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大人被個孩子的眼神嚇到趕緊逃走,蔣墨撇了眼神情恍惚的陳暖,“在這等我。”然後瞥向馮瀾,“走,老子最後跟你談一次。”


    馮瀾臨走前還狠狠剜了陳暖一眼,八月份的酷暑天,陳暖竟然生生打了個寒顫。


    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在路的盡頭,陳暖很想追上去,可是她又不敢,她怕那個叫馮瀾的女孩。


    頭皮還在發麻,隱隱作痛。


    “你沒事吧?”一陣風刮過耳畔,麵前停著個高高瘦瘦的男孩。


    陳暖條件反射地抬頭,昨天見過的,跟蔣墨玩在一塊的那個許謂。


    “你沒事吧?”


    許謂見她久久不吭聲,以為還沒緩過來,又問了一遍。


    陳暖搖頭。


    許謂拍著胸膛呼出口氣,“那就好,嚇死我了。馮瀾那娘們果然彪悍,出手就不留情……”


    陳暖打斷許謂喋喋不休的話,“你認識馮瀾?”


    “豈直是認識,那是熟的不能再熟悉的同學,你跟墨哥在一起的事還是我透露給……”吖,許謂猛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句不該說的話,趕緊捂住嘴巴。


    “你透露給馮瀾?”


    “噓,小聲點。要是讓墨哥知道了這事,還不宰了我。”許謂緊張兮兮的看了眼周圍,沒見到蔣墨才放下一顆懸著的心,對上陳暖清澈的目光又甚是不自在,歉意的說道,“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沒想到馮瀾出手那麽猛,把你傷成這樣。”


    那根木棍還遺落在小桌子上,陳暖收回目光,“我沒事。你能跟我講講蔣墨和馮瀾的事麽?”


    滿臉期待的陳暖讓許謂納悶,“不是吧,墨哥這麽快就把你拿下了?你是見不得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你這是在吃醋麽?”


    “你別管那麽多。”陳暖說,“我想知道他倆的事情。”


    許謂嘿嘿一笑,狡猾伸手道,“想從我這裏打探墨哥的消息,可是要花錢買的哦。拿錢收買我吧,否則我不會背叛墨哥的。”


    陳暖轉身就走。


    “哎哎,小姑娘,你不能走,麵錢你還沒付。”麵館老板瞥了眼長的一看就不是好孩子的許謂,小心翼翼衝陳暖解釋道,“那張凳子也被你男朋友踢壞了,所以也要賠……”


    陳暖望了眼一片狼藉的地麵,頭更疼,打開錢包,抽出一張百元大鈔小聲問道,“老板,這夠麽?”


    兩碗麵錢也就三十,加上一張小板凳,不超過五十,老板伸手接過,“夠了夠了,還有多,我找你零錢。”


    “別。”許謂突然出聲,老實巴交的老板十分緊張搓著雙手,陳暖不解看著他。


    許謂從老板手中搶過那張錢,拍到陳暖手中,豪氣衝天,“你拿回去,墨哥和你的麵錢我付,今天我請你們。”


    一分鍾後。


    陳暖尷尬,“你……”


    許謂更是覺得今天出糗出大了,翻遍所有口袋,急的滿頭大汗,“奇怪,我明明帶了一百塊錢出門。”


    老板忤在一旁汗顏。


    “還是我來付吧。”陳暖拿回剛才那張錢遞給老板,拽著丟人現眼的許謂出門,“老板,不用找了,剩下的錢算是賠償你的經濟損失。”


    出了麵館,陳暖沒留在原地等蔣墨,徑直往前走。許謂追上去,“你不等墨哥?”


    “不想等。”她是真的沒心情。


    “真吃醋了?”


    陳暖翻了個白眼送許謂,高冷地不解釋。有些事情不需要說透,心裏清楚就好。


    許謂撓了撓頭,“罷了,我不收你錢。你想知道關於墨哥的事,我都可以告訴你。”


    聞言,陳暖停下腳步,“我隻想知道蔣墨和馮瀾的事。”


    浴室裏,陳暖擰開花灑,淋濕頭發後,擦上洗發水,她不敢用力洗,更不敢抓,頭皮真的好痛好痛。


    那個馮瀾怎麽就那麽霸道呢。


    真是個壞孩子。


    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放在書桌上的手機有個未接電話,是個陌生的號碼,她尋思了半響,還是拔了過去。


    她隻來得及喂了一聲,那頭的質問劈頭蓋臉襲來,“不是讓你在等我麽,你跑去哪兒了?聽麵館老板說你跟個男孩走了,他是誰?跟你什麽關係?為什麽要跟別人走?”


    “我回家了。”陳暖拿毛巾的手一頓,“至於那個男孩,你沒必要知道。”


    許謂特意囑咐她,別讓蔣墨知道是他給馮瀾通風報信的,看在他告訴了她那麽多事情的份上,她不出賣他。


    蔣墨聲音變冷,“陳暖,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想掐死你。”


    陳暖默。


    “出來。”


    “我不想出去,我要做作業。”


    “想不想要身份證?”


    “你別拿這個騙我出去。”陳暖說,“我大不了補辦一張。”


    那邊長久不作聲,她以為他放棄了,陳暖又說,“我掛了,你別再打攪我了。”


    她正要掛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道沉悶的警告聲,“陳暖,我就在你家附近的華東公園裏。你今晚不出來也可以,開學後你就別想過安生日子,我讓人天天堵你家門口,你就別出門了。”


    他居然連她家住哪都知道?


    恐怖的渾蛋。


    陳暖摞下手機,覺得悶,推開窗戶,不遠處就是華東公園,遠遠飄來那頭的歡聲笑語,有大媽在跳廣場舞,有少年在打籃球,有孩子在嘻戲打鬧……


    還有個魂淡在那等著她。


    十分鍾後,陳暖頭發隻吹了個半幹,換上衣服帶了個手機準備出門。


    李嘉美正好從廚房出來,“又要去那?”


    “媽,我去公園散散步,今晚吃太飽了。”


    “哦,那別太晚回來。”


    “我知道。”


    回想起這段時間女兒頻繁出門的舉動,李嘉美恍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她是不是談戀愛了?


    要不然一天怎麽會出門個幾次。


    要知道,陳暖以往要不宅在家裏一整天,要不出門就會帶上相機,剛才她好像沒帶相機。


    李嘉美想到這,趕緊解下圍裙,衝到門口手觸摸到門把又覺得她太敏感了,母女倆搬到這裏還不到一個星期,連左鄰右舍都沒認全,更別說陳暖這個乖寶寶,更沒有熟悉的同學朋友,她上哪兒去跟人談戀愛?


    李嘉美釋然的拍拍腦袋,唉,真是想的太多,都快變神經質了。


    陳暖將將踏入公園門口,蔣墨的消息就過來了,“到哪了?”


    她忙回了一條,“門口,你在哪?”


    “籃球場,帶瓶可樂過來。”


    “出門沒帶錢。”又想她掏錢請他喝水,沒門。


    “那你立馬給我滾過來。”


    籃球場被一群少年給霸占了,別人隻能抱著籃球眼巴巴看著他們打,陳暖趕到時,巧的是蔣墨一個漂亮的三分球結束了上半場。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蔣墨推開眾人,朝陳暖走了去,“來了?”


    “嗯。”


    蔣墨用眼神趕走兩個少年,清出籃球場附近的一張長椅子,衝陳暖頜首,“坐。”


    陳暖沒坐,站在原地,向蔣墨伸出手,“我身份證。”


    蔣墨不悅,拽著她的手用力一拉,沒有防備的她猝不及防跌倒在他懷中,下巴還狠狠磕在他肩膀上,牙齒猛地咬上舌頭,痛的她又飆眼淚。


    蔣墨是沒轍了,雙手扶住她的腰,皺著眉頭,“你怎麽那麽笨。”


    陳暖掙紮,用手背抹眼淚,“還不都是怪你。”


    她今晚披散著頭發,襯托出一張小臉更小,剛洗過的頭發散發出一股好聞的香味夾著她身上一種幽幽的香氣,直往鼻端沁來,她那兩隻手還不老實,抵在他胸口處。


    他的身子一僵,手指下是她纖細的腰身,因為掙紮她的衣服往上卷了點,露出瑩白的一截肌膚,突然覺察出指端那種凝脂樣的滑膩,叫人心猿意馬。


    蔣墨別開眼,“你自個兒笨還怨上別人。”


    “……”


    “這裏還痛不?”一隻冰涼的手貼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著她的腦袋,本來還很痛的頭皮被他冰冰涼涼的手撫摸過,似乎舒服了許多。


    這樣的姿式實在太曖昧。


    陳暖從蔣墨懷裏爬出來,坐到一旁去,格開他的手,“不痛了。”


    “那你的手呢?”蔣墨說,“讓我看看。”


    “都沒事。”陳暖偏頭可憐兮兮瞅著他,“身份證給我,好不好?”


    蔣墨看了她一眼,很爽快的把身份證還給她。失而複得的身份證,不過就離開她一天一夜,她怎麽感覺到仿佛丟失了很久。


    陳暖寶貝似的放進兜裏,“我倆互不相欠,以後你別再纏著我了。”


    哢嚓,蔣墨點上一根煙,煙霧繚繞下,他淡淡掀了下眼皮,“你這就翻臉不認人?”


    “你都是有女朋友的人,好好對她。”


    “誰?你說馮瀾?”


    “對,就是她。”


    香煙的味道令人放鬆,蔣墨懶散而漫不經心,“還沒放暑假,我就跟她分了手。她不是我女朋友,是她非要死纏爛打。”


    “不管怎樣,你不能辜負她。況且她是那麽漂亮的女孩子,多少人都追不到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做女朋友,你要懂得珍惜。”


    “可她是個小太妹,我不喜歡那種囂張的壞女孩。”蔣墨一口煙霧噴在陳暖臉上,目光灼灼盯著她,“我喜歡你這種女孩子,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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