月身後站著。


    他不會參與打牌,但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牌局開始的頭幾圈還算平靜。


    齊鐵嘴摸牌的時候嘴巴在動,不知道在念什麽,但他就純默念沒有念出聲,因為他旁邊坐著陳皮。


    他每摸一張牌都要偷看一眼陳皮的表情,陳皮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既看不出牌好也看不出牌差。


    張隆安打牌的時候嘴裏不停,一會兒嫌自己手氣不好,一會兒嫌齊鐵嘴出牌太慢,一會兒嫌陳皮打牌太凶。


    陳皮在第五局的時候胡了一把清一色,把齊鐵嘴剛攢起來的那點籌碼贏走了一大半。


    齊鐵嘴看著自己麵前空了大半的匣子,想說什麽看到陳皮那張臉又把話咽回去了,把自己的籌碼推到陳皮麵前。


    陳皮把籌碼攏到自己麵前,一枚一枚地碼好。


    張泠月在第七局的時候贏了一把。


    打到第十局的時候,陳皮的點炮打破了牌桌上的微妙平衡。


    他在張泠月聽牌的時候打出了一張九筒,張泠月喊了一聲胡,把九筒拿過去放進自己的牌裏,推倒了麵前的牌。


    齊鐵嘴在旁邊暗暗鬆了口氣……至少陳皮提前點了炮,他不用再往外掏錢了。


    他偷偷看了陳皮一眼,心想這人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性,至少知道點炮給泠月。


    牌局繼續,張泠月連著胡了好幾把。陳皮打出的牌被她胡了兩次,張隆安打出的牌被她胡了一次。齊鐵嘴被她自摸了一次。


    “泠月,你這手氣也太好了。是不是這新房子風水好啊?”齊鐵嘴又開始念叨了。


    張泠月手指在牌麵上摸了一張新牌,指尖在牌背的紋路上停了一下,把牌翻過來放在自己麵前。


    又胡了,自摸。


    張隆安把麵前的牌往前一推說不打了不打了,手氣太差了。


    陳皮從牌桌上抬起頭看了張隆安一眼,“輸不起就別上來。”


    張隆安的火氣上來了,正要開口,張泠月的聲音先響起來了。


    “隆安哥哥,累了就先去歇著吧。”


    張隆安瞪了陳皮一眼,又看了張泠月一眼,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說去花園走走,轉身走了。


    牌桌上少了張隆安,氣氛變了。


    齊鐵嘴一個人坐在一邊,對麵是陳皮,旁邊是張泠月。


    他被兩個人夾在中間,左邊是陳皮那張冷臉,右邊是張泠月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陳皮打牌的方式跟他這個人一樣,直接、凶狠、不留餘地。打到最後要麽他胡一把大的,要麽別人胡他一把大的。


    張泠月在第十四局的時候又胡了一把,這一次是陳皮放的點炮。


    她胡的是一張三萬,陳皮打出來的。


    “四爺給泠月點了好幾次炮了。”齊鐵嘴忍不住說出了口。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以後趕緊閉上了嘴,偷偷看了陳皮一眼。


    陳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手伸到牌堆裏又摸了一張牌放在自己麵前,又從自己麵前抽出一張牌打了出去。


    齊鐵嘴看著那張牌,又看了看張泠月的牌麵,又看了看陳皮,這手牌已經聽了好一陣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0章不會放棄(第2/2頁)


    他在等他點炮給泠月,明知道她在聽這張牌,還打。


    “這種牌隻能胡這張。”陳皮的嘴皮子終於動了一下。


    齊鐵嘴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桌麵上已經打出來的牌。


    確實,張泠月手裏那張牌外麵已經出了三張,她要胡的那一張是最後一張。


    他抬起頭看了陳皮一眼,發現陳皮也在看他。


    齊鐵嘴趕緊把目光收回來,不再出聲。


    牌局一直打到太陽偏西才結束。


    齊鐵嘴輸得最多,張泠月贏了最多。


    齊鐵嘴正坐在桌子上肉疼呢。陳皮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整了整衣襟,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從進門到離開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齊鐵嘴看著陳皮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鬆了口氣。


    “你說他到底是來幹什麽的?”齊鐵嘴放下茶杯看著張泠月。


    他來月亮公館是為了見泠月蹭飯吃,在交流交流加深一下感情。


    陳皮來是為了什麽?


    打牌不說話不跟人寒暄,輸贏他也不在乎。


    真就莫名有了天人感應,知道他們這裏打牌三缺一來了?


    “不知道啊。”張泠月不甚在意的回了一句,往椅子上一靠等著張隆澤來給她按肩膀。


    丫頭從角落裏走出來開始收拾茶幾上的殘局。


    解九在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來了。


    他手裏抱著一隻白色的貓。望舒在他懷裏縮成一團,脖子上掛著一條紅色的絲帶。


    張泠月正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假寐,張隆澤給她按肩膀、丫頭在旁邊給她捶腿。


    齊鐵嘴喋喋不休的說著最近的趣事,還說昨天沒陪著她去梨園真是可惜。


    張泠月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睛,看見解九抱著望舒站在客廳門口。


    “九爺來了,坐吧。”張泠月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攏了攏散在肩上的頭發。


    丫頭停了捶腿的動作,從地上站起來去沏茶。


    解九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來,把望舒放在自己膝蓋上。


    貓在他腿上蹲了一會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前腿往前伸,屁股撅得老高,嘴巴張開打了一個哈欠,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頭。


    伸完了懶腰從解九的膝蓋上跳下來,在客廳裏轉了一圈。


    望舒走到張泠月的腳邊停下來,仰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立馬跳上沙發在她身邊蜷成一團。


    “它倒是記得你。”解九看著望舒窩在張泠月身邊把腦袋枕在她腿上,整隻貓安逸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九爺今天來有事?”張泠月的手指在望舒的背上輕輕捋著,望舒現在真是變成小卡車了。


    整隻貓趴在她腿上分量不輕啊,這就是大貓嘛?


    解九從袖子裏抽出一張折疊的紙,放在茶幾上推到張泠月麵前。


    “去日本?”張泠月看著解九。


    解九點了點頭。


    “生意上的事,要去一趟。”


    他的目光落在望舒身上,貓蜷在張泠月腿上,尾巴在它的下巴上掃來掃去。


    “想著走之前也沒到你的新居看一看,今日就來了。這一去,怕是要幾個月才能回來。”


    解九的表情很平靜,嘴角掛著他平日裏溫和的笑意。


    可眼睛也是會說話的,他的眼睛出賣了她。


    “那就一起吃個晚飯吧,就當給你餞行了。”張泠月也不想戳穿他,立起望舒的小爪子對著他招手。


    “是啊是啊,就當泠月給你餞行了!我也沾沾光,這可是我第一次在泠月的新家吃飯呢。”齊鐵嘴忙不迭的捧場。


    解九失笑:“好。”


    晚飯擺在餐廳裏,張泠月坐主位,右手邊是張隆澤,左手邊是張隆安,齊鐵嘴和解九坐在對麵。


    “泠月,你家廚子是不是從蘇州請來的?這熏魚的味道跟我小時候在蘇州吃過的一模一樣。”


    “你這算命的還挺會吃啊。”張隆安看明白了,這齊老板的兒子跟小月亮一樣就愛吃。


    齊鐵嘴嘿嘿一笑:“畢竟人生在世也就那麽點樂趣了。”


    解九吃得慢,每樣菜都隻嚐一兩口就放下筷子。


    張隆澤正在給張泠月剝蝦,蝦殼一片一片地剝下來放在碟子邊上,蝦肉完整地從殼裏脫出來,放在張泠月的碗邊上。


    解九看著張隆澤把第三隻蝦放進張泠月碗裏,端起手邊的酒杯抿了一口。


    *


    齊鐵嘴和解九是在戌時末離開的。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街角,一個往左拐一個往右拐。


    臥室裏的燈已經點上了,丫頭提前在床頭的矮櫃上放了一壺熱茶和兩隻杯子。


    張泠月走到梳妝台前坐下來,對著銅鏡把頭上的簪子一根一根地拆下來。


    張隆澤從梳妝台的抽屜裏取出一把篦子,站在她身後為她梳頭。


    梳頭的時候兩個人沒有任何對話。


    梳妝台上的燭火跳了一下,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


    張泠月閉著眼睛,腦袋微微往後仰,靠在他的手掌上。


    他的篦子從她的頭頂梳到後腦,從後腦梳到發尾,張泠月的呼吸隨著篦子的節奏變得又慢又長,身體放鬆下來。


    張隆澤把篦子放下,手指從她的後頸開始為她按摩。


    做完這一切他彎腰把她從梳妝台前抱起來,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肩窩裏,頭發垂下來在他的手臂上掃來掃去。


    他把她放在床上,順勢躺在她旁邊,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


    張泠月翻了個身麵朝他,臉埋進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還在他的衣襟上,攥著他領口的那顆扣子,用指甲撥了一下,扣子在扣眼裏轉了一圈。


    “哥哥,你不高興。”張泠月的聲音從他的胸口傳出來,嘴唇貼著他的鎖骨。


    張隆澤沉默不語。


    他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節奏跟他平時哄她睡覺時一樣。


    “因為陳皮?”張泠月的聲音又問了一句,手指撥弄扣子的動作加快了,扣子在扣眼裏轉了一圈又一圈。


    “嗯。”


    張泠月輕笑一聲,他懷裏蹭了蹭。


    她把臉從他的胸口抬起來,下巴擱在他的胸骨上看著他。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睛在燭光下顯得很深很暗。


    “哥哥,你吃醋嘛?”張泠月的嘴角彎著,那雙眼睛裏有狡黠的光。


    張隆澤不語。


    他知道張泠月對陳皮更多是玩心大發,多半沒有放在心上。


    她把陳皮當成一個有趣但不重要的東西,就像他之前為她帶來的新奇物件,看一看玩一玩就放下了。


    若她隻是一時興起玩一玩倒沒什麽,問題在於陳皮。


    這種人最麻煩,因為他不會因為任何原因放棄。


    沒有得到回應,張泠月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胸口。


    張隆澤的手從她的背上移到她的頭發上。


    張泠月鬧脾氣似的在他懷裏翻了個身把後背留給他,張隆澤就從背後抱住她,手臂牢牢鎖著她的腰上。


    不管發生什麽,他也不會放手。


    ——今日依舊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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