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是你對肖從宿下手的嗎?


    她問出了這句話。


    眼前的男人神色明顯慌張了,想要過來拉住她,容棲不自覺往後躲開,拍開他的手。


    他一句話也不說,眉頭一下子緊皺,閃過痛苦的情緒。


    “你怎麽了?”容棲怔了一秒,察覺不對勁。


    遲硯收回手,藏在身後,搖頭,“沒事。”


    他把頭側開,避著她的眼光,用著手指勾下衣袖,似在遮掩什麽,輕描淡寫帶著自嘲:“就因為我是遲家的人,你就懷疑是我對你朋友下的手嗎?”


    秋意割裂風聲,帶著淋淋瀝瀝的小雨,半空呈著霧蒙蒙,讓人看不到虛實。


    容棲腦子有點亂。


    肖家就這麽一個獨子,少了一個繼承人對於遲家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來說,最好不過了,畢竟這種手法聽說當年遲家老爺子年輕時候也做過,他的後輩兒來個效仿也不是沒有可能。


    吞並肖家的礦山,蓄意接近她。


    容棲不喜歡被別人掌控著一切,她這人,天生反骨。


    連遲硯不行。


    “事情我會去查清楚,真真假假看到真相就知道,但是遲硯,你別讓我失望。”聲音有些低矮,說給他聽的,也是說給她聽的。


    她丟下這句話,獨自進屋。


    雨慕愈大,滴濺一串串水珠,風順著刮進來。


    男人沒回頭挽留,往常一貫的自矜收斂起來,眸中翻滾著陰鷙的黑霧,淡薄的微光落在他身上,晦暗得厲害。


    滿腔的心慌意亂,不甘,心髒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生生絞痛,疼得他直不起腰。


    他們都比我重要。


    你誰都記得,為什麽偏偏忘記我。


    ......


    給肖從宿安排的是vip病房,幾百平米的空間,有點小奢侈,容棲走過去的時候,他正盯著對麵的電視劇像個傻子一樣樂嗬。


    看來遲硯的心理治療還是有效的。


    林微的電話已經來好幾個了,整個劇組都在等她。


    知道她忙,肖從宿很無所謂的讓她先去。


    身後跟來的是麵色如常的遲硯,肖從宿眼尖,注意到襯衫下的那隻手,無力地垂落,骨折了。


    在手機上順口給容棲提了,如果遲硯是在他車禍前受傷了,不可能做到急速飆車撞他,如果是車禍之後,那嫌疑還是沒有洗脫。


    容棲收了手機,將車子打圈出來,從後視鏡中看到男人就站在醫院門口,眼睛直直看著她。


    將目光收回,車子飛馳從他麵前而過,速度擊飛細雨,地麵上一圈兒一圈兒的水坑,泛著點點漣漪。


    駛出一段距離後,沉著黑睫,熟撚地撥通謝厭電話,那頭:“怎麽了?”


    “你原先藏在我身邊的那個人在哪裏?”


    容棲剛來江州的時候,謝厭不放心,點了一個保鏢給她,聽說是他那裏最厲害的一個,給得一點都不心疼。


    當時的她,隻是覺得太過高調了,沒要。


    謝厭就讓那人先等著,等她什麽時候想要了,就來要過去。


    這是她第一次開口要人。


    深色辦公桌上,攤著的合同上簽名隻寫了一個子字,握住筆的主人就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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